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知道她爱赖床,宋恩丞径直推开门,走到她的床边。只见李双睫拿厚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刺猬。他拍了拍刺猬,喊它起床。
刺猬在被子里咕甬两下,不情不愿。
“怎么了?”宋恩丞耐心地问。
“我有点舒服,就不去学校了。”
宋恩丞感到好笑,纠正了她的说法:“是有点不舒服吧。你昨晚喝了那么多,又吹了冷风,也难怪……如果实在起不来床,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假就好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李双睫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请完了假,宋恩丞折回房间瞧她。
李双睫已经醒了,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额发是乱蓬蓬的,整张脸只传递出一种情绪,那就是断片的情绪。宋恩丞心中咯噔一跳,走到床边蹲下,问李双睫还记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我记得你来接我回家。”
“嗯。”
“然后我们吵了一架。”
“嗯。”
“你说明年六月就进队。”
“嗯。”
“然后我们就谈完了。”
“嗯。”
李双睫说到这儿,沉默住。
宋恩丞小心翼翼看她脸色。
她好像不记得了?昨晚的后续,他怯怯地垂下波光未尽的眼眸,下巴上隐隐的刺痛还未散,嘴唇的余痕若隐若现,那种感觉像心的平原上被新生的小刺猬滚过一遭,毛刺刺的酥麻感。
怎么不记得了呀?
李双睫怎么可以不记得呢?真是坏,坏到极点的坏!宋恩丞憋住呼吸,像受了气的小丈夫,敢怒却不敢言,明明是她昨晚强爬了他的床,又稀里糊涂地啃他?怎么可以……不负责呢?
就在他急的眼眶泛泪时,又听见她说:“但是大半夜的时候,有人偷吃我的嘴子被我发现,然后我就……”
戛然而止。
脸上淌过一阵阵的热流,宋恩丞下意识捂住她的嘴,李双睫则不明所以地瞪着他。等他把手松开,她急促地喘一口气,又继续大骂:“就是你!宋恩丞!还要抢我的口水!你个……”
宋恩丞无法,只好再捂。
这时候,房门被人推开。
只见李希、李爸爸,宋妈妈和宋爸爸都站在房门口,而推开房门的李爸爸满脸惊讶———只见自家闺女的床边跪坐着一个没文化的宋恩丞,满脸通红地捂住闺女的嘴,而闺女丝毫不见恼怒,眼中透露出揶揄的笑意。两个人凑的近极了,小脑袋对在一处,两只脸蛋子都是红扑扑的,像两块炭火。
李爸爸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轻轻咳嗽一声,一手搂住宋爸爸,一手搂住宋妈妈,说我去客厅给你们刷茶、啊不、泡牙……三个人兵荒马乱地走了,李希也抱着家猫撤离战场。
“你们继续,继续。”她关上房门。
人走后,宋恩丞窘得不知说什么,把脸埋在李双睫的被窝里直叹气。李双睫更是又晕又困,就这这股劲儿又躺下了。直到李爸爸来叫吃早饭,李双睫仍然起不来床,众人才发现异样。
三十八度六。
“怎么了这是?”李爸爸十分紧张,探着李双睫的额头,“常年不生病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发起烧来了?”
宋妈妈忧心忡忡:“可能是昨晚大降温吧,双睫一个不小心就受凉了。”
宋爸爸遇事不决先责备儿子:“你小子怎么回事啊?我们把你放在这儿,是让你好好照顾双睫的,你倒好,自己睡得死牛一样,让双睫挨冻了?你不知道进房间帮人家掖个被角吗?”
此言一出,宋恩丞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昨晚李双睫如何霸道,破他房门而入,掐着他的脖子凶他。两人糊里糊涂吻过一遭后,睡不着的是他,不敢进她房间的也是他。
他倒是差点儿进了她的房间,那可就完蛋了,那今早两家父母看到的就不是捂嘴巴了,而是两人床上衣衫不整的奸情……等等,为什么是奸情?李双睫与他是名正言顺、明媒正礼……
“好了,好了。”李希端着感冒药进房,拉着宋爸爸劝和,“这和恩丞有什么关系?孩子睡得熟是好事啊。”
宋妈妈说:“要不给恩丞也煮一杯药吧,这俩孩子刚才隔得这么呢……”
宋爸爸觉得大题小作了:“没事!恩丞的身体抗造呢!再说了,只是肢体接触,又不是亲嘴,怎么会传染?”
