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什么都有 第3章

作者:星球酥 标签: 情有独钟 时代奇缘 现代言情

  新邮件一封,发件人陈啸之,来自他的斯坦福校内邮箱。

  沈昼叶愣了下,在自己的牛仔裤上抹了抹手,点开邮件。那封邮件里面只有一句话——是用英语写的,让她在7PM前把研究生期间做出的成果发给他看看,他得掌握自己学生的基本情况。

  沈昼叶将热狗咬在嘴里,爬回了自己的电脑前。

  成果并不难找。她戴上眼镜,插上移动硬盘,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这些年发表的期刊和写过的论文,处理过的数据全部打了个包,发了过去。

  沈昼叶动作麻利,将最后一个文件拖进去,一敲回车,邮件咻一声钻进了网络,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沈昼叶就一个人在她温暖的小阁楼里坐着,望着玫瑰色的夕阳,慢慢地喝着热咖啡,吃凉掉的三明治。

  ……

  ‘陈啸之。’

  ——她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一滚。

  已经十年了。

  十年足够改变一个社会,也足以让一个青涩的女孩儿长大成人。

  可是这十年来,沈昼叶每次心里念起这名字,心脏都是一阵抽痛。

  ——记忆里那个少年几乎都模糊了,她却总记得他与生俱来的光芒。

  在沈昼叶的记忆长河中,陈啸之的样貌甚至都被框进了一张老相片,她记得少年陈啸之在冬天下午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把温暖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还有落在唇角的、伴随着初雪的亲吻……他们初三那年的冬天。

  ——还有沈昼叶拼了命地要和他分手时,追到她家楼下,赤红着眼眶等了她一整夜的少年。

  然后二十五岁的沈昼叶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儿,一个人坐在床头看壮阔夕阳。

  自从沈昼叶读研之后,她已经很少有这样的闲暇时光了。

  她读研后忙得要命,大导师周院士身体欠佳,将她分配给了她的前老板李磊,李磊为人刻薄,将她当牲畜使唤。如果不是沈昼叶能在实验室泡到凌晨,她连做自己实验的时间都没有。

  那时,沈昼叶甚至经常见到北京的日出。

  就连这样,都被抢走了无数次成果。

  沈昼叶有点自嘲地别过头去,拿了杯热咖啡捧在手心。

  下一秒,邮件咻一声飞进了她的邮箱!

  沈昼叶:“……?”

  这么效率的吗,沈昼叶感慨了一下陈啸之这人有点儿东西,咸鱼般捧着暖融融的热咖啡,好奇地划开了那封来自自己前男友——不,新导师的邮件。

  陈啸之的邮件只有一句话:

  「你科研成果就这点儿?你认真的啊?你博几了?你能毕业吗?」

  捧着咖啡的咸鱼:“………………”

  -

  …………

  ……

  外头天黑了。

  夜空清朗,盛夏行星漫天。

  宿舍小阁楼里,夜风习习,张臻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姐妹你不能喝酒,真的别喝了……”

  沈昼叶一摔易拉罐,醉醺醺道:“我不!陈啸之是个活王八蛋!”

  张臻头疼死了:“陈啸之到底是谁啊,姐妹你从本科的时候就开始一喝酒就骂他……你今天又受了什么刺激……”

  沈昼叶手里那罐啤酒还有大半罐,但是她小脸儿已经红了,她将易拉罐大马金刀地一挥:“他——他是我前男友!Ex!陈啸之的屁震天动地,我把他脑袋摘下来送给内马尔当球踢……”

  张臻:“……”

  张臻哀嚎着将沈昼叶卷进被子:“你不准顺口溜骂人!你他妈太丢人了!”

  沈昼叶趴在软乎乎的被子里,醉得耳朵尖尖都红了:“我不!我偏要!陈啸之辣鸡陈啸之坏,陈啸之脑袋是个大麻袋,出了胡同右拐收破烂儿的都不买……”

  “……”

  张臻:“啊啊啊啊你沈昼叶又顺口溜骂人!你好丢脸啊啊啊啊——!”

  沈昼叶也不羞愧,她喝醉了,耳尖尖红着,把被子使劲儿卷了卷。

  “……”

  张臻叹了口气,看了看床上安详的春卷,关上灯走了。

  满室温暖静谧,柚子味香薰燃着,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喝醉的沈昼叶一个人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还在嘀嘀咕咕地坚持不懈卷紧春卷,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陈啸之,又被自己的被子裹得喘不过气,气的眼眶都红了一小圈。

  接着,沈昼叶十分行动派地爬了起来。

  她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微微亮起,又是一封邮件,沈昼叶摸起来看了看,正是罪魁祸首发来的。

  罪魁祸首:你人呢?来我办公室。

  语气都他妈凶神恶煞。

  二十五岁的沈昼叶……她喝醉了,精神脆弱,看到这句话眼眶又是一红,觉得自己简直是遇到了奴隶主……

  沈昼叶红着眼圈跑到书架前,找到那个旧本子,又跑回书桌前,啪地摊开!

