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姜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的收紧,规矩的望着前路,目不斜视。
第21章
真是黏人的男朋友…
宋初雪一阵点点点,嘴巴却很上道的甜蜜:“爱你呀,今天也很爱你,啵啵。”
那头的人这才满意,“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间?”宋初雪看向姜凛。
姜凛抬起手比了个九,她佯装思考过后给出答案,“大概九点吧。”
又说了几句成功挂断电话,宋初雪轻拍胸脯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刘妤的联系方式,不然就露馅了。”
姜凛面容露出几分思索来,无意识的轻笑,还是收敛了思绪,“快到了。”
二十分钟后,姜家的疗养别院映现在眼前,不似想象中豪华,只是几间简单的小二层紧凑的挨在一处,甚至都没有开辟单独的停车场所,车辆找个空地停靠下来就能下车。
下了车,姜凛将毛绒帽子和手套取出来。
是白色的小熊套,宋初雪老老实实的穿手套,姜凛则将毛绒帽子撑开。
“别把我头发弄乱了。”宋初雪躲了一下。
姜凛说知道,她才肯安分的给他摆弄。
他小心的将她的发型理妥当,毛绒的触感拂过宋初雪的肌肤,她轻轻颤动眼睫毛,抬起眼睛看向他。
他个头高,一米九的身高替她打理头发的时候需要低下头来。
“好了。”
宋初雪拿手机屏幕当镜子审视了一番,确认没问题,一股脑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掌中,“出发!”
姜凛没带手套,触摸到干涩的皮质手套,垂眼瞥视。
她扣着手指,松松垮垮的握着他的手。
一身雪白,透着粉。
而他通体漆黑,只有领口处能瞧见衬衣的白色。
“还有菜地呢。”
门就在前面不远处,这里有两块开辟得当的菜地,已经是冬季,塑料棚子支撑着,透明的塑料布上看得出打扫的痕迹,雪层一道一道的,可能是扫帚扫过留下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黄绿色的蔬菜叶子。
“外婆喜欢种菜,说自己种的纯天然,就算有虫子也只能证明蔬菜的健康甘甜,”姜凛的视线落在那片菜地,“外婆走后,外公就变成了爱侍弄菜地的那个人了。”
宋初雪似懂非懂的点头,她不爱吃蔬菜,就爱吃肉,所以对于自己种的还是外头买的没什么概念,她疑惑,外面买的不也是人工种得吗?
朱红木门被叩响,有人出来开门。
是一个看上去约莫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见姜凛和宋初雪立即喜色满面,“回来啦。”
“李叔。”宋初雪在
记忆里见到过这个人,他父亲是姜家之前的管家,他也算是从小在姜家长大,跟姜家的感情亲厚无比,现在伺候着姜老爷子。
“哎哟,初雪,高了,也瘦了啊!”
“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这么说。”
“这是实话啊,不过看着有气色多了。”
“因为化妆啦。”
“——啊?这是化妆了吗?”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去,院子顿时冷清了下来,红墙绿瓦小桥流水,墙角种着一棵梅花,冬日季节凌霜而开。
玻璃墙内是茶室,一身年迈却仍旧腰杆挺直的老头端坐在茶桌前。
踩雪声‘咯吱、咯吱’地。
李叔解释,“先生不让把雪花扫起来,说是温酒煮茶看雪赏梅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他不能喝酒吧?”姜凛说。
“没喝酒。”李叔点头,“就喝些茶也就是了。前些日子赵书记送来些上好的龙井,先生喝着说挺好。”
姜凛点头,道那就好。
屋子里很暖,开着地暖,暖和是暖和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干燥。
所以加湿器也摆放的很多,屋里还放着几个水缸,里面种着些莲花亦或者荷花,一方面能补湿,装点起来也好看。
姜老爷子是真正意义上风雅的人,记忆中姜老太太也是经常穿旗袍,不过她脾气火爆,时常搓麻将输了回来骂老公,姜老爷子就老实人认骂。
“初雪回来了。”年迈的声音充满了岁月的味道,“你外婆离世后,家里可是真清净啊,这些年你们大了也不爱回来吃饭,更是没人说话。”
李叔听了这话默默红了眼圈,抬手遮掩一下,“我去厨房催催饭。”
“哥哥的工作忙,忽略您了,现在不是回来认错了嘛。”宋初雪凑过去撒娇,“爷爷身体还好吗?我给您捶捶腿。”
“你要是跟着小凛一块儿叫我外公,我还能乐呵乐呵。”姜老爷子摸宋初雪的长发,没摸到,“热,怎么还带着帽子。”
“在等几分钟再摘,外面冷,冷热交替容易生病。”姜凛把外套脱下。
姜老爷子点头,“也好。”
宋初雪瞅了一眼姜凛,倒是把手套早早摘了扔在沙发上。
“忙点也好啊。”姜老爷子说起了刚才的话题,“我看你最近发展的不错,你经纪人说明年就去演电影儿了,多拍点有意义的,那种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我不乐意看。”
其实姜老爷子的寿数有限,他是赶不上去影院看姜凛的电影的。
宋初雪匆匆低头,老老实实的给老爷子捶腿。
“不拍。”姜凛宽心,“初雪也不乐意看。”
姜老爷子笑了,那种笑声很缓慢,一声一声的,“是,这丫头打小就霸道。”
“……”宋初雪没说话,只是悄悄瞪了一眼姜凛。
‘以我自己的性格和意念延展出来的过往和经历?我感觉在造谣我。’
系统蹦出来:【你终于跟我说话了,初雪!】
【没造谣哈,你不就是善妒、自恋以及占有欲强吗?】
‘哈哈闭嘴啊你!’宋初雪骂。
宋初雪陪姜老爷子说话聊天,他精神抖擞,一个下午都不午休。
姜凛说:“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他睡不着也不舍得睡。”
宋初雪小声问,“怎么不多叫人过来热闹热闹?”中午在姨妈哪里吃饭就很奇怪了,当时她就在想老爷子一个人吃饭吗?
