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小升
她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锦朝朝见盛影故作不慌地挺直脊背,却不知道,当从他进门开始,他的眼睛,行为举止,都暴露了他的目的。
所以离开宴会场的时候,那个暗中盯着她的眼睛也是他?
盛影笑:“你算错了,我是真的来找你算命,这位小姐莫要冤枉好人。”
锦朝朝拿过签筒,递给盛影,“既然如此,那就抽一支签。八百块抽一次,不讲价!”
盛影从包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这才伸手抽了一支签。
悲、强、残、苟!
锦朝朝看着签上的字,幽幽开口,“先生儿时生活悲惨,应该是六亲皆亡,少年时开始能自力更生,但做的不是正经营生,会在名气最高的时候遭遇横祸,留下终身残疾,老来生活拮据,过得凄惨。”
盛影被说得脊背发凉,前面两条说得都对。
他六岁前,家里的人都死光了。
七岁为了生存到处偷东西,后来认识了一个厉害的老家伙,教了他些本事。
他凭着胆大聪明,在全世界盗窃过无数珍贵的财宝。
因此他在世界上赫赫有名,别人都叫他神偷。
他的身份也一直隐瞒得很好,就算在国内定居,也无人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锦朝朝仅凭一眼就敢断定他是大盗。
这女人……
盛影眼眸里的杀气一闪而过。
锦朝朝无所畏惧,依旧摇晃着扇子,“先生可听到我的话了?今日你能进入我的店铺,就说明你不是罪大恶极,老天在给你机会。只要回头,就可以避免日后悲惨结局。”
盛影冷笑,“少套我话,你算得一点儿都不准。”
锦朝朝就喜欢看他嘴硬,“既然如此,那你可以走了。”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盛影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别看他表面上淡定,其实内心慌的一批。
他发现锦朝朝的眼睛像是雷达似的,他用了无数次的伪装,似乎在她面前根本不管用。
锦朝朝等他离开后,给自己泡了杯茶。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她走到门口处,在门头上贴了两张符纸。
盛影一直蹲守在门外,见锦朝朝离开小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如果她是很厉害的算命先生,不会算不到他还会再来。
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有真本事。
夜逐渐黑下来,街道上的霓虹灯亮起,直至深夜,这条热闹的街道彻底陷入寂静。
盛影带着开锁工具,戴着帽子,只身一人来到小店门口。
店铺的门是很普通的锁,他用铁丝轻轻一捅就开了。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店铺里漆黑一片,像是谁在天空中泼了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他伸手去摸墙壁,但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记忆中,店铺面积并不大,只需要走三四步的样子,肯定会触碰到墙壁。
可他连续走了十几步,都没能摸到东西。
别说墙壁了,他连一个能触碰的东西都摸不到。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手触碰到的地方全都是空气。
他惊恐地蹲下身,触摸脚下的地面。
明明刚才走过的地方,他却伸手摸不到实质的地板。
他吓得一屁股跌坐下去,却又没有跌落深渊的感觉。
他什么都看不到,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被装进了一个漆黑的容器中,恐惧随时而来。
“有人吗?”盛影惊恐喊叫,却只听到淡淡的回声。
第57章
他似乎进入了一个虚妄的空间。
他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自己跌倒在地,恐惧充斥着内心。
他想逃离,可这幽闭的空间,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回想起锦朝朝的样子,只觉得这个女太过邪门。
傅家。
锦朝朝感觉到有人触动了店里的阵法,也不着急,有些人总归经受教训才能学得乖一些。
次日清晨。
傅小安蹦蹦跳跳地跑来找锦朝朝,“嫂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她手中捧着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礼盒。
锦朝朝把箱子接过,放在桌子上,亲切微笑,“小安怎么想起送我东西?”
傅小安:“虽然不是很值钱,但也是我的心意。嫂子,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都可以买给你。”
这样说起来,锦朝朝就想到昨日在宴会上品的酒。
“罗曼尼·康帝以及拉菲酒庄产出的系列葡萄酒,我想订购一批,用来珍藏。”
玄门中人命运坎坷,但每一代人都会收藏一些东西,用来应对不时之需。
她戴着前辈留下的珠宝首饰,自然也要为后辈存留一些东西。
葡萄酒可以用来封存,年份越久,味道越是香浓醇厚。
傅小安打了个响指,“这个事情找我哥啊,他比我懂。哪个酒庄的酒好,哪个年份的葡萄丰收,该怎么存放,运输订购,他可是行家。”
锦朝朝疑惑道:“他工作比较忙,我会不会打扰他了?”
这时候隔壁的房门被拉开。
傅霆渊今日穿了身白色西装,收腰的部分显得他腰特别细,当真是肩宽腰窄,光风霁月,干净的白色衬得他如玉般温润。
“你跟我来!”傅霆渊说。
傅小安推着锦朝朝,让她跟上,“快去吧,我哥肯定是带你去看他的收藏。”
地下室酒窖。
锦朝朝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酒窖,里面的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红酒,有好多瓶子上都堆积了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样子。
傅霆渊指着一排红酒道:“这些都是家里的珍藏,包括82年的拉菲,虽然市面上早就没有售卖,但我这里还有一些存货。”
锦朝朝昨日宴会,听陈太太说,她手中好像还有几瓶这种酒。
傅霆渊继续道:“你要是喜欢,拿一半给你。除了这一排架子上的酒,剩下的市面上都有得卖。品质最好的是94年柏图斯酒庄的黄金系列,10年玛歌……”
锦朝朝把酒窖参观完,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按照傅霆渊列的清单,她在后面标注了数量。
傅霆渊没想到,她会要这么多,“这个采购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个月,你不着急吧。”
锦朝朝自然不着急,“那麻烦你了,到时候东西到了港口,我自己去取就行了,不用麻烦运到家里来。”
傅霆渊知道她手中有收纳东西的空间,“好,东西回来后,我会联系你。”
最好的葡萄酒都不在国内。
倒不是国内的技术不行,而是葡萄的产地很重要。
美酒是得天独厚的环境酿造出来的奢侈品。
两人从酒窖出来,锦朝朝发现傅霆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傅霆渊也停下脚步,对忽然停下来的锦朝朝感到疑惑,“还有事吗?”
锦朝朝伸手戳了戳他僵硬的脸颊,“人活一世,就是为了开心,笑一笑会有更多好运气。”
她粉嫩的指尖在他脸上带起一层柔软的触感,他脊背挺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锦朝朝见傅霆渊仍旧不为所动,她没好气地捏着他的嘴角往上提,“就这样,扬起嘴角笑一笑。傅先生,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很好看。如果多笑一笑,会更加帅气。”
傅霆渊像是一只被她玩弄的小猫咪,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他不觉得人生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去笑。
开心或不开心的情绪,他从不喜欢表露。
可看到锦朝朝甜美的容颜,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扯了扯,那是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锦朝朝却夸赞道:“这就对了,多笑一笑,以后会更好看。”
傅霆渊的笑容稍纵即逝,如大提琴般的声音暗哑不明。
他回了一个字,“好!”
锦朝朝走上前按电梯,笑着道:“傅霆渊,你应该不讨厌我吧!”
傅霆渊跟上她的脚步,看着只有他肩膀高的女人,侧目疑问:“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毕竟我占了你太太的位置,你就不能和喜欢的人过一生。”锦朝朝心里很愧疚,但是绝不退让。
傅霆渊皱着眉与她对视,“谁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