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与雪 第25章

作者:澄昔 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现代言情

  拐角立了根用来衔接的石柱,那是片空地,原本?无人的地方?突然多?了个一道纤细身影。

  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瞧见了她。

  是个女孩子,年纪看起?来跟她相仿。

  女孩子走过来,含笑看她,“嗨。”

  宋槐回以一笑,“嗨。”

  “我叫祝谣——你是我哥哥今天招待的客人吗?”

  “……也?不算,我只是陪我叔叔过来。”

  “这?样啊。”

  祝谣比较自来熟,没过一会功夫,对?她热络得像对?待好朋友一样。

  两人一见如故,几乎无话不谈。

  祝谣笑问:“槐槐,你是从北城来的吗?”

  宋槐笑着?点点头。

  “唉……好羡慕,我也?想去北城。”

  “苏城不是也?很好吗?”

  “苏城是很好,可是只有北城才有我想见的人。”

  又聊了几句,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宋槐说:“我得去找我叔叔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祝谣意犹未尽,“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等我以后去北城了找你玩。”

  “好啊。”

  和?祝谣加完微信,宋槐原路返回。

  会客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位七旬老者。想来是祝淮许的父亲,她礼貌同?对?方?打招呼:“爷爷您好。”

  看清她的脸,老人愣了一瞬,看向段朝泠,“朝泠,这?是……楚宁的孩子?”

  段朝泠顿一下,平静回应:“楚宁是她姑姑。”

  “难怪……我瞧着?年岁也?对?不上,是我老糊涂了。”

  隔几秒,老人又道:“你和?楚宁如今怎样了?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何时能喝上你们俩的喜酒。”

第16章

  16/还是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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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盏茶的功夫,段朝泠没作久留,带着宋槐辞别。

  坐在返程的车里,宋槐一路寡言,耳朵里发出细小的刺鸣声,嗡嗡作响。

  脑子乱得厉害。不知是为老人那句“何时喝上你们俩的喜酒”,还是为段朝泠接下来回答的“楚宁七年前就已离世”。

  到了民?宿,车刚停稳,宋槐伸手去抓把手,先?一步跳下车。

  起?一阵风,车门被反弹回来,险些砸到她?。

  段朝泠掌住门框,手臂挡在她?面前,低声说:“小?心些。”

  他身上木质香的冷调包围着她?。不知缘由的,宋槐忽然鼻子一酸。

  她?没去看他,轻轻应一声,等他下车以后,低着头?,快步穿过园林庭院,径直往屋里走。

  许歧已经醒了,倚坐在凉亭里赏景,听?见?脚步声,看向宋槐。

  “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自己解决午饭呢。”

  宋槐像是没听?见?,越过凉亭,推门进去。

  瞧出不对劲,许歧皱了下眉,正要跟上去,被斜后方?的段朝泠叫住,“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许歧忍不住问:“槐槐怎么了?”

  “没事。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些。”

  许歧听?得云里雾里,想继续往下问。

  段朝泠说:“晚点儿有人过来送餐,你记得单独备出一份,等她?想吃的时候热一下送上去。”

  许歧点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嘱咐完,段朝泠来到二?楼。

  路过宋槐住的房间时,在门前顿住脚步。

  房门紧闭,被阖得严实,里面悄无声息,没发出一丝声响。

  这场景仿佛回到了最开始,他第一次把她?接回家?,她?待在卧室里,安静得像缕游魂。

  露台的窗户被风吹开一条缝隙,驱走一只伏在台沿上的鸟。鸟飞走了,一时静得更?厉害。

  半晌,段朝泠退后半步,转身下了楼。

  -

  宋槐脱掉所有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见?浴缸里的水放得差不多了,关掉花洒水阀,将自己整个陷进水里。

  水温不低,热气不断向上腾,渐渐模糊了视线。

  等到水彻底变凉,皮肤被泡得褶皱,她?才迟缓地站起?身,扯过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想好好睡一觉。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模糊的间隙,听?见?敲门声。

  隔着一道门,许歧说:“我把饭菜给你放门口了,你饿的话就出来吃点儿。”

  一两分钟过去,传来脚踩木质楼梯的“嘎吱”声。他离开了。

  宋槐睁开眼睛,双眼缓缓聚焦,侧身往窗外看。

  外面有些发阴,将暗未暗,天色趋近于昏朦的雾霾蓝。

  直到夜色彻底黑下来,敲门声再次响起?。

  以为是许歧催她?出来吃饭,宋槐用手肘撑住床沿,使力坐起?来,随便翻出一套衣裤换上,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段朝泠。

  宋槐松开门把手,左手僵硬地垂落在身侧,仰头?看着他。

  谁都没出声。

  过了会,段朝泠问:“我能?进来么。”

  宋槐敛了敛目光,往后退一步,让出过道位置给他。

  房间的灯被他打开,室内瞬间被澄白的光笼罩。

  宋槐略微不适地眨了眨眼,缓了几秒才勉强适应这光线。

  段朝泠走过去,推开折叠窗的拉门,让新鲜空气进来。

  倚在通风口,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把它衔在嘴里,背风点燃。

  隔一道烟雾,他看着她?,开口:“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宋槐目光落在他脸上,“我姑姑她?……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是。”

  “……什么原因。”

  “心源性的突发病。住了一段时间院,没多久就走了。”

  宋槐呼吸一滞,顿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即便已经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还是很难面对这个事实。

  这么多年过去,宋槐对姑姑周楚宁的样貌早就模糊,很多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

  记忆中,周楚宁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面都避免不了要跟周楚言吵上一架。

  她?和母亲于淼的关系还算亲密——她?们是音乐学院的同班同学,不同的是,于淼当时顺利毕业,周楚宁中途无故辍学。

  周楚言和于淼因车祸去世的那段时间,到宋槐被送去福利院,周楚宁一直没出现。

  宋槐后来试想过无数种原因,积极的或消极的,却从没想过她?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明明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

  段朝泠盯着宋槐泛白的一张脸,深吸一口烟,徐缓说:“本来不想让你过早知道这些的。”

  他确实没料到,只见?过周楚宁一次的祝老爷子会对她?印象这么深刻,以至于时隔多年轻易认出了宋槐。

  宋槐定定地说:“……为什么。”

  “槐槐,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段朝泠看着她?,“你知道了不会改变什么,反而会徒增烦恼。”

  “……你很早之前和我说过,你去参加过我父母的葬礼。”

  “当时你姑姑身体状况很差,没办法去现场。我受人所托过去探望。”

  宋槐恍然,原来他最初对她?说过的那句“和你家?人是旧识”指的是周楚宁,而不是她?的父母。

  他收养她?是因为周楚宁是她?姑姑,仅此而已。

  她?终于明白了他待她?这样好的原因。

  段朝泠掸了掸烟灰,又?说:“每年冬至是她?的忌日,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以后有机会去看看她?吧,你们终究是一家?人。”

  宋槐下意?识攥紧衣摆,轻声说:“……好。”

  沉默开始无限蔓延。

  抽完一支烟,段朝泠重新点了一支,“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宋槐眼睫颤动两下,“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