他看向李爸爸,“对吧?”
李爸爸望向了沉默的两人。
宋恩丞的脸色极其不自然,嘴角轻微地抽搐片刻,自觉难以掩盖心虚,于是干脆别过头去。他恐怕藏不住,嘴巴和下巴都是咬痕。李双睫则正常许多,垂眸思索了片刻,对李希轻声。
“还是给他煮一杯吧。”
这一句话,默认了什么,一时间两家人面面相觑。宋恩丞背过身去面壁思过,李双睫一口口啜着药液,如此镇定如此自若,仿佛事后。足足持续了十几秒的静默,四位家长都炸了锅。
宋妈妈最先藏不住心思,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宋爸爸立刻唱道,大江大海江大海,等等,串台了。挨了老婆一记眼刀,他才调对频道:“李希!李老温!你们得给我们个说法!”
李爸爸慌了神:“怎、怎么了?”
“我们家恩丞还这么小,送到你们家里,原本是想着俩孩子一起上下学有个照应,没想到如今发生了这种事!”宋爸爸唏嘘不已,“来之前还是个黄草大闺男,现在却已经……”
“对啊!”宋妈妈涕泪涟涟,攥住李希的手,“咱们大女人说句母道话,虽然恩丞这小子是长得有点俊俏,有点水性扬草了,但这么多年来,他对双睫一心一意,我们也都知道。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谁都想看到……啊不,谁都不想看到,但既然木已成舟了,不如两家就这样订下来吧!”
“对!对!”宋爸爸连声附和,“今天就订下来,我马上就去草拟订婚宴的名单!咱们赶紧先把婚订了,等孩子们到了法定年龄就结婚!婚房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们家先出十套……”
“什么我们家你们家的?”宋妈妈发了狠,一把推开胡言乱语的丈夫,“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从今天开始,咱们所有资产都转到亲家的账上,一分也不能少!!”
宋爸爸说什么也要去银行一趟,李爸爸连忙去拦,使不得使不得。什么使不得?温赫然你给我把话谁清楚!宋妈妈脸变得极快,拽过宋恩丞:“看看,都把我们家孩子亲成这样了!”
李爸爸寡不敌众,求助地望着李希。
却不知道李希的立场本来就不坚定,宋恩丞可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好苗子,都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其实,比起李爸爸坚决希望女儿找个读书人的态度,李希反而偏向于宋恩丞,毕竟女儿弃篮从理,她又不想后继无人。
李希在帮忙与袖手旁观之间选择了添如乱:“恩丞妈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双睫把恩丞亲成这样?昨晚两个孩子一番折腾,恩丞都把双睫弄感冒了,我们家也没计较啊!”
“我不管!反正你们家要负责!”
“不然恩丞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时间,房间里彻底乱成一锅粥,你也有话说,他也有话说。当事人宋恩丞也有话说,你们都误会了,昨晚我和李双睫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那这是什么?难道是老鼠咬的吗?
