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鹰 第5章

作者:春风榴火 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现代言情

  苏渺点了点头。

  那个少年,的确是平凡女孩仰望到几乎看不见影的天空之鹰。

  “他们家的产业都在北方,他怎么会来C城?”

  “这是迟鹰自己的决定,因为他…”

  许谧笑着张开双臂,拥抱背后这一片巨大的山林公园,“因为他是鹰,我们是山城!所以他飞来了撒!”

  “什么呀。”苏渺也跟着笑了起来,“看起来你也好迷他哦。”

  “谁不迷他呀。”许谧说,“没有骗你,他真的特别喜欢高山!像攀岩、登峰、还有滑翔伞这类极限运动,对于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据说他还攀过珠峰,在珠峰等了一夜,看到了黎明第一抹朝霞,光芒万丈!”

  苏渺听到都打了个寒噤,觉得好高好冷。

  可鹰不就住在悬崖绝壁之上吗。

  迟鹰说她的翅膀太小,飞不起来,她大概永远都飞不上他的悬崖。

  ……

  苏渺和许谧在两路口道了别,她看了看时间,检票进了皇冠大扶梯。

  迎面而来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其实,能遇到是幸运,不能遇到是常态。

  十多分钟后,抵达扶梯底部,昏暗的通道里,维修贴膜的二手手机铺门口,苏渺看到一个穿着背心的平头少年,吊儿郎当地倚在路边,耳朵上夹着一根烟。

  她见势不对,转身便重新往检票口走,少年几步追上来:“哟,看到老子就跑。”

  “路…路兴北…”苏渺嗓音带着几分颤栗。

  “当初你被那帮女的欺负、老子罩着你的时候,喊路哥,怎么现在捡高枝飞,去了嘉淇,就喊路兴北了?”

  “没有、没有捡高枝。”

  “妙妙,你这身校服,还有点乖哟。”

  他用方言叫她的名字,总会把渺喊成四声的“妙”。

  路兴北模样倒也英俊,带着一身痞坏的江湖气,是北溪一中无人敢惹的大哥。

  苏渺多少有点怕他,又不敢反抗,不敢说重话。

  “路兴北,我…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路兴北拉住了她的校服袖子,将她按在了墙边:“过来,叫声路哥,哥疼你,以后还和你耍朋友。”

  “路…路兴北。”

  “叫路哥。”他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一抹黑色的身影从通道口走了过来,逆着光,冷峻而凛冽。

  迟鹰戴着卫衣帽,拎着单肩包,经过他们身边,目不斜视,神情淡漠,一如当初他扔掉秦思沅蛋糕时的冰冷。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检票口,买了票,走进了扶梯。

  苏渺推搡着路兴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哀求道:“我真的要回去写作业了,路兴北,我下次请你吃饭好不好。”

  “老子不吃饭,只想吃你。”

  “求求你。”

  “哎呀,哭啥子嘛,开个玩笑。”路兴北揽着苏渺朝通道口走去,“走,陪哥去洪崖洞看江。”

  没走几步,那抹黑色身影终究折返了回来,慢悠悠地挡住了路兴北的去路。

  他微低着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打火机盖子,锐利的眉锋莫名给人一种冷峻的压迫感——

  “在耍朋友?”

  故意用纯正的京片儿念出这方言的三个字,差点把哭兮兮的苏渺逗笑。

  路兴北微微一惊:“对啊。”

  迟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如风一般扫过苏渺泪痕交错的脸,嘴角提了提——

  “我看你朋友,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路兴北反应了几秒,看出了面前这男人无比明显的找茬的意味。

  迟鹰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气质下沉,冷峻如锋,看着就不好惹。

  但路兴北是个头铁哥,又是一身的痞气,冲上前给了他一拳——

  “你爬开些哟!哪来的外地崽儿!”

  这一拳没落到迟鹰脸上,他单手捏住了他的拳头,轻轻一摁,路兴北痛苦地喊叫了起来:“啊啊啊啊!痛!你管什么闲事!你谁啊你!”