姜凛将洁手巾递给她,垂下眼睛,“他不想看见他们。”
“家里人多,是非就多。”姜凛的嗓音放的格外轻,“小舅舅一家在市政府工作,你也知道外公跟书记的交情不错。”
姜老爷子当年是教书先生,桃李满天下,学生各个都有本事,年轻时意气风发,也创下过种种光荣事迹。
宋初雪撇唇,不置可否。
“不谈这些事情。”她拉住他,“你觉得我小时候很霸道吗?”
姜凛微微蹙眉,仔细端详她的脸颊,在她的疑惑和期待之下,开口:“不大记得了。”
宋初雪:“?”
姜凛:“唯一的印象,是你总在生病吃药,至于脾气好坏,不太清楚,毕竟我们好像也没什么交集?”
宋初雪很不爽,但是不爽的点并不在于姜凛不记得她。
“那你还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吗?”她问。
姜凛这次是真的迟疑了,他试着回忆,岁月是一层厚实又虚幻的面纱,无论什么年岁的宋初雪似乎都是面目模糊的。
这就是答案了。
宋初雪冷哼一声,率先从洗手间出去,“果然我就是不重要的边缘角色!”
对于世界的中心来说,主角的眼里根本没有无关紧要的配角,设定如此。
这难免让宋初雪有一种她的命运、她对别人造成的影响都受这方世界创作者的掌控。
系统出声:【因为这些角色本就是不重要的配角,甚至只是背景板,根本不需要细致的描画,给个大致的轮廓就足够了,画得太美太详细会被认为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或许会推动后文的发展?读者会这么认为。】
【甚至很多漫画里,不重要的角色是没有面部绘画的,是一片空白和阴影,交代一下TA是谁,是主角的谁谁谁,作用是什么也就是了。】
【这本漫画你走出的剧情,远远超出这个角色该有的戏份,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作者对你的溺爱,她很喜欢你的美貌,每一个分镜头都画得很细致。此时此刻你的存在感这样强是因为你的选择造成的正向影响,但是其他人的设定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换言之,你是鲜活的,他们的记忆是锚定的。】
‘你这么解释,我也不会觉得有多舒服。’宋初雪在心里给了系统一个白眼。
‘不过,我有一个疑惑,你说作者对我的溺爱?’宋初雪皱眉,‘我明明记得萧斯礼那本漫画里,评论区有读者喜欢我,她还穿小号批马甲骂我来着呢。’原话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说她哪里娇弱了,说她在讽刺男主角,说她很会装,让读者们别被她骗到了。
系统当时说的是,作者不希望她抢了女主角的风头。
系统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人类实在是太复杂的物种,【啊,我检索到了。】
【她曾在废稿中写过一句话:允许你是你、我是我,允许女人是坏的,也允许男人是弱的。】
【哦还有一句,是写在签名一栏的:爱是会降低要求的包容。】
【还有,跟朋友聊天时说过:对女性品性的高要求就是在另类的歧视女性。】
宋初雪沉默了:‘你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系统回答:【没有…】
【或许以后就懂了。】
宋初雪也不太理解,系统这么说她就不想了:‘那我的脸,不是我自己捏的生成的吗?你又说是她给我画的。’
系统神神秘秘:【她创造了你,你跟她心有灵犀也说不准哦。】
宋初雪的那句话听起来倒是符合姜老爷子嘴里的‘霸道’,姜凛洗了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他如有所思的瞥向洗手间外。
他跟她是没什么联系的普通路人关系,他记不记得她的小时候有这么重要吗?
她是在为此生气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