七零自由恋爱 第45章

作者:东边月亮圆 标签: 甜文 年代文 现代言情

  郑重是照例来接她,看到她的表情,知道时候已到,有些干巴巴道:“乔乔。”

  沈乔差点笑出声,不过酝酿好情绪说:“别叫我!”

  声音不算高,到最后是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是被人听见遮遮掩掩。

  不过本来就是地里人多的时候,哪能没人注意到,很有默契地放慢脚步,装作在走路的样子,实则是支着耳朵。

  郑重硬着头皮接着上,说:“你别生气。”

  心想得亏是台词少,不然他更演不下去。

  沈乔已经在偷笑,硬生生憋着说:“我不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语气,分明就是有什么的样子。

  两位大嫂在边上听着,敲敲咬耳朵说:“吵架了,一准是吵架了。”

  真是不听不行的大热闹啊。

  郑重这会的表情很是无措,有一种不擅长于此的迷茫,又不得不尽职尽责地继续。

  他说:“对不起,我错了。”

  这话有一种火上浇油的作用,沈乔的表情更加不好,说:“你有什么错,都是我的错。我错在不该给你买手表,不该给自己买缝纫机,不该有一份丰厚的嫁妆!”

  什么什么,手表和缝纫机!老天爷诶,郑重这是娶了个金疙瘩啊。

  这下谁还走得动,那是连掩藏都不再,直接站在原地听。

  郑重像无力反驳,低着头看地上,实则是他的戏份也就到这里而已,再多的也发挥不出什么。

  沈乔愤怒地用力呼吸,看上去是觉得四周的人太多,不好接着往下说的样子,断然道:“不跟你说了。”

  她说完就走,连背影都有几分气鼓鼓。

  郑重连忙追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哄呢。

  大家才不关心这个,更想打听刚才那几句是什么意思,逮住几个知青一个劲问。

  李丽云他们有沈乔的授意,大胆道:“沪市都是这样的,疼女儿的人家给得多,沈乔要不是家里没办法让她回城,几千块的彩礼都要得,偏偏郑重拿不出太多。”

  几千块钱,可真是敢讲啊。

  这下谁还管得上郑俊峰,纷纷四处宣传这个最大的新闻。

  那边,沈乔走出老远。

  她为表示自己的生气,步子迈得大,可是把她累坏了,又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停。

  还是郑重跟在身后,说:“没人了。”

  可算是没人了,沈乔长舒口气,问道:“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看上去是刚做完一件有意思的事,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跟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

  郑重本来是事先知情,刚刚也多少因为她的样子慌张。

  这会心里松口气说:“非常好。”

  沈乔得意洋洋道:“没想到他会觉得,这一招用得正是好时候。”

  她现在仔细剖析过亲情这种东西,觉得其中复杂的地方很多,但有一样是确定的,那就是涉及到真金白银的总是最难。

  郑俊峰口口声声说要给补偿,可真叫他拿出来他会愿意吗?他城里的媳妇会愿意吗?

  有些事情总是说出口很简单,他们这是吃准郑重什么都不会接受,才把好处说得越来越夸张,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大方和忏悔之心。

  沈乔心里很是讥诮,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嘲讽,说:“大队长待会一准去找你,记好怎么说啊。”

  就那么几句话,说出来倒是不难,难的是取信于人。

  郑重心里给自己鼓劲,说:“我会努力的。”

  沈乔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同志,我相信你。”

  两个人又商量几句,这才分开。

  郑重才到家门口,就看到大队长,招呼道:“叔,有事找我吗?”

  郑冲吧看他脸都比平常黑,叹口气道:“屋里说吧。”

  郑重把人领到堂屋,倒水后才坐下。

  郑冲吧左右看,说:“你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屋顶的瓦片都是新的,能用上一二十年,有几个地方用的玻璃砖,照进来的光明亮得很,房梁也好端端的,还有刚刷过油的味道,四面墙都很干净,白白的连个坑都没有,地板是重新铺过,大多数人家都在用的八角红砖。

  郑重是从认识沈乔开始,就动心思弄这三间房,这会几乎已经是万事俱备,他点头说:“对,就差家具。”

  已经上好油在散味道,只等着大喜日子前再搬进来。

  别看只是些桌椅板凳床,较真起来也不是小钱,他道:“花多少?”

  郑重实诚道:“快一百。”

  一草一木都归集体,即使是山上的木头、石头和土也得给大队钱,木匠、泥瓦匠也只能以集体的名义干活,记的都是工分,不过这些其实是小钱,毕竟他这也就三间房,花得多的其实是队里找不到的东西。

  郑冲吧心想这就不少了,说:“回头还得再盖房吧?”

  这说是三间,住人的也就一间,将来有孩子肯定不够用。

  郑重点头道:“等要过年。”

  盖房子不是一个人就能做的事情,总得选个农闲的时候,况且他以前没做好准备,很多材料都没开始攒,反正即使有孩子也不是马上需要房间,他跟沈乔商量过还是再缓几年,不过这会没必要说。

  郑冲吧心里有数说:“其它的呢?”

