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所以我才坐在这……”她喃喃道。因为有同学和老师都解决不了的事,所以她才会坐在教务处的沙发上。
她方才还笃定地对他说,如果不是和她爹有交情,他不会在意她的诉求。
如果不是呢?
她也先入为主了,把张国栋想象成那种不负责任的老师。李双睫懊恼地揉着眼,心急如焚,端起茶喝一口,发现太烫,又赶紧放下。还不成火候,她对自己说,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李双睫收敛了思绪,推门而出。
正巧撞见那名充当裁判的同学。
不想惹麻烦,他眼神立刻闪躲开。
李双睫却顿住脚步:“打扰一下。”
“你是十一班的吧。”他尴尬道,“都说了场下的事不归我管……”
李双睫摇头:“已经顺利解决了,还是谢谢你,起码你也帮了我很多。”
“只是给你推了部长的联系方式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啦。”裁判学长挠挠头,“讲真的,要不是体育部的朋友拜托我来,而且我确实缺学分,不然才不想吹哨呢,真是得罪人!”
“缺什么学分?”李双睫问。
“实践分啊,你们也要挣的。”
“我已经修满了,我们生物老师做了一个小课题研究,能加实践分。”李双睫试探道,“团队还缺一个人。”
“真的吗?可以跨年级吗?”
“没有限制的,你要来吗?”
“好啊好啊!太好了!”学长哭天抢地了一番,“果然学妹你是好人,偷偷告诉你,我刚才找朋友去操作了,那个半决赛的结果虽然不一定能改,但你们班的体竞分还按亚军来加。”
李双睫很意外:“……谢谢你。”
“不客气,平时互相帮一帮呗。”
原来真有另外一种解决办法,张国栋说得一点也没错。李双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互惠互利,原来如此。
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她脚步都轻快起来,略过楼梯拐角处的那一道人影。
擦肩。走过。她没有停留。
阴隽的少年却下意识驻足。
这么多天,她一直在忙这件事么?裴初原摩挲着手里的加分申请,亲手写上的十一班,因为是她所在的班级,所以笔触也比平时更真挚细腻一些。他太没用了,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
一开始选择加入学生会,裴初原并没存着当会长的心思。他加入纪律部,成为课间记考勤的一员,只是为了每次走进她所在的班级,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她身旁经过,看她一眼又一眼。这是最正当的办法,不正当的也有。
图书馆,她总一个人。
他悄悄坐在她的身后。
裴初原总是忍不住窥探她。
他觉得自己有瘾,有些变态。军训过后没有一点交集,他却靠着极致的探索欲,对这位叫李双睫的同学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的妈妈是篮球运动员,爸爸是作家,她的家在建设一路的别墅区,开车要十五分钟,坐地铁半个小时。她几点几分进校门,哪一节课会翘掉,裴初原一清二楚。有一次他闷不作声跟着她翘课去图书馆,她在学,而他一整个下午都在看她。
他一个下午都用来喜欢她。
如痴如醉,简直无心学习!
也正是那段时间,裴初原成绩下滑得厉害,结合他做手术摘掉眼镜、时不时发呆傻笑,拼命打扮等一系列的反常行为,裴黎还疑心儿子谈恋爱了。
但没过多久,裴初原又恢复正常。
他不再捧着脸蛋默默思春。
而是把脑袋埋进了书本里。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被甩了?被拒绝了?
都不是。裴初原苦涩地别过头去。
他难以启齿,比这个更令人羞耻。
篮球赛结果公告那天,十一班终于扬眉吐气了,其中也包括李双睫。做课间操时,裴初原能看清楚她脸上得意的笑容。二班倒是陷入了低气压,可他人在曹营心在汉,完全感受不到。
看到李双睫高兴他就高兴———就这样,带着这股高兴劲儿,在图书馆自习时朝她搭了话。他说:“军训那会儿我就知道你是有行动力的人,你能替你们班正名,我一点也不意外。”
李双睫平静地抬头:
“谢谢。但你是谁?”
谢谢。
但你是谁。
你是谁。
是谁。
谁。
女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精心编排的初遇,费尽心思的开场白,他以为她会惊讶,你怎么和军训的时候不一样了?废话!他去做素人大改造了,小衰仔变小帅仔,必然叫她刮目相看。
但别说看了。
她压根不认识他。
裴初原刻意摆出的笑容僵在脸上。在这之前,他对着镜子连续练习了三个晚上,企图展现最完美的自己。看看镜子里的人,清秀端庄的眉目,蓬松有型的额发,还有那双柳叶般的眼。
他确实变帅了,也变成李双睫不认识的人了。李双睫对军训的记忆不深刻,只记得当初挨她揍的两个男生,还有一个情急之下脱衣救人的眼镜仔,雨下得太急,她什么也看不清。不过她依稀记得眼镜仔很木讷内向,那双眼睛是有特色,但总是闪躲着。
总的来说,她没记住他。
裴初原失魂落魄地离开。
如何才能让李双睫记住他呢?
