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蛛 第32章

作者:匹萨娘子 标签: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现代言情

  原野寻找着独立桑拿房的开关,门外却只有温湿度计,唯一的电子恒温控制器在桑拿房内。

  然而,桑拿室的门扉紧闭,拉手处已经热得发烫。

  原野左右张望,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毛巾,裹住门把试图开门,门扉却纹丝不动。

  “门闩从里锁住了。”原野紧皱眉头。

  “……我先去电控室把桑拿房的电断掉。”高山寒说。

  他的轮椅加速前进的时候,和人奔跑的速度差不多。

  “你和唐柏若一起去,如果遇到危险就大声呼救。”原野点了点头。

  唐柏若跟着高山寒走出桑拿室。

  桑拿室里,只剩解忆和原野。

  解忆走到能够忍受强烈热浪的最近距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努力张望着门内的景象。

  高温和水蒸气模糊了视野,她几次尝试,都只见到桑拿房里明黄色的休息区。

  过了一会,滴答一声鸣响,四个桑拿房外的温湿度计都关闭了,最里端的桑拿房的运行指示灯应声而灭。

  原野让解忆退开,大力踹在桑拿室门上,特制的厚重门扉发出大响,依然紧闭着内里的一切。

  凌乱的脚步声在这时返回桑拿室门口。

  高山寒和唐柏若去而复返,还有另外一个小组的四人,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桑拿室。

  “陈皮过来,我们一起往里撞。手臂和肩膀上绑好毛巾,小心烫伤。”原野有条不紊地分配着各自的任务。

  两人做好防护准备后,喊着一二一,再次撞向桑拿房的门扉!

  轰地一声巨响,门扉如迅雷一般往墙上撞去,陈皮和原野因为惯性瞬间冲入热气腾腾的桑拿房!

  “我草!”陈皮跌跌撞撞地躲开地上的什么,他发出一声低吼,罕见地带着一丝慌乱。

  随着热气逐渐消散,桑拿房外的人们也看见了室内的景象。

  牟鸡换蜷缩着倒在桑拿房门口的位置,似乎想尽可能地减少皮肤和地面的接触。他的皮肤红得像刚出生的婴儿,皮肤上自然老化的褶皱,宛如红花绽放。

  一条带有铁铐的尼龙绳一头铐在桑拿房搭毛巾的横柱上,另一头铐在他的右脚脚踝上。

  那只长着老年斑的脚踝,由于反复的挣扎已经血肉模糊。

  垂落在胸口的老花眼镜上满是雾气。一只纯白的面具,扣在牟鸡换的脸上,两只代表眼睛的洞中露出牟鸡换瞪大的眼睛,一排血迹斑斑的载书钉,连接着面具光滑的边缘和他苍老的皮肤。

  “呜……”

  宗相宜捂住嘴,强忍住不知是呕吐还是哭泣的声音,转过身逃出了桑拿室。唐柏若也看着尸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片刻后,桑拿室外的走廊上响起了她低低的哭声。

  冯小米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再也无法坚持独自站立,顺着墙壁慢慢滑座下去。

  高山寒神色复杂,一言不发。就连平时意见最多的高山遥,在牟鸡换死状惨烈的尸体前也显现出了一种沉默和畏惧。

  陈皮走到牟鸡换的尸体前,用脚尖踢了踢牟鸡换发红的手臂。

  “……没救了,已经蒸熟了。”他说。

  “别动尸体!”

  虽然牟鸡换严格来说不是什么好人,但原野还是无法忍受一个人的生命被如此残忍地杀死,这是对生命最极端的蔑视。

  原野一反常态的狠厉眼神吓住了陈皮,他愣了愣,忍气收回脚。

  原野用毛巾抬起牟鸡换的双手,仔细查看那红肿异常的十指。又拿起地上的尼龙绳,比较它的长度。

  解忆的目光扫过牟鸡换十个红肿异常的手指,那是他反复抓挠的证据。在死前,他一定大声呼救过,拼命想要挣脱困住他的脚铐,但是四面隔音的桑拿房吞掉了他在深夜绝望的求救,尼龙绳也最终让他止步在生门之外。

  直至那段视频在七个房间中同时开始播放。

  又出现了死者。

  原野带着愤怒和自责的表情,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解忆走到他身后,犹豫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原野稍微冷静下来,反过来安慰解忆:

  “我没事。”

  这原本就不是他的错。然而,这样的话语在此时此刻太过轻飘飘了,解忆知道仅凭这句苍白的安慰,不能打散原野心中的自责,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行动向他表示:

