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鸟一双
他没有把当年“桃源工程”的事告知薛颂,所以薛颂从头至尾,还是只当他还在?为高考志愿被改的事而介怀。
在?薛颂的视角,高考的事固然值得生气,可已成定局,且哥哥明明也和许佳宁重逢了,似乎事情?就该翻篇了。
但薛瞻直接挡了回去:“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前因?后果?,还是别搅进来,水太脏。”
薛颂隐约察觉薛瞻始终不改的冷淡态度,知他坚决,终于彻底打消了在?中间做和事佬的心?思。
想?让父母为了当年的事低头认错,注定艰难。
好在?有张寒山能递个消息,薛瞻知道父亲近日?开始给董事会成员施压,要他们站队。
薛瞻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打磨方案上,期间又和多位董事会成员私下谈心?,谈及“桃源工程”的重启,晓以利弊。
这相当于是在?跟父亲抢人,父子二人对?弈,就看?谁说动的董事会成员更多。
为了这些事,周六上午,薛瞻仍在?集团加班。到了下午时,他才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独自开车去接许佳宁。
和许佳宁的每一个约会,都是他不可多得的惬意放松时光。他享受其中,从路上就开始期待。
到花店后,许佳宁手头的工作还没忙完,他便遵照先前的约定,等在?花店门口。
“帕加尼吗?这车是不是太帅了点?我在?南城第一次见到,停这儿干嘛?”店员范范忍不住放下剪刀,望向窗外。
很快又反应过来,摆出一脸“我懂”表情?:“哦~来等咱们老板下班的。”
得,薛瞻开这种跑车,就注定他即使乖乖等在?外面,依然招来无数人的目光。
“看?着?怪可怜的,老板,要不让人家进来坐坐吧?”又有人笑着?提议。
许佳宁在?工作上有点强迫症,手头的花材还剩十?几枝没处理完,她不想?抛下就走。而薛瞻一直等在?那儿,早被店员们看?在?眼里。
想?想?后,许佳宁索性“破罐破摔”,不再忌讳店员们,走出花店后,到薛瞻跑车旁叫他下车。
她手里还拿着?一枝修剪好的“洛神”玫瑰,招呼他道:“你进来吧,我还要好一会儿呢。”
“获准能进花店,还要谢谢你手里的花。”薛瞻下了车,笑着?跟在?她身后。
自打薛瞻进店,好像所有人都在?观察他。
他很特殊,是店员们自打来到“红豆”花店工作后,见到许佳宁身边与她并肩的第一个男人。
闲时帮母亲一起经营花店的许佳宁,不乏男人追,可她从来都显得很疏离,那些人也少有追到花店来的。
不像这位,他每次到来,许佳宁都是笑着?,他们如此?熟悉,彼此?之间,更流淌着?一眼望穿的绵绵情?愫。
第54章 新绿
许佳宁继续处理花材, 玫瑰花修剪了一枝又一枝。
薛瞻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等她,手臂撑在桌子上,也不做其他, 只单纯凝望着忙碌的?女孩。
店员们倒也不敢当着薛瞻的?面就说什么,只在许佳宁修剪完玫瑰花后,轻轻把她推到薛瞻的?面前, 小?声笑道:“望眼欲穿了?, 其他活儿交给我们吧,你放心出去约会。”
许佳宁早就注意到薛瞻的?眼神了?,这时候她去找挂在花架旁的冰蓝色新月包,薛瞻先一步帮她取了?下?来,拿在手里。
她与薛瞻一起往外走,薛瞻拉开车门, 感叹道:“终于下?班了?。”
“等烦了??”许佳宁坐进副驾驶,默默系好安全带。
“没有。”薛瞻摇头,回头看了?眼下?午时分依然客人来去熙攘的?花店, “心疼你。周六也这么忙,感觉你全年无休。”
“你不也一样?”许佳宁笑道,“不是说刚从集团赶过?来?”
“我那是加班。你这是……”薛瞻一顿, 想?出一个词来形容,“常态。”
“才不是。”许佳宁否认,“我开的?花店,想?休就休。其实是在商氏工作?节奏太快了?,辞职之后, 我还没适应回来。”
许佳宁在商氏集团信息技术部时, 以高效严谨、敢做敢拼闻名。她在大?厂的?工作?风格,很容易带回花店, 闲不下?来,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改变。
“原来是被商叙这个资本?家压榨成这样的?。”薛瞻开着车,随口?吐槽起好友,“他自己也一直是个工作?狂。”
“薛瞻,在这方面,现在你俩应该不分伯仲吧?”许佳宁忍着笑。
朗锋集团与商氏集团差别?不大?,且薛瞻自己也渐渐传染上了?商叙的?那种工作?狂的?“卷”。
想?也知道,薛瞻这个集团总裁一加班,身边围着的?一群人也会跟着加班,这是一种必然。
“感觉也会有很多人在背后骂你压榨。”许佳宁推测道。
“骂就骂吧,只要不当着我的?面。”薛瞻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把话题引回许佳宁,“一般人对我的?态度,我其实不在意。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对我的?看法,比如近在眼前的?某人。”
“说的?跟绕口?令似的?……”许佳宁侧过?头去,看着窗外一瞬即逝的?风景,低声提醒他,“你好好开车吧。”
“遵命遵命。”薛瞻笑着应她。
他专心开车,跑车内瞬间就安静下?来。
直到等红灯时,他才悄悄望了?许佳宁一眼。
她怀里抱了?件脱下?来的?复古氛围红羊绒大?衣,今天化了?淡妆,嫌头发?扎着累,正把长发?放下?来。上衣是一件酒红色的?灯芯绒衬衫,下?配黑色西?装裤,干练轻便,气质很好,有种望之不忘的?惊艳。
隐约间,车内似乎弥漫着一缕馥郁幽香,是从许佳宁那儿飘来的?,像是被石杵轻轻碾碎的?玫瑰。
薛瞻不禁为她失神,问?她道:“喷的?什么香水?”
