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捱 第13章

作者:鹊鹊啊 标签: 因缘邂逅 现代言情

  “回家。”

  “你爸不是回家了吗?……他不会又发酒疯吧,回去能睡好觉?”

  贺让骁用我谢谢你的眼神看他,起身拽着拉链一拉到顶,严严实实藏住锁骨,过少的头发坠在眼角,颓痞,但不败少年气。

  周寄发疑:“我说你喝冰水,穿长袖,你到底是热还是冷?”

  他觉着贺让骁绝对是他见过最怪最拽的少年,但又他妈天才,永远意气风发锋芒正盛,永远不会累,他虽然比他大,不得不服。

  贺让骁没回答,捞起包随意挂在肩上,单手插兜往外走,周寄看了一眼,捞起打火机追上去。

  “欸,网管妹妹也要下班了。”周寄开玩笑,“要不叫她一起吃个早餐。”

  “不熟,吃什么吃。”

  周寄一熬夜就容易絮叨,嘴里没个把门的,“这网管妹妹真漂亮哈,越看越好看,你说我去要号码,有戏吗?”

  周寄是真喜欢程尔这款,冷点就冷点,但乖乖巧巧的,特别招人疼。

  他枯木遇到程尔要逢春了。

  贺让骁垂眸睨他, “你这么轻浮吗?”

  “我要个号码就是轻浮啊?那你昨晚还抄人家便宜呢。当人男朋友当上瘾了?”

  “你这个人当兄弟很危险。”

  周寄没回味过来这句话暗示兄弟妻不可欺,咂舌:“什么就危险了,说真的,有戏我就去试试。”

  “你几岁,她几岁,照过镜子?”贺让骁挖苦人时很刻薄,“别吓着我们未成年人。”

  “……靠。”忘了她还是学生,周寄想算了算了。

  贺让骁余光里瞥见程尔收拾背包走出来,周寄正准备点烟,肩膀上横了支手臂,勾着他往前窜了两步。

  烟差点从指尖掉出去。

  “妹妹要知道你干那行的,早被吓跑了。”

  周寄听着不像好话,嚷嚷:“我干哪行?不是,从你嘴里我像不干好事呢。”

  贺让骁笑得不行,破天荒的好心,“你不是想吃早餐么,请你。”

  周寄想回头叫程尔,但无奈贺让骁比他高,锁着他一个劲儿往前走,回不了头。

  “哎哎哎,贺让骁,你被鬼撵了啊,慢点,卧槽。”

  程尔跨出网吧,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云层薄薄悬在天边,金光晕染勾勒金边,清晨的风吹佛她的短发,吹净一身难闻的烟味。

  薄雾弥漫,微凉的潮气还没被热气浸透。

  程尔侧过头看见贺让骁和周寄勾肩搭背,走得七歪八扭,清晨疏疏落落的阳光洒下,落在他的肩颈和后背。

  少年比初生骄阳还明媚,夏天大片的绿都沦为陪衬。

  “——是啊,被饿死鬼撵啊。快点吧,饿死了。”

  作者有话说:

  贺让骁:就当上瘾了。

  鹊鹊:诡计多端

  周寄的文在专栏《野了的夏》糙痞野x白富美

  ——

  文中①引用取自歌曲《红绿灯》

  *

第9章

  程尔睡得迷迷糊糊,被一声钝响惊醒,她抬手搭上汗湿的额头,困倦潮湿的脸颊在枕头上蹭蹭。

  闭眼之际,杯盘砸在墙上的碎裂声惊天动地。

  “臭女表子,给脸不要脸,老子绿帽子都快堆上天了。”

  “你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滚!!!”

  “贺建明,你敢碰小让的奖杯,我跟你拼命。”

  女人的声音高亢愤怒,几乎穿透整栋单元楼。

  隔壁楼的小狗凑热闹狂吠。

  谩骂声和狗叫声混乱成一团,充斥着闷热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躁。

  程尔捧着牛奶慢吞吞喝,溃散的意识逐渐溯回,她才意识到吵架的是贺让骁父母。

  早上周寄问他回不回家,他跟周寄一起离开的,大概是回家了。

  程尔默默走到窗边,一瞬不瞬盯着二楼露台,自动屏蔽谩骂,等了快十分钟,没见人从二楼爬出来。

  程尔想贺让骁会不会被困在家里。

  院子里乘凉的人全转过脸看向贺让骁家,摇着蒲扇指指点点。

  程尔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转身放下杯子。

  二楼这家敞着门,屋子里砸得七零八落,争吵声灌满整个走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他们不一样,开着门吵,让全栋楼都听见。

  程尔心脏跳得很快,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二楼门口。

  争吵戛然而止,两人同时看程尔,女人化着妆,男人喝得醉醺醺,大概是交了手,披头散发,蓬头垢面。

  女人先出口,“你谁啊?”

