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知不知道停电了乱跑很危险啊?酒店什么人都有,你一只小洋狗———”
李双睫的话戛然而止。
郑揽玉赤裸着上半身。
他也在洗澡,雷声把他吓哭,胡乱套了裤子,头发湿漉漉遮住眼睛,他顾不上,给主人打电话也不接。他怕主人出事,又怕自己出事,怕来怕去,窝在房间里哭了一会儿,跑了出来。
他要找主人。
可是在打雷。
呜呜,好黑,雷声太可怕。
好像要把人吃掉那么可怕。
“主人!呜呜……好吓人……”郑揽玉一把抱住了她,整个人像一头小兽物,往她怀里撞。乖乖,一米九的块头,李双睫差点被他带倒在地上,又注意到他手上端着一小只应急蜡烛。
蜡烛融化得太快。
蜡液滴到他指尖。
他不知道烫吗?他也许根本没注意到。李双睫叹息,一边去拿他手里的蜡烛,一边安抚他。郑揽玉哭得厉害,胡乱地拱,把李双睫重新拱进浴室。
她把蜡烛放在洗手台上,感到热。
是燥热,他抱得……太紧了。李双睫后背沁出细汗,知道这是出于青春期的冲动,而不是刚洗完澡那么简单。
单薄的睡衣隔不开交融的体温,他的额发淌下水珠,埋进她温热的后颈。
冷得令人魂颤。
她瑟缩了一下。
发现她也在瑟缩,郑揽玉更慌了神,埋首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主人不要怕哦,我先找到你了。小哭包,他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李双睫刚想说话,柔软的,饱含安慰意图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角眉梢。
他糯糯地问她怕不怕。
“我不怕,你赶紧给我松开!”
“不、不要嘛……”他在抖。
他在抖。很害怕。李双睫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胡乱地摸他湿透的额发:
“别害怕,不过是停电。”
“但是好黑……”瞧他委屈的,“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摸着走廊过来的。”
“你不是拿着应急蜡烛么?”
“但、但还是好害怕……”
“那也不能趁乱亲我啊。”李双睫拧着眉。指责的话刚说出口,一道震颤的雷暴扑下天际,隔着窗,咆哮。郑揽玉低泣不止,抱住眼前人的腰肢。
只恨不得灵魂都躲进她的身体避难。
“让我、让我抱一下下就好……”小结巴,李双睫再也不忍心挣开他。
任由他。
她问:“从小就很怕黑?”
郑揽玉哽咽:“怕打雷。”
这有什么好怕的,李双睫实在不能理解,他和家猫一样神经兮兮。家猫也怕打雷,每次到了雷雨天就往被窝钻,只往她被窝里钻,拦也拦不住。
郑揽玉和它有同种颜色的眼瞳。
这也许是李双睫心软的契机吧。
“小猫才怕打雷呐。”她轻笑一声,“小狗不怕。你是小猫还是小狗?”
“我是主人的。”他只知道这个。
她来了兴致:“是主人的什么?”
主人的……郑揽玉眨着诚惶诚恐的泪水,突然不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温度顺着怀里的人,源源不断供给到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不知何时停止颤抖,不知何时握住她停留在他脸颊的手。不知何时,对主人的感情变了质,不再是崇拜那么简单。
他是她的。意识到这个,郑揽玉也不想管自己是小狗还是小猫了,也许他就是一只甜美可口的小畜生吧。妈妈也和他说,主人是很优秀的人,他把自己完全交给她……也没有关系吧。
“唔……”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双睫抬起巴掌。
“不知道就要挨打哦。”
听到挨打二字,身体反应大于心理反应,郑揽玉下意识躲了一下。李双睫打人可完全不顾及颜面啊,上次被她踹,小腹上的淤青好久才消去。他好委屈,为什么变成小狗还要挨打呀?
主人难道就不能摸摸他吗?
他都害怕地往她怀里钻了。
“真坏,不许打我,你个坏主人。”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两滴,“别打我好不好?我怕疼,摸摸我行么?”
他不知道,他说话的时候,眼泪掉到白皙红润的下巴上,竟然烫出一条红痕。异国的血脉,皮肤雪一样的白,同时也脆弱得像吹弹可皮的纸。一点点高温,就让少年有了曼妙的反应。
李双睫顺着他下巴上的泪光,看向不远处洗手台上的蜡烛,心想如果是那样浑浊的烫液呢?一滴滴落在他羊脂白玉的后背上,不得把他烫得又哭又喊?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异常危险。
更可怕的是,郑揽玉还浑然未觉———他不知道他一个刚成年的小少年,孤身走进一个女人的房间里是多么危险的事。他不知道,他可能面对什么?
他是否经得起她极其霸道的折辱呢?
李双睫对他,当然喜欢了,谁会拒绝一个漂亮洋娃娃?但这份喜欢能让她怜香惜玉多久呢?她又不可能真的爱上谁,她注定是要在学业上大有建树的人,怎能被这些情情爱爱所纠缠?
