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家属院 第108章

作者:坠珠葡萄 标签: 年代文 爽文 情有独钟 现代言情

第84章

  两广地区中秋节,有一家人团圆围坐吃柚子的习俗。

  柚子,谐音佑子。杨宪达突然想起来,许多年前在香港生活的过节情景。

  那时候他们一家从盐城搬去香港,入乡随俗,也会在中秋节的夜晚,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剥柚子吃。

  因为是家中长子,底下还有弟弟妹妹,父母平时对他的关注和疼爱不多,但对他的希冀却很高。

  一年之中,只有在中秋节这一天,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在这个家所受到的特殊待遇。

  父母掰的第一瓣柚子总是递给他的,并且还会说一些吉祥话,类似:柚子、佑子,希望婵娟娘娘保佑我儿平安、聪明,将来能撑起一番家业,为家中的弟妹们作出表率。

  寒冬腊月,这时候的北京上哪找柚子呢?他想给蒋捷买一只柚子尝尝,以证明他想做一个好父亲的决心。

  杨宪达费尽心思,才托一位温州籍的朋友找来两颗柚子。那是温州当地的马站四季柚,在温州当地特别有名。这位温州朋友是在京大揽收制作奖牌、奖状业务的商人,平时逢年过节没少上杨宪达家里打点问候。听闻杨宪达正四处找柚子,正好他温州老家前不久刚寄了一批柚子到北京,这时候刚好借花献佛,替杨宪达解了燃眉之急。

  杨宪达拿到柚子,甚至舍不得丢到车子后备箱,而是把他们摆在副驾驶座上,宝贝似的载去京大宾馆,送到蒋捷房间的门口。

  蒋捷没有请他进门坐,抱胸冷冷盯着他手上的两颗柚子,和他说:“昨天任敏来过。”

  整句话非常简短,才六个字,但内含的信息量和想象空间却非常大。

  任敏来找他干什么?杨宪达觉得任敏变得有点不可理喻,她是不是想亲手毁掉他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儿子?

  杨宪达忙解释说:“你任阿姨这两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她暂时没办法接受你,我会慢慢开导她。她怕你会分走我对佳茵的爱,神经紧张过了头,才神志不清上门找你。”

  蒋捷面无表情,在门口侧过了身,示意杨宪达进门。

  杨宪达面对他的邀请,一时欣喜过望,一进门看见房间客厅区域茶几上摆放的冷菜冷饭,心疼地说:“怎么吃的是盒饭?酒店没给你做吗!?我不是吩咐了他们一日三餐,都让厨师长单独给你做?昏了头了这帮人!”

  放下左右手臂揣捧的两颗柚子,已经像个操不完心的老父亲那样,替蒋捷收拾起桌面上的残羹冷炙。

  蒋捷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嘲讽。杨宪达真是个蠢东西,上赶着给人当爹,蠢死他算了。

  趁着杨宪达收拾茶几的空挡,蒋捷借机去收拾双肩包,悄悄打开了里面一支录音笔的开关。

  他给杨宪达倒了一杯茶壶里的冷水,把杨宪达感动的都快老泪纵横了,忙问他:“你任阿姨昨天没为难你吧?”

  蒋捷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

  杨宪达一颗忐忑的心,看见蒋捷的示好,稍微放了一点下来。

  任敏从昨天就从家里搬出去了。短期内她不可能会原谅他了,但任敏会一直在北京,而儿子,随时可能会回香港,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多争取儿子的好感。

  任敏和蒋捷,孰轻孰重,杨宪达掂量了一下,在心里分的很清楚。

  杨宪达开口说:“爸爸知道你这趟来北京,心里是有气要出、有火要撒。但爸爸必须先和你表明一个立场,如果一早知道有你的存在,爸爸不会这么多年对你从来不闻不问。是你的妈妈,剥夺了我做一个父亲的权利,她欠我们父子,让我们蹉跎了这本可以和睦相处的二十二年时光!”

  蒋捷面不改色,指了指桌上的两颗柚子,问:“给我的?”

  杨宪达点点头,马上介绍起自己为了在这时节找到这两颗柚子,有多竭尽心力,“中秋团圆的时候,香港那边爱吃柚子。柚子长得圆,谐音还是佑子,爸爸希望你能看见爸爸这次的决心。柚子已经过了季,我托人到处找,才给你搜罗过来这两颗柚子。蒋捷,爸爸这么多年真的对不起你,甚至你比我长得都高的多了,我才第一次见到你、认识你。”

  蒋捷在心里快笑翻天了:谁他妈是你儿子啊?你还真敢往你脸上贴金啊!我爸是蒋呁,香港大投行的VP,混得可比你好多了!

