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斯行一
【云端老板陪吃陪玩,正经包, 别多?想。】
忿忿的情绪代替某种不?可言说的紧张, 许桉意秀眉随之舒展,心下嘀嘀咕咕。
谁多?想了, 明明是他的话语带着某种诱导性的歧义……
压下油然滋生的“不?当?”小心思,许桉意附和他的玩笑回复:
【那你的服务收费很合理。】
888就很能陪吃陪玩, 天地下没有程赫东这么?良心的老板了, 真应了向栩阳的那句:
“东哥开的不?是民宿,是情怀啊!”
那头过了几秒后回过来一句许桉意特别熟悉的话:
【毕竟我们这儿民风淳朴, 人都老实。】
?!
这不?是两人刚见面,她差点误以为程赫东是骗子时他回答的话吗!!
许桉意脑子嗡地一下,脸上一股一股地窜涌着灼烫的热意, 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爆炸了。
这人怎么?老翻旧账, 提她那些个囧事呢, 她不?想回他了。
许桉意手机丢得老远, 躺在床上双手掩着自己?的脸蛋, 试图缓解烫感。
寂静的房间里,似乎能听到自己?失序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摇颤着,像在奋力?地想要告诉她什么?。
环境太安逸, 许桉意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就又睡了过去?,在芦川午觉的习惯被她保持得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提结婚的字眼太多?容易敏感,再加上才又参加了一场婚礼,许桉意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都是婚礼。
惊人的是,漂亮婚服上身的似乎是她,而她扭头看向的身边人,是程赫东。
许桉意醒过来的时候,眼神懵愣,看上去?是醒了,但意识还在梦里没出来,整张脸都呆呆的。
等意识到做的是什么?梦,彻底清醒的时候,许桉意一下子就惊得弹坐了起来,一阵羞恼的感觉袭来。
她怎么?能做这种梦,更过分?的是还把?程赫东当?成对象,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定是最近和他聊太多?这种话题了!!
许桉意很合理地把?责任推到了话题上,丝毫不?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经典老话的含金量。
嗡嗡的手机震动提示声?在安静的房间接连响起来,她循着声?音找到被自己?睡前丢到一边的手机。
消息挤占满了手机屏幕,能这么?发的,在许桉意身边,只有一个,是叶莹。
两人上次的聊天还截止在她问自己?去?哪儿了,之后便没有什么?了。许桉意不?是个经常主动发消息的人,再加上叶莹的倾诉欲强,她更是习惯了处在一个聆听者的位置上。
叶莹发来的消息有很多?条,许桉意翻完读出来了一个意思。
叶莹调休了,有几天的休假,问她旅居的具体位置,要来找她。
许桉意说不?清楚心里怎么?想的,但她很清楚一点,叶莹不?会喜欢这种地方的。
倒不?是说她擅自判断别人的想法,只是有过这样的经历而已。
许桉意还是把?具体位置发了过去?。
那头没有立马回,应该是去?上网搜了。
三分?钟后,她等来了回复。
【不?是桉意,这地方真是个景点吗,我上网查怎么?都没什么?人提,而且看着就是一个村子,游客去?了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吧,看着不?像是个会好玩的地方。】
意料之中的回复,许桉意不?意外?,只是有些说不?出来的烦闷。
她选了几张自己?觉得拍得好看的照片发了过去?,耐心地打着字,尽量认真地跟叶莹描述她喜欢的这里:
【是村子,但是是一个很美丽的村子。这边的风景很美,有很壮丽的山水,芦川人很和善,居住的民宿也特别好,只是没有商业化开发。】
两人在意的点都不?一样。
【可是我的假只有几天。】
叶莹的话没说完,看似答非所?问,但意思许桉意懂了,因为只有几天假,所?以觉得芦川似乎不?值得她来。
【要不桉意你回京溪几天,咱们找个有意思的地方呗,我好不?容易休假,机会难得。】
许桉意看见消息,打字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那些邀请的话被她删除,沉默半晌回道:
【等我回去的话可能还要浪费快两天的时间。】
叶莹最后还是说了只能等下次的话。
许桉意盯着手机良久,不?想耽误她时间,于是这样的结果是好的,松了口?气儿的同?时,难过的情绪也悄摸地攀爬了上来,充斥着整个胸腔。
叶莹喜欢热闹人多?的地方,她喜欢在人群中的狂欢,似乎那样能更好地发泄自己?,很畅快。
许桉意喜欢安静平和,她能在咖啡店干坐一下午也不?觉得无聊,她觉得这样也可以很放松。