鱼的记忆只有七天,七天军训,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却暗中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鱼不是李双睫,是他裴初原忍不住化作一条固执的鱼,被爱判处终身孤寂……不要再唱了,孩子,这一点也不好唱,裴初原悲怆地心死:他只是她鱼塘里最普通的一条。
他已经做了许多努力,是,也得到一些异性的喜爱。但没有用,全世界的人爱他都没有用,李双睫不在意他。
于是自己恨自己。
一定是他站的位置的不够高,如果让全年级都知道他,如果当学生会长,考第一名,她一定会记得他。于是裴初原学了文科,因为他更擅长这个,理科只能考进年级前五十,文科却能拿第一,同时,他卯足了劲往上爬。
每当他坚持不下去时,就卧薪尝胆般想起当时李双睫四处奔走在学生会,而他无法帮助她的时期。想起那段懦弱、什么都不能为女神做的时期,以此来警示自己。他的自卑和对她的仰慕,是卧在身下的薪火,也是悬在头顶的苦胆,心疲力竭的时候舔一舔。
舔一舔她的巴掌。
那很有滋味了。
时间回到现在,李双睫再次到张国栋的办公室,却是来领取功勋。数不清的运动会奖状一沓沓递交给她,在场所有人,从老师到学生会的干部,全部对她投以赏识的目光。体育部长更是亲自找她确认篮球赛的相关章程,再三保证不会有去年那样的事发生。
忙完了一圈,李双睫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或者说有一个人不在场。她环视了一圈,目光掠过锋芒,最后拿起奖状走出教务处。谁能料到,刚走出一道门,就被拉进另一道漆黑的门内!
啪嗒。
上锁声。
黑暗中,一切声与光都被掠夺,只剩下身前人的气息。温柔但不无害的草木香,化作藤蔓,丝丝缕缕缠绕着李双睫。她被覆盖在墙上,却不慌张。
而是抬眼看着眼前情迷意乱的会长。
“隔壁就是学生会的人。”她警告。
“我知道。”他喘息完全失了节奏。
“但是,两天了,你怎么都不来找我,怎么都不来扇我?”他痛苦地把住她的手,轻而虔诚地放在自己清秀雅致的脸上,声音却是沙哑而克制。
“两天了!准确的说,是五十四小时零八分,你知道每分每秒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一天三个,两天六个,加上今天的,九个!不……还不够!”
指尖摩挲进她的指缝,声色缱绻:
“亲爱的,你必须扇我十下才行。”
第31章
亲爱的?
不能亲。
不能爱。
也不能是亲爱的!李双睫头皮发麻, 实在不明白裴初原怎么能说出如此肉麻的话,还搞出这一副阴湿男鬼似的死出。拜托啊会长,我们这里是学校, 不是淫窟。
“你个没脸没皮的!”她低声怒骂, “我看你真是饿疯了, 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发疯!隔壁那么多人, 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呢, 但凡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看到我俩这勾当,得吓晕!”
“我不管谁被吓晕。我只知道,你再不扇我, 我就要不舒服晕过去了。”
“那也不能在这儿啊, 会长大人。”
“这里很安全, 在装修,没监控。”
李双睫一时间竟无语。
办公室。上下级。调教。巴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干啥呢。
“你说的跟我们要避开监控做坏事一样!”李双睫抓了抓额发, “倒也没有那么违反校规!再说了, 为什么前两天不来找我讨巴掌, 今天突然来?你想着集齐九个能再送一个是吧!”
裴初原面露希冀:“……可以吗?”
“不可以!”李双睫和他讲不明白。
别浪费时间了, 直接开始吧。九个巴掌的任务很艰巨,李双睫活动着手腕, 裴初原却提出了个别致的要求。
他指着办公室一侧的桌椅:“能不能让我坐着挨扇, 你站着, 我坐就行。”
李双睫剑眉一竖:“你想得了美了!懒死你了!你还坐着挨扇了?你怎么不干脆躺着呢?你给我跪着挨扇!”
裴初原想说什么, 但欲言又止,话语不好表达,他干脆当着李双睫的面,双腿分开, 跪下。他一跪,李双睫反而吓了一大跳。她是言语刻薄了些,但不至于真让他跪下吧。她的目光从他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到宽大校服,再到略微绷直的校裤,布料呈浅色。反应的轮廓明晰。
李双睫毕竟不是个高尚的人。
这时候不看这个的人是这个。
“……就是这样。”裴初原咬住下唇,又可怜地松开,脸上薄薄一层的肌肤烧成玫瑰色,“反坐在椅子上的话,椅背可以稍微挡一挡,你不会看见,但跪下的动作就没办法遮……”
拙劣的欲拒还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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