  “我在你身边。”

  解忆回过头,发现唐柏若怔怔地看着他们。

  “需要我陪你出去吗?”解忆担心她是受不了这惨烈的画面,主动问道。

  “……不用。”

  原野逼迫自己在眼下这种情况里振作起来,他对解忆说:

  “你和唐柏若去储物柜那里,看看牟老师的柜子打开没有。”

  解忆立即明白了他想确认的事情。

  上个死者周然被发现死亡之前,标有他名字的储物柜就打开了,里面是周然被杀的原因。

  凶手好像在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我杀的都是有罪之人。

  审判——

  这是解忆唯一能够想到的词。

  她点了点头,和唐柏若走出热得冒汗的桑拿室。

  两人一路沉默地来到员工休息区,找到标有名字的储物柜。牟鸡换的柜子果然打开了,里面是一只录音笔。

  解忆拿着录音笔,和唐柏若一起返回了桑拿室。

  宗相宜眼睛红红地站在桑拿室门口,已经止住了哭泣。看见回来的解忆,和她一起走进了桑拿室。

  解忆拿出灰色的录音笔。

  在所有人面前,原野播放了录音笔中唯一的音频。

  “解扬,你这是何必呢?”

  牟鸡换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了出来。

  “你看你告老师,告警察,为此荒废了学习,花了那么多无用的时间,但是又有什么用吗?你原本是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这次测试,却只拿了中下游的名次。虽然我不是你的班主任,但我看了也很心痛啊。你看这明年就要高考了,你这样下去,怕是连个重点大学都上不了啊!”

  许久的沉默后,一个解忆此前从未听过的少年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

  “……牟老师,我还能怎么做?”

  没有无助,没有怯弱,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

  他像是已经接受了一切可能,在平静地寻求一个他已经放弃寻求的答案。

  那让解忆想到了后来的母亲。

  她踢倒脚下的椅子,亲手扼杀自己的生命时,也是如此平静。

  “牟老师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宿舍管理员,平时想帮你,但是也无能为力。不过,最近我们这栋楼多出了一个房间,在二层教导主任住的隔壁。你知道的,我们教导主任那是很严肃,会管事的。高山遥他们就是再猖狂,也不敢在教导主任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

  “不过嘛,那是个单间,住宿费肯定比你住八人间要贵一点。按理说来二层是教师宿舍,你这个学生也不该住那里去。不过嘛,这个……我是可以给你想想办法的。”

  “住宿费要多少呢?”

  “……”牟鸡换的声音没有及时响起。

  “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少年说。

  “这个我也帮你想好了……你联系这个号码,他可以借钱给你。”牟鸡换顿了顿,接着说,“你可要想好了,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那间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老师租去了……不过是两万罢了,等你考上好的大学,找到一份光鲜的工作,慢慢还清就好了。我听说现在大城市的人,一个月轻轻松松就有一万多的收入呢!但现在你要是选错了路,这一辈子可就要因为这点小钱毁了……要不是我儿媳吵着把孙子送到省城去读小学,我也不会卖这张老脸给你行方便……我也是担了风险的呀……”

  滋滋滋……

  后面的声音,被嘈杂的电流所取代。

  “我受不了了……”

  满室寂静中,冯小米含糊不清又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

  他一边摸着身后的墙,一边强撑着力气站了起来。

  “大家都想出去,但是要怎么出去?”高山寒说。

  冯小米知道一种最简单的方法。

  解扬真的是高山遥杀的吗?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解扬看上去像是谁杀的,将他们困在水中维纳斯的人,认为是谁杀的。

  他喘着粗气,费力将自己瘦得皮包骨的身体从地上撑起来。棒球帽压着的蓬乱头发下,发黑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下巴不自然地脱垂着,脸颊肌肉僵硬地绷紧,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自己才听的清的句子。

  “杀了高山遥……”

  “杀了他……就能出去!”

第23章

  ◎冥冥之中一定有着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只有她才能改写的历史。◎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 冯小米扑向高山遥。

  后者一个措手不及,两人一起摔倒在余温未散的桑拿房中。

  不知哪里来的巨大力气,冯小米压在高山遥身上, 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高山遥涨红了脸, 挣扎不脱冯小米的双手,便用拳头一拳接一拳地砸向冯小米的脑袋。

  冯小米鼻子里霎时流出一道鲜血,可他像是浑然不觉痛似的, 依旧神色癫狂地掐着高山遥的脖子不放。

  “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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