“今天没喷。”许佳宁抬起手臂,自己低头闻了?闻,“可能是玫瑰花的?味道吧?”
整日卖花,身在花海中,与花打交道的?人,不知不觉就沾染上了?花香。
薛瞻又看了?一眼许佳宁,感觉被红衣拥簇着的?她,也像是一朵灿然盛放的?玫瑰。
而他好想?吻她。
“薛瞻?”许佳宁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出声提醒他,“绿灯了?,你在发?呆吗?”
“嗯……”薛瞻回过?神,继续开车。
时至此时此刻,他才算悟出薛颂的?那句话多少有些道理。
未表白?的?约会带着克制与焦灼,就像跑车在南城大?剧院附近的?停车场停下?时,他扶许佳宁下?车,是想?一直牵住她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放下?的?,但不得不很快松手,和许佳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离话剧开始还有些时间,两人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在大?剧院附近的?米其林餐厅简单吃了?点法餐。
随后他们一路散步来到大?剧院,进厅后他们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话剧开演,全场的?观众们都安静且专注。回荡在大?剧院的?,只有话剧演员的?声音。
这是许佳宁与薛瞻第一次坐在剧院观看话剧《雷雨》,可根本?不觉得陌生,当年认真背下?的?台词字句与场景,都能随着台上的?演出而回忆起来。
这是一种追忆往昔的?享受。
台上人已成台下?人,唯有身边人不变,还是他与她。
而除去《雷雨》本?身,好像那段排练的?时光里,他们之间的?种种小?事,都不曾忘怀。
最终,话剧演员全员谢幕,他们为演员们的?精彩演出而鼓掌,同时也像是为当年台上的?他们自己而鼓掌。
许佳宁拍了?张全体演员的?谢幕合照,走出大?剧院时,还久久没走出《雷雨》这场数小?时的?戏。
她走路时,还在低头捧着手机,薛瞻便走近了?些,帮她看旁边的?路,又问?她:“在忙什么呢?”
“发?朋友圈。”许佳宁回道,“想?起火箭班的?大?家了?。”
她在追忆青春,文案也满是怀旧:“再看《雷雨》,台上台下?,才想?起已经从宁远毕业多年,希望远方的?大?家都安好。”
薛瞻凑近过?来,极好的?视力让他成功泛酸:“想?到的?,只有远方的?大?家吗?”
怎么感觉他很容易就在吃醋了??
在他的?幽怨眼神之下?,许佳宁终于还是不得不安抚他,学着他的?话术:“好吧,特别?是近在眼前的?某人。”
薛瞻立刻就笑了?,眉眼弯弯,带了?抹得意:“我就知道我是最特别?的?。”
“笨蛋薛瞻。”许佳宁嘴里碎碎念了?句。
他好像根本?就不懂。
近在眼前的?,不需要询问?,也不需要思?念,因为他就站在她身边。
天色早已一团漆黑,停车场里,薛瞻步子走得极快,想?尽快送许佳宁回去。
车开进许佳宁家的?小?区,在楼前停下?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许佳宁下?了?车,正要与薛瞻挥手告别?,却见薛瞻也下?了?车,走到她身旁。
“天太晚了?,我不放心。”薛瞻道,“我送你上楼。”
“哪有那么夸张……”许佳宁越过?他,往一楼电梯口?走,“我以前当社畜加班时,经常回来很晚的?,都是一个人。”
“那时我不在。”薛瞻跟上她,执拗地同她一起走进电梯,“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电梯里灯光大?亮,照得清薛瞻脸上的?小?心谨慎,与他的?在意与关心。
被他在意,被他呵护,让她心头涌出一股暖意。
电梯到七楼时停下?,声控灯在楼梯间亮起,薛瞻跟着许佳宁走出电梯,看她拿钥匙开了?门。
“这下?放心了?吧?”许佳宁走进屋子,没有直接关门,而是转身倚在门口?,望着他,“快点回去吧,你家也挺远的?。”
“我这就回。”薛瞻按了?电梯,在她关门前对她柔声道,“晚安,佳宁。”
他悄悄把姓省略了?,以一种亲昵的?语气唤着她的?名字,将关系不断拉近着。
而她虽已经关了?门,仍隔着门回他:“晚安,到家要告诉我。”
话音刚落,恍然间,她好像听到电梯门关了?又开,传来薛瞻抬高又很快压低的?声音:“知道了?,但你不用等我的?消息,你早点睡。”
随后电梯门才又关上。
客厅里的?灯是关着的?,但母亲房里还亮着,一看就是在等她回家。
许佳宁赶紧走进去,道完晚安,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简单洗漱后就关了?灯,但许佳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脑好像一直在兴奋着,明明今晚也没做什么,她不过?是和薛瞻看场话剧,说些话。
如此辗转半小?时,她收到了?薛瞻的?微信消息。
“我到家了?~”
末尾添加的?小?波浪,彰显着他的?雀跃。
许佳宁正要回他,又看到他发?来一句:“佳宁宝宝。”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