李双睫问,不想我打你?郑揽玉忙不迭地点头。她也得承认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她让他求她。这时候李双睫还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她是想逗他啊,看他焦急得嗷嗷哭的模样。可她没想。
她没想的。
一定是浴室太闷热,一定是烛光太黯淡,一定是郑揽玉闭着眼凑上来时。
她恰好忘了闪躲。
第45章
不是做梦, 谁也没喝醉,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郑揽玉因害怕和情动吻了她,他不想挨打, 恰好很喜欢她。在填满她唇齿的缝隙时, 他的唇瓣还在轻微哆嗦, 像一片颤抖的索尔顿湖。
他生涩的亲近, 一触即离。
好笑的是李双睫不是第一次和异性接吻, 但两次都是莫名其妙的情况。宋恩丞咬她,她咬回去,两人啃得像小小的、牙尖嘴利的豹子。那甚至算不上吻啊,如果李双睫并不承认, 那么眼前总算是吧, 也算吗?他亲得畏畏缩缩, 好像她下一秒就会上手打他。
乖啦,她不会打他的, 他都用这样的方式求她了。李双睫仔细审视着他的反应, 为什么亲吻的时候要把眼睛闭上?他金色的眼睫, 在幽微烛火下根根分明, 她更想观赏他情动的眼波。
“把眼睛睁开。”她说。
郑揽玉说:“不要不要!”
“为什么?”
“我害羞。”
“那你为什么亲我?”李双睫的手仍然停在他的脸颊,指骨落在颧骨上, 轻飘, 一蹭一蹭, 语气是漫不经心, “该不会……你是觉得喜欢我,或让我认为你喜欢我,我就不扇你了?”
“我、我没那么想过……”
“我看你分明是这么想!”
她不假思索:“我警告你,别对我动什么小心思, 别以为献吻就可以躲我的巴掌!我该扇你还是扇你,与其费尽心思讨好本殿,还不如趁早放弃抵抗,你已经被我的巴掌给包围了!”
哇,被包围啦,该怎么办呐?郑揽玉的脑袋晕晕乎乎,既无助又犯难。他不知道,若听到这话的是裴初原,早就幸福得敲锣打鼓了,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让他赘给李双睫他也愿意!
“说!”李双睫抬起他的下巴,暧昧的神色一闪而逝,只剩下无限冷漠。
“你到底是何居心?”
郑揽玉坦白从宽:“我就是觉得主人……很好亲,想、想和你接吻。”
“荒谬!小金毛会想着和主人接吻吗?”李双睫义正严辞地反驳他,“而且,你这个根本就不叫接吻!”
郑揽玉刚想开口反驳,就被李双睫反摁在潮湿坚硬的瓷砖璧上,她一掌扣住他的额头,撩起淌着水的额发,那双恍若绿野的眸子终于被看清。是非常清澈、让人不可能不心动的眼睛。
眼睛,也是支点,是沟通灵魂的桥梁,李双睫珍重地抚过他的眼尾,深重一片,洇过的泪痕像水中的航线。追逐那条航线,落在他勇敢的嘴唇,“让主人教教你,什么叫做接吻。”
这次换她。
实践者。初次的。尝试。李双睫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了,没有什么是她学不会的,偏过头,含住黑暗中那片柔软,细致地吮吻。听到郑揽玉沉重急促的喘息,将掌根放在他的胸口,研究着实验对象心跳的速率:这才叫亲吻,他那算什么?不如她的规范。
啾。
“唔。”又在叫唤了。
非常叫人烦躁的叫声。
堵住就好了。
吻了一会,李双睫松开他。郑揽玉现在脑子里装满了浆糊,搅一搅,愈发浓稠。主人和他,现在算是在做什么?学习?学习什么?困惑地思索,来不及应付李双睫的下一波攻势。
李双睫其实也不是故意要吻他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不是没跑么?没跑不就是乐意被她吻吗?再说了,他长得那么漂亮,又袒胸露腹地闯进她房间,不就是专程来勾引她的吗?都这样了,不亲小玉妹妹的人是这个。
她是那个。
“嗯、唔。”郑揽玉又被强亲一遭,在雷暴再次交响之际。慢慢的,他感觉到不对劲了,主人是不打他了,但主人亲得他好难受啊,又害怕又难受,她桎梏他下巴的手掌好用力啊,又趁着打雷的空档逼迫他乖乖张嘴,主人在趁他之危!他不情愿地挣扎。
“……怎么了?”李双睫蹙眉。
“主人根本就不是要教我接吻!”
“那我是在做什么?”
“你在、占我便宜。”
被他发现了呀。
李双睫轻笑一声,不羞也不臊,慢条斯理地道:“对啊,我是就占你便宜,怎么了?”
郑揽玉也不能怎么。
而且他还挺喜欢呢。
但是,“妈咪说过了,男孩子不能让别人乱占便宜,出门在外更要保护好自己,小心那些心怀不轨的坏人。”
“我是坏人吗?”李双睫舔了舔湿润的嘴唇,还回味着方才的感受,“我不是你的主人吗?主人是坏人吗?”
“但主人刚才一直在强吻我!”
她反问:“那你说谢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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