  郑重道:“就二三十块。”

  半导体已经买了,办酒几乎也不用自己掏多少,收礼就能回本,剩下的就是给沈乔买新衣服。

  按说这在大队已经是很体面,娶哪家的女儿都够规格,偏偏跟沈乔的嫁妆比起来,实在是太难看。

  按本地的规矩,婆家得有和娘家相媲美的重视。

  人家沈乔又手表又缝纫机的,郑重怎么能没点表示。

  郑冲吧恨铁不成钢说:“我是问你的聘礼。”

  郑重犹豫道:“钱要盖房子的。”

  郑冲吧头疼地想,是啊,一个人过日子就是得什么钱都自己来。

  聘礼嫁妆按规矩本来就是给女人压箱底的,轻易不会拿出来用,要是郑重把全部家底掏出来娶媳妇,房子又要怎么办。

  他拍着腿说:“行啦,你忙你的。”

  郑重“啊”一声,心想沈乔让他说的话他好像没全说完,但大队长已经不给这个机会,摆摆手走人。

  另一边,沈乔还在跟冲婶说话。

  冲婶道:“等回头你买缝纫机,一定让我看看。”

  这在队里可还是头一台,连她家都还没有,毕竟买回来也不是人人都会用。

  沈乔也没想到哥哥们和弟弟会给她寄来一张缝纫机票,几经思量还是决定把它用掉,加上给郑重买手表的钱,她现在几乎是身无分文的状态,不过不妨碍她四处吹牛。

  看看咱这手笔,男方不多掏钱谁面子都过不去,长辈们不就爱讲传统吗,这会最好也多讲讲。

  她道:“过几天我们就去。”

  多好啊,冲婶摸摸她的手说:“可能要委屈你了。”

  女孩子嘛,给得多拿得少,面子上就容易过不去。

  沈乔抿着嘴说:“无所谓了,总是我愿意。”

  听上去可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冲婶觉得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亲事,毕竟谁都想有个条件好的对象,她今天来是开解的,说:“郑重是个能干人,你们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沈乔当然是相信这个美好未来的,哪怕没有她也不怕,不过咬着嘴唇说:“聘礼给多少都可以,我也没别的,就是想买辆自行车。”

  要换别的姑娘说这种话,冲婶能骂一句狮子大开口,偏偏是沈乔,她只能道:“这也不过分。”

  心里多少作难,毕竟光是票就是大问题,要是想弄只能花大价钱,毕竟现在买什么大件都一样,更可见人家娘家多心疼姑娘。

  她心思一转,有了主意说:“你等着,迟早会有的。”

  沈乔也没追问,又抱怨几句才送长辈到门口。

  当然她并不是一心只看钱的人,否则更好的选择有大把,这也都只是说出来的给别人听的。

  冲婶反正是听到心里,到家跟丈夫说:“李红娟不总说俊峰愿意拿钱补偿弟弟嘛,今天人正好回来,你去提一句吧。”

  郑冲吧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他也是老派人,觉得聘礼再怎么样都不能比嫁妆少,否则姓郑的脸都没地方搁,传出去人家说是吃软饭。

  他道:“晚上正好请我吃饭,我去说。”

  这时候,夫妻两个都觉得这事已经有妥善解决办法,毕竟郑俊峰看样子不像是吝啬人。

  郑俊峰“确实”也不是,他几乎是一口应下,很是忏悔道:“就该我买。”

  郑冲吧哪怕是当年看不上他做事,这会也是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样的,兄弟间就该这样。”

  郑俊峰心想,反正老四是不会要,他何妨说得再大方些,道:“也不能让女方觉得我们不够礼数,还是按规矩聘礼给双倍。”

  那可不是小钱,李红娟急得扯大儿子的衣角。

  郑冲吧看得真真的,不过寻思到底是谁挣钱谁说的算,没什么反应。

  郑俊峰只轻轻对他妈摇摇头,过后解释道:“老四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

  李红娟想想也是,不过说:“他对这女的老上心了。”

  郑俊峰一脸尽在掌握,说:“那也绝对不可能。”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甚至能预测到郑重的每一步。他说笨,郑重就真的觉得自己不适合读书;他叫上工,郑重就真的认真挣工分;他说自己被欺负,郑重就真的抡着拳头上,连最后的决裂,其实都是他主导的。

  当然,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毕竟这个家实在是容不下两个读书的儿子。

  因此,他笃定自己拿捏住弟弟的脾气。

  郑重太倔强,人生好像有道线划清楚黑白,他不能接受任何补偿性质的道歉,因为在他看来这根本什么都弥补不了,一个十二岁就能跟家里断绝关系,此后十年几乎形同陌路的人,怎么可能在更血气方刚的年纪低头。

  李红娟本来是有主意的人,不过依赖这个儿子,心中不知怎么有点不安,还是点头说:“这个钱太多了,我本来是想着给他两百。”

  要是按大队的水平来办,能掏出两百的人家绝不会超过一只手那么多,她自觉已经是很仁至义尽。

上一篇:纷纷落进你心里

下一篇:折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