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好高。
她忙抱住
他的脖颈,探头去看。
小摊的锅黑黝黝,里面噼里啪啦炸开金色的油花,上面漂浮着彩色的小圆球,不清楚这是什么食物,但看起来很好吃。
宋初雪看了看,乖乖点头,“好~想吃。”
他依言付了钱,直到上了车,才喂她吃。
甜甜的、烫烫的,但哥哥会给她吹吹,入口时已经不烫嘴,甜滋滋的香甜混合着大油复炸的焦侵入鼻息,她小手扶着哥哥的小臂,扎着脑袋专心啃咬。
他一边喂她,一边跟开车的助理说话。
不知说到了什么,气压骤降,捏着小木棍的手倏地攥紧,手背的青筋顺着蔓延进黑色的袖口。
宋初雪好奇的盯着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青筋。
软的,一戳便陷进去。
成年人的手宽大有力,坚硬且富有荷尔蒙气息。
他的怒火由此消退,看了她一眼,抚开她的小手,把纸碗整个递给她,让她自己拿着吃。
宋初雪收回手,背在身后,无措的瞅瞅他,垂下脑袋听话的自己吃。
她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哥哥不允许她改姓姜。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反复默念过,姜初雪,其实也很好听。
能跟哥哥一个姓,才足以证明她不会再被抛弃、有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家人。
既决定跟她成为一家人,为什么始终都不给她改姓,两人的户口都不在一个本子上。
3.
怀揣着这样的小心翼翼和担心,宋初雪在姜家生活了许多年。
一晃,十年过去了。
虽然没有改名字,但她在姜家的地位稳固,从不会有人认为她只是一个随时会被放弃的养女。
可是,宋初雪不太满意。
意识到自己对哥哥有不一样的感情时,她刚刚年满十六岁,那一天晚上,她很害怕,失眠一整夜。
如果她的心思被发现,会不会被赶出姜家,不被允许待在他身边?
她想要真正的成为姜家人,为此总是闹腾他,从十六岁闹腾到十七岁,甚至把真正的诉求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也不曾松口。
有一次在餐桌上发火,她摔坏了素日里他很爱的那套茶具,“我就是要姓姜!为什么不给我改名字!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拿我当家人!”
“别人说的都对!你是不是打算等我满二十岁,就把我嫁出去,替姜家联姻!”
宋初雪发大火,像个疯子。
恨不得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
而罪魁祸首,平静的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眸光透出一分冷然的疑问,“别人,是谁?”
她说那么多,他只在意最后那句?
宋初雪的话被遏制在喉咙里,怒不可遏,“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想杀了别人不成!”
他捡起桌上的玻璃碎片,在她怒火中烧的目光之下,“为什么非要姓姜。”
宋初雪反问,“为什么不许我姓姜?”
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回答。
良久后,他露出少许疲倦,“你该休息了,别闹。”
每次都是这样,他平平淡淡的就揭过争吵,无论她怎么闹,他都不生气,但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
为什么?
怎么会有人总是这样情绪稳定,无论怎么挑衅他、招惹他,他都吝啬于分给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工作和赚钱。
宋初雪爱他那双眼睛,现在也有点恨那双眼睛。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会被放弃,还不如她先选择离开……真的能做到离开吗?
高中毕业,宋初雪去了国外留学。
虽然她人不在国内,但有无数的眼线藏在他的身边。
他跟哪个女人多说一句话,看了哪一个人超过几分钟,她全都了然于掌心,她没有放弃,也绝不会放弃。
如果他不坚定,那她就自己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她用功学习,任由野心肆意生长。
4.
留学归国那年,下起了大学。
他来接机,但宋初雪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回来了,长高了。”他漫起淡淡的笑。
两人仿佛消除了隔阂一般,时隔三年有了第一个拥抱。
宋初雪没敢抱的的太久,因为她会忍不住抓着他不放开,这种阴暗的、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如果让他知道…
“回来了。”藏起思绪,她笑的弯弯眉眼,后撤一步,“还有男朋友。”她侧头看向身边,“宝贝,这是我哥哥。”
“早就听过姜凛先生的大名,终于见到本人了。”
他听见男朋友这三个字,表情微凝,迟了足足有三秒钟,才伸手握住对方的,“嗯。”
“我住你家不好吧?”
“哎呀,这有什么,客房多得很呢,我哥平时不在家里住,只有我一个人,我超寂寞的,难道你舍得我一个人。”
“拿你没办法,不过……”
姜凛不是聋子,能听到后排那对情侣亲密的耳语。
他视若无睹的望着前方的路况,偶尔看一眼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各自休息。
夜间,准确来说是后半夜,宋初雪跟男朋友痴缠了一阵,他已经睡着了,她洗了个澡,望着这熟悉的家,心里五味杂陈,推门出去欲下楼看看。
楼下的灯没开,但客厅沙发里坐着一道漆黑的影子。
宋初雪一愣,眯起眼睛。 :
她的房间靠近扶梯边,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客厅里坐着其实是能听见的。
窗外铺撒银月,他半张脸陷进阴影中,微阖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张立体得天独厚的面容被月光笼罩的愈发完美绝伦,犹如古希腊雕就的神像,无一丝瑕疵。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望过来。
两人对视上,宋初雪将滑落到肩膀下的外衣穿好,也遮掩住了爱..欲横肆的吻痕。
他不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下楼,默默倒了杯温水,宋初雪喝了起来。
“你长大了。”
这话很突兀,宋初雪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声线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准备一下,过两天就改姓吧。”
宋初雪猛地攥紧水杯,真正这一刻来临,她好像也没自己想象中的开心,不真实感油然而生,她愣神了好久,才侧身看向他,“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她要用那根象征着亲缘的红钱,牢牢地把她跟姜凛绑在一起。
问完这个问题,她忍着几乎要上涌的泪意,展露出一抹笑,“我等了多久你知道吗!”说着,她遵从本心,半跪在沙发上,欲动又止,
他笑了,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她佯装小时候那样,扑进他的怀里,“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妹,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
他被抱了个正着,抬起手来,终归也没有抱她的腰,垂下眼睛他闭目,“好。”
“怎么哭了?”他错开脸庞。
“我不知道。”宋初雪摇头,内心涌动着情绪,她只好继续装作是小孩子时那样,无所顾忌一般,“我爱你,哥哥。”
他的神态有一瞬的恍惚,转瞬即逝,“不生气了?”他好笑的捏捏她的脸。
“兄妹哪有隔夜仇…虽然的确是隔了几年。”宋初雪说,“你也不许生我的气。”
“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发誓!”
“姜凛,没有生宋初雪的气。”他依言,举起手发誓。
“那我之前,还把你的项目搅黄了好几个。”
“钱什么时候也赚不完。”
两人相拥许久,他忽地问:“你告诉哥哥,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哪有什么真心不真心,只不过是谈个恋爱聊以慰藉。
可这话能跟哥哥说吗?
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要是说不是真心的,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
“是…真心喜欢。”她埋在他怀里,没有抬头。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道,“好。”
男朋友清晨起床,下楼在客厅看到了那对兄妹相拥而眠,宋初雪几乎趴在那个男人身上,脸颊依偎在他身边,手紧紧圈着他的腰,生
怕她一松开他就会不见似的。
而那个男人亦是相同的姿态,两人挨得太近了,只差几寸唇便会互相触碰到。
男朋友动作一顿,看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