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斯行一
程赫东含糊其辞,语气?似乎带着?隐隐的笑,但听不大出来?,说完兀自挂了电话?。
办公室的纪数听着?一阵忙音狠狠闭了闭眼……
三年来?,程赫东不是完全脱离京溪的事业,但毕竟远在芦川,很多事都丢给了纪数,以至于这人从一开始打电话?就输出骂他,到逐渐平和接受试着?劝说他回?来?,劝到了现在,还是换来?一句“再说”,纪数气?得不行。
坐在办公椅上缓了半天,才在当初创工作室就在的几个熟悉人工作群里?爆他的料:
“炸裂!你们老大恋爱了!!”
群里?直接炸锅,炸出来?一堆上班摸鱼的家伙……
许桉意要走的前一晚上,一切都还是跟往常一样,两人一起吃饭,困困在楼上房间睡觉,吠吠趁着?没人注意它,偷偷摸摸翻着?垃圾桶找晚饭的骨头,啃得忘我。
陪着?程赫东刷完碗,两人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许桉意就跟黏在他身上似的,兴许是快走了,显得格外不舍,就连程赫东找着?机会亲她好几下,都没怎么反抗。
到她往日上楼睡觉的点,程赫东示意她睡觉,自己去了健身房健身,等出来?的时候发现这姑娘还在沙发上坐着?,等他似的。
“怎么还不去睡觉?”
程赫东穿了件方便的黑色背心,脖颈间淌着?明显的汗,一看就是运动量不小。
胳膊线条流畅有力,薄透的布料被汗浸湿,勾勒出来?明显鼓胀的胸肌轮廓,腰腹也是极显沟壑,浑身散发着?荷尔蒙。
量是没色心的人也被他这样勾得有色心了。
算起来?,许桉意还是第一次见他刚健完身的样子?,之前避讳,现在明目张胆,害羞着?看,边看边应声:“还不困。”
程赫东拿着?毛巾擦脖子?上的汗,微不可察地?笑了下,拆穿她:“是不想睡?”
许桉意被戳破,不应声。见他走过来?,下意识就要靠过去,被程赫东拦了下来?:
“没洗澡,有汗味。”
“我不嫌弃……”许桉意不大情愿地?嘟囔。
程赫东心底失笑,不经历一下这种小分别,他还不知道这姑娘还有这么黏人的一面,嘴上不说,小行为倒是处处透着?。
他随口道:“舍不得就不走了。”
许桉意理?智尚在,摇了摇头:“那还是要走的。”
面前人垂着?眼,软乎模样直直地?往程赫东心窝子?上戳,深邃的眼底顿时生着?波澜,故意“邀请”道:
“那要不今晚一起睡,陪你一晚上。”
第49章
长情49 想我了吗?
一起睡……
这提议要?是放在平时?早被?许桉意的羞劲抵过二话?不说先拒绝了, 但眼下可能是要?分开几?天的缘故,舍不得的心思?占据上风,这事意外有了商量的可能。
试探性的火苗在眼里升起来, 许桉意颤动着睫毛看向程赫东问:“只?睡觉吗?”
这话?问得就?跟脱了裤子问性别似的, 显得单纯愚钝。
程赫东毛巾擦汗的动作一顿,胸腔跟着嗡动了下, 反问道:“你信吗?”
许桉意的耳根突然窜红,快速地扫了眼面前身材健硕的人, 眼尾轻垂了下去。
年轻力壮, 二十七岁还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真要?说一张床上怀里抱着喜欢的姑娘能安分守己?, 可能许桉意也该偷偷哭了。
不知所措间?,程赫东突然弯下了腰, 对着沙发上的人亲了一口, 不惜“自黑”的话?语揉碎在唇间?:
“我定力不行,怕你明天早上起不来。”
话?语直接得要?命, 血液一瞬间?一股脑全往脑子冲,许桉意怔住完全不能思?考。
下一秒,头就?被?轻揉了下, 面前人的声音落下来, 隐约带着低哄的感觉:“去睡吧。”
程赫东倒也没真打算对她做些什么, 毕竟明早还要?早起, 虽说是有劣念, 但不差这一时?。
耳畔间?尽是缱绻之意,被?他的话?直接扰乱心思?,许桉意头也不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磕绊着嗓子:“我先上、上楼了, 晚安。”
说完也不顾身后人的回应,脚步生?风地往楼梯上走。
看着楼梯上慌张的背影走远,程赫东才弯着唇角在她坐过的沙发位置坐了下去,还心情颇好?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翌日早上,两人都起了个大早,程赫东得送许桉意去榆城车站,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怎么着也要?提前走。
早早地吃过饭,天已经亮起来了,带着晨起的潮气,空气中尽是生?冷感。
时?有几?家这个点还正在做早饭,飘在上方的白色烟气和远处山雾缭绕交映,尽显生?活气息。
村里的石梯多,程赫东一手提着许桉意的行李箱,一手还不忘牵着她,这场景总让许桉意觉得有种回到一个月前来芦川的时?候,但心境差多了。
一个月前,她麻木陌生?地来到了这里,也并?不怀有任何的期待,觉得无非是换个地方换种心情,芦川对她来说像是个休憩的驿站,想走随时?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小地方带着本性包容的气息接纳了她,给予她无数的温暖,更重要?的是,它滋养了她后半个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也因此让她短暂的离别都显得极为不舍。
触动作祟,许桉意回握着程赫东的手上力度悄然地大了些,仿佛要?汲取着每一刻他在身边的实在感。
程赫东向来不吝啬于给她回应,直接把她的手包在了自己?宽大的手掌里,满满当当。
许桉意心尖上划过暖意,鼻子反而?不争气地被?晨起的冷气温冻得微凉,敏感地打了个短促的喷嚏。