  人生太惨辽!

  怀才不遇,满目萧然,科研成果被抢不说,昔日前男友竟还成了自己导师!加之酒精上头,沈昼叶满目萧然,感极而悲——

  她愤怒地将信笺一压,在那行“十年前的沈昼叶展信佳”后面,正式写信!

  “别的我不知道,你离陈啸之远一点。”

  沈昼叶想到十五岁的陈啸之,更想到他那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笔迹顿时极其愤怒,还带着醉酒的张狂,愤怒地书写:

  “——他本来就不喜欢你!!”

  然后沈昼叶又在下头画了一堆乌龟王八,并在王八羔子头上画了个小旗,写了陈啸之的名字,然后给王八羔子加了猪鼻子,加了代表智障的大小眼儿……

  ……总之她将这王八羔子画成了个触手怪物,连他妈都认不出来,她打量了一番,终于满足地栽在了桌子上,醉醉地睡了过去。

  夜风哗地吹过熟睡的女孩的卧室。

  那老本子被吹得翻了一页。

  那一刹那,如同魔法一般,本子上的乌龟和王八,甚至连信笺本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那本子又哗啦翻了回去,现出了另一页老旧信笺,以及上面陈旧的笔迹。

  ——那竟是一封,来自十年前的信。

  -

  …………

  ……

  十年前,2008年的北京。

  早晨六点多。

  十五岁的沈昼叶醒来时挂着两个黑眼圈,她昨晚没睡好,一直在做梦。

  那个梦非常长,非常令人疲惫。

  ——梦里的她大约只有五六岁光景,那时她父母工作繁忙,她和奶奶住在宜春胡同,胡同尽头有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孩子,在梦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孔,可那小小的手指却十分温暖,与小昼叶十指紧紧交握。

  ‘等会给你买糖吃……’梦中那孩子拉着她的手,轻柔地哄小孩:‘……乖。’

  梦醒之后,沈昼叶往往记不得那孩子的相貌,却总会断断续续地梦到那个小男孩。

  尤其是回国之后,梦境变得更为频繁。

  ……

  清晨六点,外头下着雨。

  窗台上贴着几张北京欢迎你的贴纸,胡同里嘈杂不堪。

  十五岁的沈昼叶忙不迭地装着书包,她把中性笔盖合了,随手塞进书包侧袋。昨天的作业她还没写完,只能到学校去补。

  当转学生太难了,她痛苦地想。

  沈昼叶踮脚,从书架上拿下来了一个厚厚的皮面本。

  那本子是沈昼叶爸爸去年送她的,非常新,藏蓝封面,上面烫着“赠予爱女沈昼叶,致繁星,父沈青慈”的金字,里面厚厚地夹着数张信笺。

  沈昼叶的房间外,她妈妈敲了敲门:“叶叶,吃早饭了!……”

  十五岁的沈昼叶含混地嗯了一声,飞快地将本子和里头新出现的信笺,塞进了书包里。

  窗开着,一滴雨水落在2008年的9月那张日历上。

第3章

  -

  2008年,奥运会结束后不久,北京,初三四班。

  “啊啊啊妈的昨天怎么还有这个作业!!”

  “岑凡凡你今天再不交期初考试的改错本试试!你不交都是我倒霉……”

  ……

  教室里闹腾得要命。

  黑板上写着昨天的作业和没交的人的名单。初三的少年年轻气盛,汗也出的多,早自习前教室没开空调,一进来就一股闷闷的味儿,沈昼叶一进来就觉得要昏迷了。

  十五岁的沈昼叶头晕目眩,说:“不开窗吗——”

  魏莱立刻提高嗓门儿:“把窗开了!一群大小伙子窝屋里沤臭豆腐呢?”

  靠窗的那群男同学便嘻嘻哈哈地把窗户开了,那带雨的风朝里一吹,才令沈昼叶稍扯回些神志。她把在校门口小卖部买的小零食往课桌上一放,刚一放上去,就被魏莱给塞进了桌洞里。

  魏莱是沈昼叶的同桌,班上的纪律委员,非常干练,但大多数时候都非常随和。潘老师将刚从国外转学回来的沈昼叶安排在魏莱旁边,就是希望魏莱能帮她熟悉环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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