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前几天买的。”他回答。
以为裴黎会有意刁难他,可她最终只是摇头笑了笑, 也没说什么, 跟一旁的佣人轻声交谈了几句。几分钟后, 佣人端上来一盒各式各样的领带,裴黎将指尖从每一条轻轻地划过, 她选配饰的目光向来老辣, 最终选了一条藏青佩斯利图案的拉夫劳伦领带, 让儿子系上。
“去见喜欢的人, 就要有拼尽全力精心打扮的觉悟。”她满意地颔首,“这才是我裴黎的种。”
裴初原默默地换上了领带。
她又对一旁静候已久的司机吩咐, “开新买的那辆, 对于, 昨晚停进地库B区的那辆宾利。”
裴初原说:“不用那么高调……”
“你代表的是我们裴家的脸面。”
裴初原不说话了, 站在原地表示抗争。这在裴黎那儿可不管用,她冷笑道:“听着,我作为母亲总得替你做些什么。一个寒假了,你每天对着镜子看, 消肿的药膏一天要抹十几次,不就想赶紧养好脸上的伤么?如今伤也养好了,又收拾得这么精致,你不是奔着那个……”
“知道了!”裴初原被侃得面红耳赤,拎起书包,“我、我出门了!”
是的,我们的裴初原始终是最有心机的那个。年前的那一次斗殴门,其余两人都打得不遗余力,只有他知道保护好自己那张清纯可人的小脸蛋。脸在,江山在,李皇的宠爱也在。这不,他脸上的伤好得快极了,如今又是一个水灵灵的制服美少年,静候开学这日花开。
放寒假的这三周,二十一天,截止目前就是二十一天零七个小时。李双睫总该消气了吧,他想,她总不会把一件事记得那么久。到时他再卖个乖卖个惨,顺着她给的台阶滚下来。
滚到她的脚边。
再讨两个巴掌。
嘿嘿。
那很美啦。
他算计得好极了,他的脸伤得最轻,如今又养得是肤白貌美的,健身也是小有成效。相比那个还鼻青脸肿的小洋货,他无疑是最值得李皇宠爱的……他倒要看看,没了脸,郑揽玉还拿什么跟他斗?拿他那愚笨的脑子?哼,博物馆中的尤物,给他颁个蠢货奖还差不多!
他信心满满地掐着李双睫进校的点,从那辆油光水滑的豪车下来。司机也识时务,把车停在离校门口近的地方。可惹得众人议论纷纷,谁人如此高调?只见一只锃亮的皮鞋先踏出车门,然后是光风霁月的制服少年,若不是熟悉的脸孔,还以为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呢。
“裴、裴会长?”徐珊惊讶极了。
何止她,学生会的部下都惊呆了。
裴初原风度翩翩地来到部下们面前,露出他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和动人的笑容,对大家说辛苦了。感受到无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静静地期待,不远处李双睫的反应。
却见她目不斜视,双手插在校服兜里,径直走进校门。裴初原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疑惑,再到慌乱……这怎么可能呢?校门就那么大点地方,她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过去了。可是。
可是她看都没有看他。
怎么了?
怎么回事?
她还没消气?还是故作冷漠?她到底在想什么?李双睫。裴初原顿感头晕目眩,今天天气是很好,阳光刺得他灵魂都灼热起来。她没注意到他,他精心打扮的一切,他的开场白。
裴初原仿佛回到那些被女神漠视的日子,那段痛苦如地狱的日子!不!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不看向他?即便他过去犯下了最严重的错,哪怕她发现他陷害郑揽玉,也不会对他一句话也不说。她说啊,说话啊,李双睫,像往常那样拍他的肩,笑着侃他两句啊。
她应该说“今天穿得这么正式呢”或者“你这车真风光啊”,惯用她那轻佻而目无一切的态度,哪怕恶意地贬他两句也好?她不说话,他的心却揪起来,人活着,其实走了又一会儿了。
他不得不追上去:“李双睫!”
她因他急促的呼唤而停顿住。
但她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只是面临女神清冷倨傲的审视,裴初原就彻底缴械投降:“对不起,年前那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算计他们。这个寒假我已经好好反省了,你、你原谅我吧,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李双睫眉宇间夹杂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手指勾绕耳边发丝,“可以啊。”
裴初原刚松了一口气。
就听见她疑惑地问。
“但你是谁?”
可以啊。
但你是谁。
你是谁。
是谁。
谁。
女神的声音在耳畔无限回响。命运,命运啊,这让裴初原的春心被一棍子敲碎了,这还是一记闷棍,时隔一年的call back 。裴初原怀疑这已经不是现实了,而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对,一定是梦,他闭上眼,告诉自己赶紧起床了。他今天还要打扮得美美嘟去见女神呢!就算是梦中的女神也不可以这么蛮横无理啦,不过他会溺爱她的,真调皮,快醒过来吧。
……
无事发生。
裴初原睁开了眼。
李双睫依旧望着他。
“问你话呢,你是谁啊?”
