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圆
她并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
她无意间触碰到肚子,被自己吓了一跳,随后收回。
被旁边张依依看见,说了下风凉话,“舒浅,你到的真早,小牌大耍起来了。你是不知道,刚才导员的声音有多刺耳!”
舒浅很诚恳的站在那,听她说完,抿了抿唇,“对不起……我真的记错了。”
张依依倒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重新接回刚才的话题,查看着手机,突然雀跃不已,“真是沈和易唉!我去,这手机上前面记录了他的生平阅历,斯坦福大学毕业,也太牛了吧!”
听见这些话,舒浅忽而明白她们在期待什么,手指突然间颤抖了下。
张依依还在说,“现在在国内做金融贸易,投行的都是几千万的单,就没亏本过,智商真高,这基因带的,估计我给他生的小孩都能上哈佛。”
“你这话说的。”
旁边人都知道张依依就喜欢随口说玩笑话,开始笑起来。
不过这些笑声传到舒浅耳朵里,却异常刺耳。
她只能装作没事人的样子,默默离开。
辅导员再次给她打电话,舒浅这次不想让他不痛快,连忙接听,并诚恳的叙述自己的过错。
没想到导员压根不在意,只道,“意思是,你来了吧。”
舒浅嗯了声。
“来的话就来后台一趟吧。”
他回头看了眼和校方领导说话的沈和易。前不久,他漫不经心提了下舒浅的名,领导连忙使眼色将她请过来。
说到底,他也是小啰啰,可以随意被使唤。
所以他给舒浅打了电话。
没想到舒浅连忙拒绝了。
“我要去工作,导员,有什么事,你可以发短信给我。”简直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是舒浅第一次拒绝人,握着手机,都感到被毒药侵蚀心脏,摇摇欲坠。
肯定不能去啊。
后台有谁,她还不清楚吗?
原本的恐惧在边走边喘息的时候无限放大。
因为,彼时。
在沈和易身上又多了一种身份——
她孩子的父亲。
被挂断电话,辅导员的是神色有几分失滞。
真如张依依所说,舒浅攀上高枝,甚至明确拒绝沈和易的请求?他虽然不解,但并不想过问。将这件事原封不动的说明,沈和易的脸上无半分不堪,甚至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挠了挠下巴,在领导的眼色下,也慢慢退了下去。
……
舒浅其实没有立刻出去。
因为临近门口,她突然闻到一阵浓烈的烟味,震的她胃部发烫,瞬间干呕起来。
知道呕吐原因,她无法再装作像之前一样熟视无睹,而是改道去了厕所,吐了起来。
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无限被放大。
甚至有保洁阿姨敲击着厕所的门,询问她怎么了。
舒浅连忙压了一下嗓子,说她没事。
后来,觉得这里人多嘴杂,说不定有人候在门口,看谁这么“不检点”。
她害怕被别人这么说。
因为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出来后,去了楼梯口蹲着。
放松下来,胃部也没那么不堪。
不再呕吐后,她开始思考未来。
孩子肯定是不能要的。
要就意味着十月怀胎,后期离开校园。
单不说这会沦为多少人的笑柄,而且养孩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奶粉,奶嘴,衣服都是必备的。更别说什么杂七杂八的事物,这都是不可缺少的。
越想越多,她只感到身上的压力开始沉甸甸起来。
这孩子不能要。
她再次肯定了这一事实。
站起身来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木质香味为主,又夹杂了点薄荷,龙诞香。很奇特的香味,舒浅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清醒过来后,突然神经紧绷在一起。
沈和易斜靠在一旁,一副戏谑,玩弄她的模样。
翩翩公子是假的,温文尔雅是假的,但想看舒浅是真的。
或者说,是想看她在众人面前,羞涩无助的模样。
有点像玩具。
沈和易在笑。
舒浅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多久,但余光瞥见他游刃有余的模样,顿觉他应该看了很久。
将自己的虚弱模样吸入眼底,好在,她没发出作呕的声音。
“舒浅,你刚才是不是拒绝我了。”
他平铺直叙的开口,审视着她。
“不是好习惯。”他道。
如果是别人,他会用一些招数给予他们点教训,但那是舒浅,是值得被原谅的,因为她总是那么胆怯的看着他,用对待别人的招对待她,还没动手,舒浅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舒浅真的好奇怪,但又很特别。
他正在看她。
“我是因为我接下来有事……”舒浅正低垂着眼睛,反复斟酌撒谎的词组。
“有事?”他低了低头,在她眼睑的部位扫了个边,“你在哭?”
“我没有。”舒浅立马反驳。
沈和易可不想陪她玩这种她到底哭没哭的傻瓜游戏,他嗯了声,随便敷衍,“行吧,没有。”
“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管你有没有,都得跟我回家。”
“舒浅。”他下达指令,目光像把她晾晒在阳光里。
第9章
沈和易一直以来都认为舒浅是个不乖的小孩。
纵然她投射过来的目光不含一点杂质,水灵灵的如同宝石,说话很小声,面容很乖巧,他也依旧保持自己的这一份观点。
她不老实。
第一是明晃晃的将礼物收入囊中,还佯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第二就是至今为止,都把那件和他的床/事忘了个遍。
平淡无辜的说自己能不能不去。
他当然不能依照她的所愿,他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吗?
虽然那天确实喝了点酒,但按理说,床上技术也是数一数二的。她舒浅凭什么忘了这一切,这是对他的侮辱。
有人对他侮辱,就得给她惩罚。
舒浅是敌人。
所以在舒浅再次思考该如何拒绝时,他直接反扣住她的手腕,平淡无波的说道,“舒浅,你好像又在拒绝我。”
就这样,舒浅也不明白为何会坐上他的车,看窗边景色向后靠去,还感到不可思议。
她坐的可是沈和易的车啊。
用后视镜反偷看了他一眼,认真开车的模样满是雍容华贵。这让舒浅怀疑,他刚才是不是生气了。用那么面无表情的目光盯着她,像是把她拷在牢笼里,不敢说忤逆他的话。
可下一秒,舒浅就想通了。
沈和易明明是为她着想,在他家后厨里烧饭的是她妈,又不是她妈,她怎么能这么恶意揣测别人呢?
她揉了揉被他抓住的手腕,还别说,他劲还挺大的,把她吓一跳。
这一趟车稳稳停靠在沈家门口,甚至惊动了唐太太。
谁都知道他儿子在外有房,平日里也鲜少回家,每次都需得她催促。在国外那些年,更是将这份思想表达的淋漓尽致。只不过物质上的富足是一点不少。
所以在听说沈和易的车停到门口时,她立马出去迎接,并不可避免的看见舒浅。
她眼底闪现一丝震惊,抬眼望望两人,随后收了回去,喊了声舒浅。
舒浅哪里会料到沈和易会无法无天成这样。前不久,她明确表明只需要将车停靠在小区旁,剩下的路她会自行行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话太小声,还是只说了一遍,他全神贯注的开车,并未理她。
舒浅也不敢多问,只将这份委屈压抑在心里,心想就算他开车承载着她,她也能先行下车,与他岔开。
现在可好,刚开车门就与唐太太撞个正着,她脸上表情的丰富度可想而知,手指扣着手指,却还是不想因为尴尬而丢了礼貌,小声说了声,“唐太太好。”
“你们这是……认识?”
唐太太不喜欢多管闲事,只是这件事太让人新奇。
舒浅自知这个问题会砸在她头上,可前不久思绪过了半天,也想不到应对办法,一来二去,将求助的目光投射给他,眼神传递着内心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