  他像是要把他骨头都捏碎一般,眼神狠戾,但嘴角却还挂着冷笑——

  “她同桌。”

第4章 兄长

  整个地下通道都能听到路兴北的鬼叫声——

  “哎我x你哥!放手放手!痛!”

  “放开老子!”

  “啊啊啊啊!骨头断了!”

  苏渺见迟鹰都快把他手臂掰得扭曲了,怕闹大了不好收场,连忙道:“迟鹰,算了。”

  男人淡淡扫了她一眼,看出了女孩眼底的急切,这才放开了路兴北。

  路兴北讪讪地退后两步,疼的呲牙咧嘴,对苏渺道:“妙妙,你这同学凶得很哦,哥下次再来找你耍。”

  苏渺闻言、眼底泛着泪光,急切道:“你…你别找我了!你各人找个女朋友嘛!别缠着我了。”

  “全城的女的都没得你乖,老子只爱你一个。”

  路兴北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

  苏渺又是害怕、又是忧心,抱着膝盖蹲了下来。

  这一天天的、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阴暗嘈杂的通道里,迟鹰倚在手机二手手机维修店招牌边,低头抽出一根烟,缓缓点燃。

  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埋在阴影里,指尖燃起一抹橙花,倏忽间又灭了。

  一根烟的时间里,她蹲着,他站着,陪了一会儿。

  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长、一个缩成了一团,相互依偎着。

  “谢谢你。”苏渺抬头对他道,“你有事就先走吧,路兴北不会回来了。”

  迟鹰掐灭了烟头,神情漫不经心:“你们谈过恋爱?”

  “只是他这样觉得。”

  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放下了她紧束的刘海,让柔滑的发丝垂落在耳畔,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打量了几秒:“确实乖,换我也丢不开。”

  在C城的方言里,乖就是漂亮的意思了。

  男人粗砺的指尖扫过她的颈项,留下了不着痕迹的一抹轻微的触感。

  鼻息间,也灌入了他身上凛冽的烟草薄荷气,让她产生了无处遁逃的感觉,脸颊微烫。

  “急不急着回去写作业?”他问她。

  苏渺摇了摇头。

  “那请我吃碗面?”

  “可以。”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昏惑的通道,来到菜园坝汽车站旁边,随便找了一家窄巷里的小面馆。

  “你吃什么?”苏渺回头问他。

  “清汤面。”迟鹰坐在了门外的椅子上,从餐巾盒里抽了纸巾,擦拭着手机屏幕沾染的灰尘。

  她冲着店内烫小面的老板,用方言喊了声:“老板,一碗清汤面,一碗豌杂面。”

  “豌杂面要不要辣子。”

  “多加辣。”

  迟鹰的视线追着她。

  周围背景嘈杂又喧嚣,她成了最清丽的一抹,修长的脖颈,细细的锁骨,白皙易折。但她看似柔弱的背影里,却带着某种执拗和坚决。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哥们秦斯阳打来的电话。

  “在哪里?”

  “好,我过来。”

  苏渺从店里走出来,已然不见了少年的身影。

  桌上餐巾盒下压着二十块钱,风一吹,边角轻轻扬起来。

  她心里微微有点空,走进店内,嗓音有些哑:“老板,豌杂面和清汤面,打包。”

  ……

  苏渺回到家,将打包的两碗面搁在桌台,冲卧室喊了声:“妈,吃饭了。”

  苏青瑶摇着蒲扇,懒洋洋地从床上坐下来,脸色苍白,神情慵懒,像生病了似的:“还晓得给你妈带饭回来哦。”

  “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事,下午睡多了。”苏青瑶坐在了小圆桌上,拆开了打包盒,果断将豌杂面拎到自己面前,“你怎么打包了清汤的?”

  “偶尔换换口味。”苏渺去厨房拿了辣子盒,准备往清汤面里加辣椒。

  看着那碗青菜白水的面条,想到那个少年寡淡的眼眸,她拿勺子的手顿了顿,终究放下了辣椒盒,拿起筷子吃清汤面。

  “清汤寡水的,亏你吞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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