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与雪 第108章

作者:澄昔 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现代言情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何阿姨看她的眼神——祥和中带了些许欣慰,又透着一丝不明意味的担忧。

  这让她更?加好奇段朝泠究竟跟他们二老说了些什?么。

  正式开餐前,趁何阿姨在厨房给笋汤收汁的几分钟,宋槐靠向?段朝泠,小声问:“怎么解决的?”

  段朝泠平声说:“直言不讳。”

  “那何阿姨和余叔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吗?”

  “让我照顾好你。”

  “……我原本?还以为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怎么。”

  “早晨我看何阿姨的表情不太对,明显被吓到了。”

  段朝泠略微挑一下眉,没说什?么。

  等菜陆续上齐,宋槐随段朝泠落座。

  余叔特意去?后院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挖了出来?,说是在段朝泠高?考那年托人从酒都带回来?的,眼下时机正好,可以打开喝了。

  餐桌上,聊的基本?是些东拉西扯的家常,无人提及她和段朝泠的事。

  酒过三巡,宋槐吃得差不多了,托腮听他们闲聊,另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揉捏膝盖往上的位置。

  昨晚在浴室逗留,同一个?姿势维持太久,肌肉僵硬,今早起床明显感觉腿部酸胀得厉害。

  刚收回手,察觉到段朝泠的手跟着覆了上来?。

  她险些吓得跳脚,强忍着没声张,下意识看向?他。

  段朝泠没回看她,正同余叔说着话,手中的动作不停,慢条斯理地帮她按摩,试图缓解她的不适感。

  她今天穿了条百褶裙,裙摆松散,他顺势探进腿侧,掌心触碰到她的皮肤,严丝合缝。

  表面来?看,他们各自?如常,寻不出任何异样。

  他腕表的表带时不时会刮到她,钻心的痒。

  宋槐垂敛眼皮,尽量让自?己维持镇定,私底下攥住他的手,想阻止,反被桎梏住。

  怕被发现,神经一直紧绷着,整个?人的状态像一个?持续膨胀的气球,随时有漏气的可能。

  又过了会,见她不再动筷,何阿姨将?切好的水果拼盘端上桌,招呼她多吃点。

  宋槐接过来?,含笑道了声谢,趁机将?段朝泠推开。

  一顿饭结束,段朝泠还有事,去?楼上书房忙工作。

  宋槐没急着回房补觉,猜到何阿姨可能有体己话要讲,便陪她到前院剪理花枝。

  午后日头?正盛,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区域里光线充足,人也变得松弛下来?。

  棚檐底下摆一整排紫砂花盆,堆泥玉兰的盆形,里面栽种了不同种类的应季花。

  宋槐将?工具剪递给何阿姨,站在一旁看她给花枝除芽。

  做完手头?上的事,何阿姨自?顾自?笑说:“朝泠刚出生那年我便在段家工作,一手把他带大,亲眼瞧着他前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说句唐突的话,我本?身无儿无女,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还好朝泠不嫌弃。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我做什?么,但还是会腾出个?一亩三分地,让我好生待在这儿……他和他母亲一样,都是心善之人,可惜他母亲执念太深,把自?己的念头?强加到了孩子身上,到最后落得不伦不类的下场,也连带着让朝泠吃了不少苦。”

  何阿姨换了把更?精细的高?枝剪,又说:“清早我到三楼洒扫走廊,见你从朝泠房间出来?,是真被吓了一跳,后来?听朝泠讲清原委,依旧没怎么缓过神来?……不过他也确是有心了,按理来?讲,我和余叔都是外姓人,说白了就是在段家的务工人员,没资格去?干涉这件私事,他本?不用同我们解释一二。”

  宋槐看着何阿姨忙碌的背影,轻声说:“您和余叔对我们来?讲都很重要。”

  何阿姨无奈笑说:“你呀,自?小就惯会哄我们开心。”

  宋槐跟着笑:“不是说假话哄您,这是事实。”

  “……可话又说回来?,得知你和朝泠的事,我的确惊喜交加,转念又开始替你们捏一把冷汗……无论?如何,我们都能接受,但不代表家里就能接受,老爷子什?么脾气大家有目共睹,未来?的路不一定好走,估计处处是坎坷。”

  宋槐说:“您的顾虑我都明白。”

  何阿姨笑说:“其实朝泠本?不希望我跟你讲这些,他护着你,不想让你卷进来?,但我是想着……我们槐槐如今已经长大了,是可以帮他分担这些难事的。两人携手共进没什?么不好,还能增进些感情。”

  聊到这,话题也就结束,点到即止。

  何阿姨到院落中间拾掇出一些已经晒好的干花,打包装盒,嘱咐宋槐走的时候记得一同带走。

  宋槐应声称好,又陪着聊了两句闲话,等何阿姨把事情做完才动身回屋。

  上到二楼,没等走到卧室门口,中途折返,直奔三楼书房。

  段朝泠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内容猜测,应该是在聊工作上的事。

  宋槐阖上门,朝他靠近,双臂缠住他的腰身,从后面抱住他。

  段朝泠讲话的语调不着痕迹地顿一下,同那头?简单交代几句,挂断电话后,低声问她:“怎么了。”

  宋槐摇了摇头?,脸颊紧贴他的背部,稍微蹭了蹭,像在撒娇,“……没什?么,就只是想抱抱你。”