两人的性格大相径庭,唯一的共同?爱好是微缩,可是叶莹现在也不?喜欢了。
仔细想来,她和叶莹似乎真的没有很多?的共同?点,许桉意恍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她们好像真的越来越“远”了。
这种感觉压得许桉意喘不?过来气,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不?是猛地一下很疼,但密切的阵痛也尤为折磨人。
在楼上呆了很久,许桉意才勉强算是收拾好情绪,下了楼。
多?功能厅里,程赫东摊了个垫子,在给吠吠梳毛。
萨摩耶的毛发旺盛,还容易掉毛,白色的毛发在周边乱飘,程赫东打了个喷嚏还能忍住一句不?吭。
许桉意看他蹙着眉皱了下鼻子,轻声?提醒道:
“带个口?罩可能会好些。”
程赫东听见声?音,动作一停,扭头看了眼她,才又继续:“没事,习惯了。”
吠吠梳毛的时候还算乖巧,见到许桉意即便爪子蠢蠢欲动,但还是忍住了,嗷呜一声?算是打招呼也算是撒娇。
许桉意揉了他头一把?,哄道:“吠吠乖。”
摸完便坐到一旁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一人一狗忙碌。
程赫东梳毛的动作很娴熟,而且吠吠一身的毛发总是很柔顺,一看就是经常被打理。
许桉意看着看着视线不?自觉地就从程赫东的手偏移到了他那张侧脸上,悄悄地打量着。
他的脸部?线条很硬朗,鼻梁也很挺直,那双黑漆的眸子时常能把?人溺毙在里面,但被外?面照进多?功能厅的傍晚残光映着,周遭浑然又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暖意。
许桉意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很特殊,程赫东是她遇到的一个很“奇怪”但又特别好的人。
神游间,直直的视线投射了过来,许桉意放在腿上的手一紧,虚虚地握着,以为自己?这是又被抓包了。
但程赫东似乎没发现,只是问她:
“没睡好,还是心情不?好?”
冷不?丁的问题,许桉意眉心轻动,已经不?好奇程赫东是怎么?看出来自己?脸色不?对的了,毕竟他敏锐的程度令人发指。
许桉意顿了下,老实地低声?道:
“算是心情吧。”
“方便告诉我因为什么?吗?”
程赫东手上的动作没停,很自然地问。
许桉意捏着指尖,在犹豫,应该要怎么?说起呢。
她不?擅长倾诉,张了几次口?都又被吞了回去?,程赫东也不?着急。
两三分?钟后,许桉意终于是开了个头:“是朋友。”
“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很好的朋友,只是现在觉得好像渐渐远了。”
许桉意的声?线紧绷,指尖不?停地摩挲着,说完一句话后垂下了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还是学不?会一股脑倒话,但某些变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很明显了。
程赫东是个男人,就算心思再细腻可能也很难懂得女性间的这种问题,许桉意说出来也并不?是想他会安慰她,只是当?时就那么?说了。
但程赫东像是藏着无限她不?曾知道的惊喜。
他神情平静,淡淡说了句:“那就当?是偶然遇到了一片别致的风景,路过,然后向前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许桉意表情空茫,心脏像是洒脱的话击中,狠狠地震颤了下。
程赫东不?问原因,不?提状况,像是在跳脱框架之外?的自由跃动,只是告诉她向前看就好了。
许桉意能感受到,和叶莹的友谊带给她的不?再是快乐,属于这篇的风景快要黯然了。
程赫东身为“局外?人”,不?清楚两人的问题,但他说:
“许桉意,前面一定会有更好看的风景,所?以你的感受最重要。”
是这样吗?
许桉意动摇了。
寂静的多?功能厅,听不?见任何声?音。
吠吠还是没忍住,挣扎着跑到了院子里。
程赫东起身跟上去?找它,见它在追逐着低空中盘旋的两只蜻蜓,天空的云鳞次栉比。
他脸色染上神秘,朝着屋里的人低声?说了句:
“新的风景已经在了。”
许桉意不?明所?以,走出去?,顺着程赫东示意的方向仰头看。
湛蓝的天空上被一层排列整齐的小云块儿盖着,呈现出来白色的细鳞片状,不?断朝着远处的天边散去?,成行成群,壮观美丽。
许桉意在京溪都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天空,瞳孔里透着藏不?住的惊喜,扭头看身旁同?样在看风景的人,问:
“这是卷积云?”
程赫东点了点头:“也叫鱼鳞云。”
“是很像鱼鳞。”
许桉意轻轻弯唇,不?由自主地笑了下。
“它还有个其他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