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 第20章

作者:曲小蛐 标签: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现代言情

  “没偷听,那还不下来,”他声线松懒时,像自带撩拨的松弛感打底音,“杵那儿干什么,罚站?”

  夏鸢蝶犹豫了下。

  她踮起脚尖,左右看看,还是没能在一楼游烈身旁找到她那只离家出走的拖鞋。

  正迟疑间。

  “叮咚,叮咚。”

  院外的铃声忽然作响。

  楼梯上下,两人同时意外地朝玄关方向望去。

  “阿烈,”赵阿姨拿着可视平板从一楼佣人房出来,“好像是你几个同学来了,我让他们直接进来吗?”

  “……”

  “?”

第13章 金屋藏

  离家出走的拖鞋是顾不得找了。

  夏鸢蝶转过身就想上楼,两节台阶后,她警觉地想起什么,扒着楼梯扶手悄然回头——

  长楼梯下,侧靠在墙棱前的游烈不作声色。

  乌黑密匝的睫衔起他凌厉深长的眼尾,一点阴翳半遮了眸。他就那样插袋睨她,情绪也倦怠收着,叫人看不分明。

  夏鸢蝶心里就泛起点细微的不安,她试探出声:

  “我们应该有一个共识,吧?”

  “比如。”

  “比如,”夏鸢蝶顺着他,声音也放软,“不让学校里任何同学知道我住在你家?”

  安静过后。

  楼下的人侧偏过脸,像薄抿了声笑:“我以为你巴不得他们知道。”

  “?”

  夏鸢蝶:“??”

  借一件衬衫都有人想收拾她,知道住一个家里,丁怀晴还不把她埋了?

  变着法儿给自己找不愉快,她有病吗?

  在她出口前,赵阿姨拿着平板走到楼梯下的游烈身旁了。

  屏幕上的别墅院外的画面转向游烈。

  游烈眼尾扫过,唇角勾着的弧度就淡了下来,很快他重新撩眼:“高腾,姚弘毅,于茉茉……都是同学,你不想见一见?”

  夏鸢蝶:“?”

  这会正午,窗户洒下的阳光明媚,夏鸢蝶站在高处也看得分明。

  游烈微仰着脸,某种捉弄作祟下,笑意又分明起来。

  下颌到颧骨的折角凌厉也流畅,他难得见笑,整张清俊的脸就像镀了深刻隽永的光线阴影,但还是抵不过那双漆黑的眼。

  到今天她才发现,他生了一副十分典型的桃花眼——只是平日里冷淡漠然,眼尾勾翘的弧度半点不显,此时被笑意一晕,那点漫不经心的蛊人劲儿几乎要从眼尾淌出来。

  夏鸢蝶下意识避开了他挑着报复性笑意的眸。

  赵阿姨正意外:“门外也是小蝶的同学吗?多巧啊,那一起下来坐坐吧?”

  “不不——不、麻、烦、了。”

  少女握紧扶手,细白的指尖快要楔出缝儿了,偏偏当着楼下长辈的面,她巴掌脸上还得挤着温吞乖巧的笑容:“我和游烈毕竟同班,让同学们知道我住在这儿也不太好,还是麻烦阿姨帮我瞒一下。”

  “这样啊,那好吧。”赵阿姨点着头,转身去迎客人了。

  少女脸上的笑容一秒垮掉,她对上楼梯尾的游烈:

  “条件。”

  “什么?”

  “提条件吧,怎么样你才肯帮我隐瞒。”

  “……”

  游烈无声偏了下头,碎发翳影从他漆黑的眼底一拂而过。

  夏鸢蝶几乎要以为那是一点不明显的薄怒。

  只是下一秒,她又听见楼梯下的男生忽地嗤了声笑,那人低了头,像给自己松解情绪,慢条斯理地揉过颈后——

  “狐狸。”

  “?”

  夏鸢蝶蹙眉:“你才狐狸。”

  游烈似乎没听见,他声线原本就比同龄人沉一些,此刻又被笑意满浸,更染上了些好听的低哑:

  “你是不是和游怀瑾一样,觉着这世上一切都是可以拿来利用、谈条件的?”

  夏鸢蝶有些着急。

  赵阿姨已经去开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楼梯上的少女有些着急,无意识咬了下唇角,她低声催促:“你就说有没有。”

  “…行。”

  游烈勾回眸子,“什么都可以?”

  “?”

  “咔哒。”

  别墅玄关的门响起,有声音传进来。

  夏鸢蝶顾不得犹豫,快速点头。

  游烈挑起漆黑的眸,默然望了她几秒:“先欠着。”

  “……”

  一点机警和不安掠过夏鸢蝶的神色。

  “烈哥——!少爷——!哎?你人呢?”

  高腾的声音越发近,游烈回身。

  等他再转回时,余光里只见着少女干脆脱下仅剩的一只拖鞋,赤着细白小巧的脚,快步又轻地逃上二楼去了。

  还真像只野狐狸。

  白的。

  游烈轻狭起眸,望着那抹虚影遁去的空荡楼梯。

  直到高腾隔着屏风看见他,不解地绕过来:“烈哥,你站这儿看什么呢?还这么聚精会神的,喊你都没听见。”

  “…听见了。”

  游烈侧过身,在高腾走到楼梯口前,随手一抬,将人截了回去:“是你喊得太丢人,懒得理你。”

  高腾委屈地跟了出去:“烈哥你变了,你上学期还没这么嫌弃我呢。”

  “……”

  踏下屏风后的台阶,游烈略撩起眼,就远远对上了客厅里穿着雪白长裙坐在沙发上的于茉茉。

  折膝的长腿忽地一停。

  见游烈凝眸望着沙发上,高腾顿时心情复杂,忍着酸劲儿在旁边嬉笑:“怎么样烈哥,我就说于茉茉好看吧?我们学校里,绝对就没见过有人能比她穿这种小白裙穿得更仙女儿的——”

  “见过。”游烈忽出声道。

  “啊?”

  高腾停得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见过什么?”

  就在这张沙发上,差不多的位置。

  乌黑柔软的及腰长发,雪白的长裙,雪白的腿,踩过纯黑绒毯的细足。

  “……”

  游烈懒低了眼,插回口袋。

  黑色圆石薄片被他摸了出来,夹在修长指骨间,抑着那股子莫名的躁意,由轻慢到疾快地腾挪翻转起来。

  “没什么。”那人走下台阶,进了客厅。

  赵阿姨在茶几上布置了茶点,水果,饮品。

  高腾和姚弘毅聊天打屁,偶尔蹩脚地逗于茉茉一句,于茉茉也会配合地笑,只是多数时间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单人沙发里。

  只可惜那边是堵“铜墙铁壁”。

  或者一块冰。

  某位大少爷除了偶尔支应几句,多数时间是漫不经心地走神,或是向后瞥一眼余光里的空荡楼梯。

  于茉茉几次跟他搭话,都被随意敷衍地卸了去。

  高腾全程一直盯着于茉茉,终于见她神情不自在,有些哀伤地低下头时,他也忍不住了。

  “烈哥?”

  被喊了的人窝在沙发里,懒抬了眸:“嗯?”

  “你今天怎么好像心不在焉的,从我们进来就是,”高腾伸长了脖子示意楼梯口,“就站那儿,我好像还听见你说话了,但又没人,跟鬼似的。”

  于茉茉攥紧裙侧,紧张地看向单人沙发里的游烈。

  薄石绕着指骨一转,翻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