  看到她这种状态,段朝泠心里有了数,“何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无非是希望我们好之类的。”宋槐松开手,仰头?,笑着看他,话锋陡然一转,“喝酒吗?中午瞧着余叔在喝,我其实蛮想尝尝的,但没太好意思?。”

  段朝泠扫来?一眼,“自?酿的酒度数很高?,不适合你。”

  “那换一种喝?”宋槐低喃一句,“我记得书房有不少存酒来?着……”

  话音还没落地,她走到酒柜旁边,弯下腰身,去?翻柜子里的红酒。没看牌子,临近拿了一瓶,又从架子上取了高?脚杯和开瓶器。

  无意间垂眼,看到最后一排放着一瓶带“CoraZhou”签名的藏酒。

  回忆如潮水般涌现。

  宋槐站直身体,将?怀里捧着的几样东西放到茶几上,没由来?地提及:“应该还是上高?中的时候……有次我和许歧准备出去?玩儿,想上来?跟你打声招呼再走,结果看到宿醉的你躺在沙发上睡觉,旁边放着我姑姑送你的酒。我一度以为那天是什?么特殊纪念日,以至于让你那么深刻地怀念她。”

  段朝泠顺着她的目光瞥向?酒柜,平静说:“那酒是周楚宁和她丈夫在领证当日送我的答谢礼。至于当时为什?么宿醉,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为你。”

  宋槐显然惊讶得不行,笑说:“这么久远的事,你居然还能记得原因。”

  “那瓶酒我只喝过一次,自?然印象深刻。”

  宋槐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两下,“所以……为了我什?么。”

  段朝泠拿起开瓶器,取出瓶子里的木塞,往杯里倒了些酒。

  宋槐接过他递来?的高?脚杯,面露狐疑。

  几度对视里,隐隐发觉他似乎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她也就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没再多问。

  接连两杯下肚,酒精作祟,连同胆量也变得大了起来?。

  宋槐把杯子放到一旁,扶着沙发靠背,踉跄起身,双膝分开,跨坐在他腿上。

  长裤面料的颗粒感硌得人发痒,但她没理会,调整好坐姿,对上他的眼睛。

  段朝泠正在抽烟,她过来?得突然,燃烧的烟头?差点燎到她的头?发。

  不由将?手臂抬远了些,空闲的另一只手帮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因为喝了酒,她身上是热的,皮肤透着细腻的浅粉色。

  段朝泠沉黯目光锁住她,“做什?么。”

  宋槐没说话,白皙双臂攀附住他,有样学样地吻在他的嘴角。

  她鲜少的主动变成?引燃篝火的火把,簇成?跳跃的桔色烈焰,有燎原之势。

  很快,段朝泠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控场让事态逐渐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唇舌勾缠,互相渡给对方氧气,像干涸的鱼被暴晒在岸边,最后重新回归海里。

  -

  过完周末,宋槐开始筹备起搬家的事。

  跟薛初琦一起住了将?近两年,经常被她拉去?逛街,平时囤的东西太多,刚好趁这次统一整理出来?,能拿走的直接封箱,拿不走的闲置或送人,这么一来?二去?,耗费了不少闲暇时间。

  正式搬离那天,段朝泠叫彭宁安排人过来?帮忙,宋槐说不用,有谭奕和薛初琦就够了,刚好他们也想到新家参观一下。

  段朝泠没发表什?么意见。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把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搬到楼上,原打算出去?吃个?饭,一番折腾下来?都懒得动弹,商量过后,想着干脆在这里吃算了,也算是给新家开个?灶,图个?吉利。

  薛初琦叫了些蔬菜、鲜果和肉制品,冰箱里有现成?的饮品,足够他们喝。谭奕下厨,利落地做了六菜一汤。宋槐在一旁打下手。

  三人边吃边聊工作,偶尔插播两句八卦,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薛初琦和谭奕正准备告辞,没等走出客厅,和刚回来?的段朝泠打了个?照面。

  薛初琦之前见过段朝泠一次,自?然认得这是谁,努力忽略掉对方凛然的气场,礼貌打了个?招呼:“段先生好。”

  段朝泠微微颔首,主动同她和谭奕交谈两句。

  宋槐在一旁看着,无端觉得这样的段朝泠添了一丝烟火气,更?容易让人靠近。

  他在细枝末节上为她做出改变,以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

  等他们离开后,段朝泠揽过她的腰身,淡淡道:“一身油烟味。”

  “有吗?”宋槐笑了声,“那我进去?洗个?澡。”

  段朝泠没放手,反而搂她更?紧,“晚上再洗也不迟。”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在书房里度过。

  宋槐坐在地毯上看书,背部靠着沙发扶手,时不时远眺,看向?不远处正在回复邮件的段朝泠。

  这样的相处模式过分日常,场景定格,叫人不舍得快进。

  深夜,一些事顺其自?然地发生。

  刚到最初阶段,宋槐突然觉得肚子疼,跑去?洗手间一看,果然见了红。

  没法继续下去?,她本?想用手帮他,被他阻止。

  回应她的是发了狠的一记深吻,有细微痛楚,像是要把她融进骨髓里。

  明显的欲求不满。

  过了好一会,段朝泠帮她擦拭残留在嘴角的水渍,扯过睡袍,到浴室冲澡。

  几分钟后,宋槐突然出现在淋浴间。

  她目光灼灼,踮脚,主动去?吻他,嘴唇向?上移,触碰到他鼻侧的那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