  程尔双手抓紧裙子,视线在屋内游离了几秒,放轻了声音:“请问贺让骁在家吗,我是他同学。”

  女人直接转过身,倚靠在电视旁的高柜上,没挡住的半边柜子里,放满了各种奖杯。

  “你找我们小让,做什么?”

  女人视线在程尔身上打量,那不是一种善意的审视。

  “我找他取作业本。”程尔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回。

  女人打量够了,从旁边捞起烟盒,取了支烟塞嘴里,慢吞吞点燃,顿时玄白的烟雾,将她眉眼拢住。

  那是一双跟贺让骁几乎一样的眼睛,看人时冷不好接近,外表却有资本招人靠近。

  程尔终于明白贺让骁那散漫的性格随谁。

  “他不在家,你走吧。” 女人慢悠悠吐了口烟。

  贺让骁妈妈很漂亮,五官明媚富有攻击性,像奶奶以前喜欢的电影明星漂亮得与这儿格格不入,程尔心想,她这么漂亮,为什么要这种地方吃苦头。

  还没等她想明白,女人起身来到她面前,扶着门不客气地摔上,卷起一阵热浪的风扑了满脸。

  与之而来的还有女人一句,“离我们家小让远点,他以后要考大学的。”

  程尔僵着站了会儿,感觉后背都湿透了,等反应过来,又觉着自己的举动过于奇怪。

  程尔沉默一阵,温吞转身,猝不及防地跟站在台阶下,单手勾着书包的贺让骁撞了个正着。

  他微微弓着身子保持着上楼的姿势,书包松垮地挂在左肩,浓黑的双眼微扬看着她。

  眼里有些没散尽的意外。

  四周霎时无比安静。

  风一阵阵刮来,却一点也不凉快。

  程尔浸在他视线中,周遭温度滚烫,她热出一身汗。

  “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贺让骁收回踩在台阶的步子,直起背,退回去靠在墙上,曲起一条腿支住,懒懒看她。

  程尔心一跳,刚被这种眼神打量过,有点心虚转开,过了几秒钟,又看过去。

  “我想找你借化学练习册”她怕贺让骁不信,补充:“昨天老师讲得那题,我不太懂。”

  这句话让她更虚,她不确定黄彬有没有私下跟贺让骁透露过她的成绩。

  贺让骁意味深长看了她几秒钟,把书包甩到胸前,拉开拉链翻找了几下,掏出一本练习册,迟疑了两秒丢给她。

  “哪一题?”

  屋内顿时又响起了咒骂声,霎时间楼梯间变成一个密闭空间。

  潮湿又燥热。

  “有机化合物。”

  贺让骁低头从包里翻出课本,少年细碎的黑发挡在眼前,将他眼底情绪一并遮掩。

  他找到程尔说的那一道题目,表情寡淡的,好似听不见他父母吵架。

  他的手掌很大,托着书脊,按开圆珠笔,问她:“哪步?”

  这题不会是她瞎编的,她踩着台阶去到贺让骁身边。

  程尔心跳有些快,盯着他的指节觉着不真实,贺让骁怎么会在楼梯间给她讲题目呢。

  贺让骁把书分了她一半,她稍稍凑近些看题。

  “全不会。”

  贺让骁撩起眼皮,不敢置信看她,很快垂下,握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他脱掉了冲锋衣就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衣料规矩着贴着他的骨骼,少年身线若隐若现。

  他没有沾染难闻的烟味,反而风里送来干净清爽的洗涤剂香气。

  所以他不是从巢网吧回来的。

  她视线移到他手腕的火烧云,一时失神,贺让骁用笔重重敲课本。

  程尔抽回神,抬起潮湿的眼,难为情:“我们能换个地方讲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