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什么都有 第220章

作者:星球酥 标签: 情有独钟 时代奇缘 现代言情

  他们化为我们的生活与清晨,成为早晨海边花团锦簇的绣球花,公交站迎面吹来的风,他们化为雨,化为蓬勃蔓延的每一寸青苔与春。

  我们终将与他们在彼岸重逢。

第141章 世上存在一个,能解答我……

  -

  一地如水的阳光。

  沈昼叶模糊地睁开眼。

  那是她位于华盛顿的家的客厅, 房子近十年无人居住,上次清扫还是两年前,因此地上一层厚厚的、泛白的灰尘。而陈啸之躺在她身旁, 身上仍穿着那件外套, 似乎被太阳晒得不太舒服, 无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沈昼叶:“……”

  沈昼叶立刻一骨碌翻过去,用力推了推他。

  陈啸之似乎也没在睡觉,立刻醒了,两人四目相对。

  “…………”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傻愣愣地看着彼此。

  沈昼叶艰难万分, 开口道:“……你……”

  陈啸之立刻制止了她的询问:“没错。”

  “……所以, ”沈昼叶傻傻地说, “我们不是在……”

  ——所以我们不是在做梦?她想问。

  但似乎也不是。过去的夜晚不能用「梦」一字去界定, 什么梦能让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它其实更像梦与现实之间的浅滩,彼岸与此岸所连结之处, 所以睁开眼时甚至分不清梦与现实。

  “我不知道。”陈啸之诚实道, 然后又展开手臂:“来抱抱。”

  沈昼叶连想都没想,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

  青年怀抱里满是他的气息,令人安心。冬日阳光温暖熨帖地落在两人发间,他们安静地躺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头发梢儿都滚上了白茫茫的灰。

  “只只。”沈昼叶小声唤道。

  陈啸之声音极轻,嗯了一声, 抱着姑娘家,捏了捏她软软的耳朵。

  沈昼叶舒服地喟叹,朝他怀里滚了滚,一本正经地说:

  “……虽然没过很久,但我已经想你了。”

  青年的笑声在胸腔里回荡, 沉闷如春夜雨雷:“我也是。”

  他们两个人躺了好一会儿,陈啸之忽然道:“……你爸爸真的好能说。”

  沈昼叶先是一愣,然后把眼睛笑成两轮小月牙儿:“他是老师嘛。”

  “老师都这么能讲吗?”

  “……这个我不知道,但会慢慢变得会说的吧?”

  “……,”一贯不爱表达自我只爱骂人的陈啸之停顿了好一会儿,十分困扰道:“那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当老师?”

  沈昼叶霸道地在他怀里滚了滚,还使劲按了按他的奶,寻找更舒服的姿势:“大学老师又不用说多少话,谢尔顿·库珀都能当,放心啦。”

  陈啸之被按得叫苦不迭:“姓沈的你为什么连姿势都和我的猫一样?——而且你拿谢尔顿和我比较?谢尔顿被他学生拿鸡蛋砸,他和你类比才差不多吧?”

  沈昼叶使劲儿按了按他的胸,把身子撑起来打量陈教授,然后高傲道:“你放屁。”

  “……”

  “我社交功能好得很。”

  “……”

  沈昼叶补充:“还是个天生的alpha。”

  “……,”陈啸之面无表情道:“哦。”

  天生的alpha撑了一会儿就累了,趴在了他的身上。

  阳光在窗格间颤动。

  “……沈昼叶。”他突然唤道。

  “——诶?”

  “你爸不是说他会一直看着你,而且从未离开吗?”

  女孩子呆了呆:“嗯?怎么了……?”

  陈啸之沉默了一会儿,抱着女孩子问:“那你觉得他现在有没有……”

  他那句话没说完。

  沈昼叶:“……”

  “…………”

  俩人尴尬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应该……有吧。”

  下一秒,陈啸之尴尬地挪开了放在她腰上的手,沈昼叶心虚地把手从他胸上移开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

  “沈昼叶。”陈啸之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你爸那是把你托付给我了你知道吗?”

  女孩子更呆了:“是……是吗?”

  “嗯。”

  于是沈昼叶趴在他身上很惊愕地眨了眨眼睛。

  陈啸之抚摸着女孩沾满灰尘的头发,以膝盖一顶,把她往上抱了抱,于是两个人贴得很近,四目相对而视。

  隆冬清晨,落地窗被风吹得轰然作响,外界天寒地冻,但是玻璃的另一侧,唯有静谧的尘凝在空中,阳光在木地板上如水流过。

  “……只只。”不省心的东西看着他的眼睛,呆呆地道。

  “嗯?”

  她伸手勾了下陈啸之的头发,尘土飞扬如春日柳絮。

  然后女孩子说:

  “……你脑袋沾了好多灰。就像头发白了一样。”

  陈啸之那一瞬间觉得心都被她攥着捏成了一团。

  而她一直如此。

  沈昼叶手里握着陈啸之这个人的命与心,攥着陈啸之的命匣,女孩子拍掉他头上的灰尘时眼神清澈专注;她望着他时他头发白蒙蒙的,像是上面笼了层纱一样的岁月,似是两人都一夜间白了头。

  ——如果能白头偕老。

  陈啸之光是想到这四个字,心跳都能化为鸣雷。

  他抬起头想亲吻她,想拥抱自己的爱人。他年轻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跃出来了,像是天地间振动的一轮月亮。

  唇贴近时,沈昼叶忽然没头没尾地开了口:“……如果爸爸在看怎么办?”

  陈啸之:“……”

  沈昼叶:“他不是说会一直看着我们嘛?”

  陈啸之道:“…………”

  沈昼叶揉了揉自己的嘴唇,左顾右盼,心绪不宁道:“只只你说,被爸爸看着做这种事儿是不是有点尴尬?”

  陈啸之沉默了良久,终于说:“……可能吧。”

  然后他稍坚定了些:“但是管他的。”

  说完,他们在清晨阳光下轻轻亲了下。

  沈昼叶愣了下,然后笑着抱住了他的脖子:“你说得对。”

  “——管他的呢。”

  -

  光与影在尘灰中晕开。

  两个孩子头发染着鎏金般的光,他们紧紧搂着,躺在地板上接吻。

  -

  …………

  ……

  这场旅途,似乎总有些朝圣的意味。

  但朝圣不是为了去‘华盛顿’,而是为了寻找自己心里的一块儿沙砾。为此他们在尘世间奔波——陈啸之握着方向盘在卡车轰鸣的国道上赶路,沈昼叶望着窗外消散的沙尘与仙人掌,蓬松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新年那天他们大致清理了下沈昼叶家的房子。

  大多数东西都是老模样,客厅的沙发上蒙着罩布,电视机仍是06年的老款,沉厚而敦实地压在电视柜上。书房里书一本没卖,华盛顿治安还不错,这栋房子可能遭过贼,也可能没有,但那些贼没有动那些其实价值不菲的书。

  ——贼从来不偷书。

  陈啸之看了看那堵书墙:“你爸是不是把所有的工资都拿去买书了?”

  沈昼叶认真道:“这倒没有。”

  然后她想了想,中肯地说:“funding的大部分。”

  “……也是。”

  陈啸之笑了起来。

  ……

  他们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清扫过去。

  冬日暖阳倾泻而下,房间里每一个相框都倒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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