  蒋捷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对他说:“昨天任阿姨来过了,她让我识相点早日回香港。她说你不可能割舍她和佳茵妹妹的,佳茵妹妹才是你最爱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是。我来北京,从我妈口中得知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想来北京看看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很好奇,从小到大,缺席我人生的父亲,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任敏来过,但说的话与蒋捷口中的这段话,完全没半毛钱关系。就连录音笔,都是任敏请求他帮她争夺女儿的抚养权,特地为蒋捷购置的。

  蒋捷现在说的这通话,令杨宪达既心疼又震怒。心想:任敏果然来这孩子面前给他捅娄子了!她凭什么说他的儿子什么都不是?这是他的种,不是她任敏的种,还轮不到她来评头论足!

  蒋捷是港大金融系的学生,光从学历上来说,就比佳茵这拿钱和时间硬砸出来的后天型孩子优秀得多。他和蒋唯都是港大的学生,蒋捷这么出类拔萃,他心里很有把握,这不是继承了他优秀的基因是什么?

  杨宪达安慰蒋捷:“不会的,爸爸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甚至爸爸给你保证,以后爱你绝对比爱佳茵更多。爸爸欠你实在太多,佳茵一直在我的身边,这么多年我没有缺席过她的成长,但对你,爸爸实在亏欠太多。”

  蒋捷抓住话柄,挑眉问他:“您的意思是,如果真要让您在我和杨佳茵之间做出抉择,您会选我?”

  杨宪达心底里被蒋捷的咄咄逼人压迫的有点喘不过气。他和佳茵相处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舍弃掉父女之情呢?

  杨宪达在心底里还是更喜欢女儿佳茵,但这一点不耽误他想把握住儿子。左右佳茵不在,随他说的天花乱坠,他也要先把儿子哄住。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说:“你奶奶见到你一定很高兴。这么多年,你奶奶一直在我面前唉声叹气,她每次打电话来,都愁我要绝后。话里话外都是说佳茵就算姓杨,但毕竟是女儿,终归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你也知道,中国的老传统还是得有儿子,不仅中国的家业大部分是儿子继承,就连国外,也是这样。爸爸不说违心的话,佳茵是女儿,我这辈子干的再多,都是替女婿打工,爸爸以前觉得自己活得特别没有盼头。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你,爸爸觉得自己后继有人,不会再被女婿占便宜,爸爸觉得自己都快重活一遍了!”

  蒋捷在心里吐槽:哟,敢情女儿在你眼里那么不值钱啊?希望日后杨佳茵听了这段录音,能认清你这畜生父亲的真面目,当你女儿可真他妈晦气!咋,女儿嫁人就他妈不是你的种儿啦?不配被你爱啦?你的家产就不留给女儿啦?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在那整封建重男轻女那套呢。希望杨佳茵认清你卑鄙无耻的真面目后,能果断和你火速断绝父女关系!

  蒋捷心里把杨宪达吐槽个半死,嘴上却附和:“我不差钱,我一点都不差钱,我妈也特别有钱。她有正经工作,还有我姥姥姥爷留给她的大半家产,你的钱我不要,留给杨佳茵就行。”

  杨宪达却在那较了真:“不给你,难道给拐走佳茵的臭小子?爸爸心里有数,即使你不跟我姓,但改变不了你是我杨家血脉的事实。你奶奶也在香港,等你这趟回去,我就让她登门去拜访你和你妈。她见了你们母子,一定特别高兴。你奶奶之前就一直记挂着你妈,说你妈性格特别好,和她处得来,她和你任阿姨真是处不来,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怎么来过北京。”

  蒋捷:“登门拜访还是不太好,我妈不会接受你们那边的问候的。都在香港,二十几年我妈却从来不和你们这边联系,我妈什么态度,我太清楚了。我这趟来北京,是瞒着我妈的。她一点都不想我和你扯上关系,是我私自来,想看一看当年生我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杨宪达说:“那我给你个地址和电话,你什么时候高兴,就上你奶奶那看看。你是我们家的长子嫡孙,你奶奶多少年的心愿,终于了了、她有生之年能见到你,一定觉得人生特别完满。”

  一想到老母亲多年的夙愿得偿,杨宪达甚至在心里有点感激蒋唯了。杨宪达是孝子,从小渴望在众多的弟弟妹妹中,获取父母的关爱,所以他从小就特别听父母的话。父母希望他出人头地,他就费尽手段,也要让自己成为父母心中的那个骄傲。

  父母让他发达以后,不忘捎带弟妹和家里的子侄们,杨宪达也做到了。这些年一直背着任敏,暗里不断接济自己的兄弟姐妹,陆陆续续为侄子侄女们,在大陆安排了体面的工作。

  甚至盐城老家的那些亲戚,几十年没见过面了,为了让父母在老家有一份声名,这些年在北京,杨宪达冒着婚姻瓦解的风险,把自己和任敏的家,都快变成了驻京办事处。他对老家来北京求他办事的人,几乎来者不拒。这么多年,他替父母在老家攒下了不俗的口碑。