家猫不喜欢这个说法,它可是一只身手矫健的中华田园猫!自它到了李家,就没有任何一只老鼠能逃过它的爪子!如今被质疑专业能力,气得它喵喵叫。人类不得不加大声量盖过。
吵到最后,才有人注意到两个可怜的孩子。着实可怜,李双睫是前半夜没睡好觉,宋恩丞是后半夜没睡好觉。
虽然吃了嘴子,但孩子就是孩子,困了倒头就睡。上午九点的阳光穿透浅蓝的薄纱窗帘,落在床榻的一侧,李双睫睡在床头,宋恩丞趴在她脚边。
一派和谐。
阳光是温和的媒介。
大家纷纷止住声息。
李爸爸和宋妈妈吵得最厉害,急头白脸地喊了一顿,嗓子都冒了烟。宋爸爸和李希倒是变换神色,温柔地看着俩孩子如此有爱的一幕。只不过,两道关怀的视线都落在了李双睫身上。
“也真是难为了孩子。”宋爸爸叹,“昨晚上就没睡好觉,着了凉,发了烧,不舒服,还听我们在这里吵。”
“是啊。”李希却是在乎另一件事,“话说,从机场回来到现在,咱们谁都没吃早饭吧?我这肚子咕咕叫。”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完饭,两家人又叙了一会儿旧。说起宋恩丞提前一年进省队,宋妈妈说还是李双睫思想工作做得好,自己说一百遍都没用。李爸爸说不是,孩子们的事要孩子们自己解决,就像小猫要吃小猫饭,小狗要唱小狗歌。孩子是崭新的物种,有自己交流的方式。
儿孙自有儿孙福,宋妈妈也认同了,今早的闹剧就这么告一段落。
总的来说,把宋恩丞留在李家还是一次很正确的策略,瞧瞧,这一次是吃小嘴子,下一次就是被李双睫吃干抹净了,到时候亲家还好意思不认账?哼哼,晚啦!立刻将俩孩子打包送入洞房,三天三夜不得任何人打扰!
不过,闹剧虽然告一段落,李双睫却是实实在在的病了。身体越好的人,一病来越是容易如山倒,她这一病就整整病了一周,反反复复地发烧,直到下个周五,才完全把体温降下来。
却说,李双睫不在的这一周。
学校简直是———乱了套啊!
第39章
周六的上午, 李双睫没来学校。
郑揽玉直到上早自习才察觉异样。
班长虽不把学校的课程放在眼里,但怎么也不是迟到的人,这可是关乎班级评优的分数啊。他关上课本, 左顾右盼, 却只盼来了拿着教案的周丽:“班长今天请假, 课代表带早读。”
此言一出, 班上顿起喧闹。
李双睫请假?离奇啊!那可是从高一开学到现在从来没请过假的人啊!
不只郑揽玉慌了神, 班上大多数人都问:“老师,班长为什么请假啊?”
“身体不适,发烧了。”周丽解释,“最近降温比较严重, 大家也要注意保暖, 早晚的出勤都要穿厚一点。”
“还有, 班长不在的这段时间,由副班长暂理班上相关事宜。”周丽饱含鼓励地对郑揽玉, “不用太紧张, 班长怎么做的, 你学着做就行, 遇到困难或者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小洋人,我们可怜的洋人, 头一次尝到手握大权的滋味, 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对他来说, 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班长回家之后到底和宋恩丞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突然感冒呢?
于是早自习之后,十六班门前就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异国美少年,金发碧眼,五官深邃迷人。和初来乍到不同的是, 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是李双睫的掌上新爱宠,更有好事者朝他搭话:
“哟!这不是李双睫家的小金毛吗?我的乖乖,洋狗不认路啊?走错班了,这儿是十六班,不是十一班。”
郑揽玉:“我是来找人的。”
“你找谁?”
“宋恩丞。”
那人回班看一眼:“宋恩丞不在。”
有人回答:“宋恩丞不是请假了?”
“他也请?”郑揽玉感到不对劲。
“说是家里有人生病了要照顾。”
真相大白,郑揽玉失魂落魄地回班。
唐歆把班级日志送给他过目,以前这些都是李双睫要做的事,如今轮到他主管。一个上午过去,郑揽玉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可没人告诉他班长的任务这么重啊,班上的什么事都要管,并且哪个班干管不了的事都要他管。
就像现在,他得应付学生会的例行卫生检查,卫生委员哄了半天,让大家把桌子边纸屑收一收,可效果甚微。
“麻烦……把桌子对齐。”
郑揽玉一排排挨个检查。
好说歹说,同学们总算动了起来,还抱怨着有多麻烦。郑揽玉知道,自己空有一个副班长的头衔,实则没有多少人服他的管。到了夏雅跟前,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暗光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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