“冷了?”身旁人皱着眉出声。
一个喷嚏而?已,也就?他会很在意。
许桉意自己?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冷,只?是鼻子突然痒了一下。”
程赫东不知道信没信,停下步子站定在她面前,伸手把她长大衣为数不多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上了。
大衣这种有扣子一般都不系,毕竟穿的就?是个款式,许桉意平时?穿都是把扣子当装饰,被?这么扣上之后还有些不习惯,显得板板正正的。
她垂着眼看了下,才轻声反驳:“一会儿?坐车里就?热了。”
“那就?到车里再解开。”程赫东语气带着明显不留余地的强势。
许桉意被?这么管着接受得很坦然,反正是为自己?好?,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村口走,程赫东边叮嘱着:“京溪这两天的温度都还算适宜,但等你到就?是傍晚了,那时?候气温会低一些,记得自己?把扣子再扣好?。”
话?语间?满是不放心,几?乎忽略了许桉意是一个二十多岁且已经熟稔独立生?活多年的成年女性。
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许桉意努了下鼻子,眼睛水润地看着他:“程老板,我觉得你很有当爹系男友的潜质。”
“什么叫爹系男友?”程赫东不懂就?问,表情看上去费解。
“通俗来说,就?是像父亲一样关心照顾和引导女友的男友。”
许桉意其实之前也不知道这个词汇,也就?是恋爱之后,有时?候会在网上刷一下教谈恋爱的帖子,就知道这个形容词了。
“嗯。”面前人闻声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冷不丁认真地来了句:
“我没想当你爸。”
许桉意听得心下一跳,不乐意地晃着被?牵着的手杵了他一下,脸色羞愤:“不是这个意思?!!”
“是夸你成熟稳重的。”
他总是曲解她话?的意思?……
当事人淡定无比,仿佛这话?不是他说出来的,眼睑微敛解释:“触及知识盲区了。”
许桉意歇下“教学”的心思?,不敢再说这个话?题,生?怕从他嘴里再听到什么骇人的话?。
芦川到榆城的车程不算近,再加上早上公路上也没什么来往的车,黑色越野车行驶的速度稍快,许桉意望向窗外的路景,嗖地一下就?闪了过去。
程赫东在一旁提醒道:“别一直盯着,一会该犯晕了。”
上次去镇上就?是因为贪恋车窗外的风景,一下车就?直泛恶心,许桉意自己?也长记性,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转而?落在驾驶座人的侧脸上,委婉出声:
“时?间?还早,你不用开这么快。”
眼下她这般,倒有种小时?候不愿意上学使劲儿?磨蹭的感觉。
程赫东又?怎么可能听不懂话?里藏着的意思?,缓声开口:“早到就?在车站陪你等。”
许桉意脸颊微红,也清楚自己?有些过分舍不得了。明明是大学之后离家毫不留恋的人,在抓住身边人给予的温情之后却只?想陷入沉沦。
一路上,车子行驶得都分外顺畅,比来的那次堵车情况好?多了。
趁着早到的时?间?,程赫东带着许桉意逛了个车站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不少吃的,生?怕她在半途中再饿了。
榆城拥挤的进站口还是一日既往地喧嚣吵闹,什么年龄段的乘客都有,不乏也有跟他们两个这般依依不舍的情侣,许桉意压下去的情绪被?带着又?钻了出来,整个人看着都蔫蔫的。
程赫东看着又?心疼又?好?笑,朝她自然地摊开胳膊:“抱一下。”
许桉意顺水推舟地扎进他怀里,喃喃道:“这是你要?抱的。”
“嗯,我要?的。”
仿佛这样说就?能掩盖下去她的不舍。
过了有几?分钟,到点快要?进站,许桉意才松开手拖着自己?的箱子。
程赫东突然问她:“身份证带了吗?”
重要?证件她怎么可能忘记带,许桉意从卡夹里抽出来朝他晃了晃,示意带了。
“手机呢,放好?了吗?”
“在口袋里。”
程赫东淡声地问了好?几?个不算要?紧的问题,回答完最后一个,许桉意眼珠微转,脸上染上浅淡的笑意,明知故问道:“你也特别舍不得我走吧?”
被?看透心思?,程赫东面不改色地应下:“一直都舍不得。”
打从一开始知道她得回去一趟,程赫东就?有这种情绪,只?是这姑娘表现?得更强烈,他回应她黏人的不舍中对自己?的情绪也是纾解,只?是眼下临了要?走,情绪涌胀得不加收敛。
“我会早点回来的。”许桉意轻声保证。
程赫东低着头亲了下她的鼻尖,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蹭,嘴唇划过挺翘的鼻尖就?撤开了,朝着进站的方向示意:“再不进去真要?赶不上了。”
两人腻腻歪歪间?,周遭的人都少了。这趟车次的乘客差不多都已经进去了,许桉意才堪堪挥手,拖着箱子进站。
一开始坐上车,许桉意的情绪看上去淡淡的,但自己?对面坐了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小女孩约摸五六岁,正是话?多的年龄,又?尤其喜欢跟长得漂亮的姐姐搭话?,许桉意被?她童真地问东问西,低落的情绪也逐渐被?冲淡。
中午车上有卖盒饭的,许桉意吃不惯,便拿着程赫东给她买的东西,不忘跟对面的小女孩分享。
兴许是不好?意思?拿,小女孩的妈妈抓着自家女儿?的手不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