  近些年全国的基础设施越来越完善,交通越来越发达,父母偶尔坐飞机回到盐城老家,总是风光极了。父母在乡下受到了乡民们的爱戴与拥护,乡民们还对杨宪达的父母作出了极高的肯定:他们生出了杨宪达这么一个光宗耀祖的好儿子。

  人到老了,年轻的时候混得再风光,老了还想再风光,就得下一代后继有人,不然再多的家业都能被败家子给败光。成年后的杨宪达,凭着“孝子”的形象,终于成了父母眼中最出息、最器重的孩子。

  杨宪达对蒋捷推心置腹:“佳茵是爸爸的‘面子’,但她不是爸爸的‘里子’。而你,既是爸爸的面子,又是爸爸的里子。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真要选一个,爸爸一定选你。蒋捷,你放心,就算你任阿姨和佳茵再怎么反对我认你,爸爸都绝对不会放弃你。”

  蒋捷觉得这杨宪达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蛋。他难道从来没想过,万一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他说这段话,会有多么搞笑吗?

  蒋捷觉得他蠢的有点可怜,敲打敲打他:“还有一件事,我妈对我说的,让我至今耿耿于怀。听说你当年毕业的时候,那篇论文还被评上了优秀毕业论文,全校几乎绝无仅有的荣誉。但我妈说,你那篇论文是假的,抄袭的,这点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我可以接受我的生父这么多年没抚养过我,但我绝不能接受我的父亲是一个学术骗子。”

  左右录音笔在录音,蒋捷试一试能不能从杨宪达嘴里,套出一点他当年学术造假的信息。

  杨宪达神经一下变得很紧张,对于这种关乎底线的事,特别谨慎,就算面对蒋捷的质问,他都丝毫不松口地说:“这是你妈污蔑我!当年我和她分手,她心有不甘,就在你面前使劲抹黑我。蒋捷,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爸爸希望你能自己辨别是非。”

  蒋捷在心里被他气笑:杨老狗的嘴巴可真紧啊!想从他嘴里撬出一点关于当年怎么窃取许瑞论文的事还挺难。没想到过去几十年了,杨宪达的警惕性居然还这么高。

  当然蒋捷很有分寸,如果过分往这事上面打听,恐怕杨宪达很快就要对自己起疑心了。

  蒋捷对他说:“任阿姨搬出去了,你不去哄哄她吗?”

  有点儿赶客的意思了。

  杨宪达在蒋捷面前表现得一点儿不怵任敏家的势力,面露鄙夷地说:“她娘家如今也就剩她一个哥哥还在北京住,她爹她妈都上昆明养老去了。她铁定去的是她哥家,上别人家闹我们两口子的事儿,我丢不起这个人,随她去吧。任敏和她嫂子特有话聊,有她那个嫂子给她撑腰,我要是上门去了,她那个嫂子怕是要一口把我给吃了。”

  杨宪达心里很清楚,大舅哥这么多年一直在男女作风的事儿上特别清白,就是因为任敏的嫂子是个特别有手段的女夜叉。男人在婚姻里的忠诚,一半靠自制,一半靠管束。

  平时两家人凑在一起吃饭,任敏的嫂子还会手伸的特别长,时不时到他面前敲打敲打。杨宪达已经想象到任敏这趟回娘家诉委屈,后面引发的事情会有多棘手。光是任敏那一个能翻江倒海的嫂子,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索性就冷处理。也不上门求任敏,晾着她,看看过一段时间她到底什么态度。

  杨宪达心里有数:离婚,还有佳茵呢!佳茵从小到大都是站在自己这边,任敏连在她面前打个喷嚏都是犯罪,女儿只和自己一条心。只要笼络住女儿的心,就是掐死了任敏的命门,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任敏会选择忍气吞声地把日子过下去,绝不会和他离婚。

  这如意算盘,杨宪达自以为打的噼啪作响。殊不知任敏早就在蒋捷这听说了杨宪达的各种卑鄙事迹,这回是吃了称砣铁了心的要和他离婚,并且一早就开始筹谋该怎么把女儿的心给笼络到自己这边,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蒋捷不会错过这种拱火的好机会,添油加醋地说:“任阿姨的娘家势力可真大啊,光一个她娘家嫂子就这么厉害,可想而知当年你为什么要和我妈分手了。杨老师,我都有点同情你了,在任阿姨他们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日子想来也是不好过的……”

  一声“杨老师”更加刺痛了杨宪达的心。

  杨宪达暗暗捏紧拳头。都是任敏不识大体,弄得他有子不能认!还非得搬出她娘家的那些老黄历来压他一头。杨老师、杨老师,吓得孩子都不敢认他这个爸爸!