裴初原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我们可怜的会长即将倒地时,李双睫终于是把他扶住了。“这家伙。”她惊叹道,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她无奈地自言自语,“不就是吓唬他一下,胆子这么小吗?”
医务室。裴初原悠悠转醒时,李双睫已经不在了,徐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书。一见会长醒了,其余的部下们也一股脑的围上来:“会长!会长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裴初原打量着苍白的天花板。
他问:“我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呀,您本来在校门口和李双睫聊天,可不知怎么,突然晕了过去!这可把我们吓了一跳啊,就赶紧把您送到医务室了,值班老师说没事,您只是短时间内心情波动太大了。”
“对……校门口……”他捂着脑袋。
他想起来了,李双睫不记得他了。
她问他是谁,她还问了两遍。裴初原想到这里,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又晕了过去。部下们连忙来给他喂水,拍他的背,安慰说没事的。他们都知道李双睫年前一挑三的战绩,输给李双睫又不丢人,会长学文的,本就柔弱些,李双睫又哪是等闲之辈,打不过也很正常。
裴初原却是无力地倚在床头,魔怔般呢喃着:“她不认得我了……她一点儿也不认得我了……她竟然……”
喃喃着,他那清丽而上扬的柳叶眼的眼尾,淌下一串晶莹剔透的泪珠。美人碎了心肺又碎肝肠,眼中再也没了焦距。这真是看的人心疼死了,只怕裴会长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了。
“会长!”徐珊痛心疾首。
“您今天到底是怎么啦?”
裴初原掩着桃花面而泣:
“李双睫不要我了……”
什么?!!
原来会长。
对李双睫。
不是宿敌之情。
而是思慕之情。
这。
那。
这对吗?
一时间,每个人都承受了巨大的信息冲击,拼尽全力去思考,仍然无法相信裴会长会爱上李双睫那种人。他们对李双睫的印象大多数还停留在那个掀起腥风血雨的十一班女魔头。
部下感觉自家的白菜都被猪拱了:“会长!你怎么能喜欢上李双睫啊,她,她那种家伙……”
“不!”裴初原哭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允许别人忤逆她,“不许你们骂我的女神……”
眼看裴初原已然是病入膏肓,什么劝都听不进去,大家都急得团团转。徐珊明白心病只能心药来医,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会长你说李双睫不要你了,可她刚才还在医务室里呢。”
裴初原一瞬间止住了哭。
他迫切求证:“真的吗?”
“真、真的啊。”立刻有人接上话茬,“会长你晕倒了,都是李双睫扶的你呀。你刚才说她不记得你了,这怎么可能呢?她还跟着我们一起把你送到医务室,听老师说你没事才走的。”
“对对,她还说什么你太不禁吓。”
“就是就是,她肯定还记得你的。”
裴初原舒然平静了下来。
对自己说:“她还要我。”
她还要我,她要是要我的。他重复了两遍,突然什么力气都有了。喝水的力气有了,下床的力气也有了,他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喊了一声“她还要我的!”,穿上鞋,就往外面走去。
“诶,会长!”其余人赶紧拦他。
却见裴初原自己快步走了回来。
他在镜子面前站定,审视着自己的容貌,又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还是美的,肩上的会长制服徽章还是金灿灿的,在太阳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对啊,他又美,又这么位高权重,李双睫怎么会不要他呢?他高兴地笑出声,又立刻转身往医务室外跑,他要去找李双睫!
这回众人总算拦住了他:“会长,你先冷静,现在还没下课呢,咱们不要扰乱课堂秩序啊!”
“对……对……”裴初原反应过来。
他轻咳一声,“先回办公室吧。”
却说裴初原那边的劫难结束了,郑揽玉这边才是刚刚开始。同样,作为李双睫的追求者,他是多么翘首以盼开学的日子啊!不过咱们的小金毛毕竟是个实干家,他的发力方式是:一大清早就赶到班上,把卫生打扫过一遍,又帮主人清理了一遍抽屉,擦净主人的桌椅。
忙活完了这些,他就正襟危坐,把背挺得直直的,小尾巴也翘得高高的。
主人!
快夸他!
快夸他快夸他!
然而李双睫的节奏,永远是踩着早课的最后一道铃声进班。郑揽玉眼巴巴地瞧着她,脸上的希冀就像小学算术题一样简单,一眼就叫人看出来。
李双睫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众人。
却没有朝郑揽玉那边走去。
怎么回事?咦?咦咦咦咦?
主人,他在这边呀,她的座位也在这边呀!家就在这儿呀!她不往这儿来,要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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