  杨宪达越发铁了心,这回无论如何都要让任敏对他俯首称臣。结婚二十年,他杨宪达必须在任敏面前硬上一次,并且以后要一直这么硬下去,让任敏明白谁才是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

  *****

  任敏在和蒋捷促膝长谈了一上午之后,下午就把那只录音笔送过来了。她请求蒋捷陪她演一出戏,试一试杨宪达到底是不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这么多年,任敏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明明杨宪达对他爹妈侍奉至孝,每个星期至少往香港给老人打五通电话。工作再忙,有时候出差到外地、国外,杨宪达这么多年都没间断过给父母煲电话粥的习惯。他会不会和他的父母一样,内心其实对自己生的是女儿有不满?

  当年自己生了女儿,婆婆千里迢迢从香港飞来,但在北京却只待了三天不到。

  任敏问杨宪达:你妈是不是对我生女儿有意见啊?香港那边重男轻女的风气还挺重,我们北京可不兴什么重男轻女。我妈和我爸说了,他们百年之后,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和我哥平分。我嫂子家的条件比我家还好,你家的条件差强人意吧,所以我爸妈的意思,以后可能还会多补贴我们一点儿。

  杨宪达怎么回答她的?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怪她多心:妈是在北京水土不服,实在上吐下泻的厉害,她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佳茵这么可爱,她老人家打心眼里喜欢。

  任敏在心里哼声:年纪大?多大呀!刚刚五十,比她爹妈可小多了。佳茵可爱?一只刚出生一两天的皱巴巴小瘦猴儿,就连她这个亲妈,都没瞧出来哪里有什么可爱之处。

  想从杨宪达嘴里撬出关于他父母不好的字眼,任敏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无望了。

  左右和婆婆分居在北京、香港两地,彼此互相不打扰对方的生活也挺好,逢年过节打通电话客客气气的,处成远房亲戚一样。

  这么多年一直太太平平地过,日子毫无波澜,甚至让任敏一度形成要和杨宪达这个人就此终老的错觉。

  但看见杨宪达见了蒋捷后,那种说的话字里行间都是馋疯了的样子,任敏的心就跟着一沉再沉。

  杨宪达是个心口不一的老鳖,这鳖养的玩意,居然本质上和他浑身冒着重男轻女恶臭的爹妈如出一辙。他在自己面前伪装的实在太好了,他如果真的打心眼里疼爱佳茵,又怎么会想着这次要认下蒋捷?这不是对佳茵的伤害是什么?!

  一边是和他相处了十七年,点点滴滴回忆都是共同铸就的女儿,一边是认识才不到几个小时的儿子,杨宪达居然没做出过多犹豫,就选择把蒋捷给要了。

  正常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生个二胎还得征求长女的意见。杨宪达如果心眼子里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他绝对干不出来要认蒋捷的这种事儿!

  你看蒋捷如果是个女儿身,他还要不要的这么果断!

  任敏心里的那口恶气实在是堵到憋的慌,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被杨宪达给骗了,就连自己和杨宪达千辛万苦所生的女儿,杨宪达这个畜生都能轻易撒手。

  这场夺女之战,她必须要打!

  蒋捷给她发送来录音邮件的时候,任敏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把这要赤.裸.裸、血淋淋的伤害话语,发送到女儿的邮箱里。

  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让女儿见识到杨宪达的真面目,让女儿继续沉浸在杨宪达卑鄙的慈父面目中,往后她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

  长痛不如短痛。

  任敏咬咬牙,狠狠心,在深夜把这封附有杨宪达和蒋捷谈话录音的邮件,发送给了远在美国的女儿。

  发送时间是东八区凌晨三点,美国那边差不多下午两点。

  任敏看着电子邮箱页面显示出:邮件已发送成功。

  窗外的雪好大,北京好多年没有下过这么连绵不断的大雪了。

  可是任敏自小也听说了“瑞雪兆丰年”这个说法。

  这是不是天老爷在向她暗示,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第85章

  京大的BBS论坛,因为一个八卦帖子,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个由京大学生自发注册的域名,象征学术开明、由学生高度自治的一片网络净土,经历了这次的舆论风波后,彻底被校方接手管控。

  这次的舆论风波,由一位叫网名“R·阿让”的发帖者掀起。他以自述者的角度,书写了长达三千多字的八卦始末。

  八卦的内容,从一位学术窃贼如何处心积虑地想和他成为朋友,主动接近他、和他套近乎开始。他们在一个同一个系、同一个班级,就连学生时期所住的宿舍,都只有一墙之隔。

  R·阿让自述,这位昔日同窗,简称Y主任,如今在京大混得风生水起,已经身居高位、执掌一系。对于当年被窃取了毕业研究成果,R·阿让自称证据在手,不怕与Y主任当面对峙,并且已经委托了律师递交了相关诉状,不日法院的传票就能送到Y主任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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