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地爱着你 第14章

作者:福宝 标签: 现代言情

  “不用了。”肖依伊忙道,“别耽误你了,这时间打车应该也方便。”

  “等着吧,我马上就到了。”梁宇琛不容拒绝挂了电话。

  想着梁宇琛没那么快到,肖依伊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容才乘电梯下了楼,没想到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梁宇琛的车已经到了,这会儿人正站在车边等她。

  肖依伊快步走了过去,惊奇问道:“怎么这么快?我就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

  梁宇琛说:“我还没走呢,刚刚把车停在旁边的停车场打了几个电话,才打完就收到你的信息了。”

  肖依伊说:“那你去忙你的吧,你下午不是还有事儿吗,我滴滴打个车,直接回家挺方便的。”

  “不用了,下午的事儿取消了,我正好回去,捎你吧。”

  “哦。”肖依伊未多想,正要上车,便见梁宇琛的目光越过她,定在她身后的某处,神情渐渐冷峻。

  她回头望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肖依伊结过两次婚,第一任丈夫是她身边的梁宇琛。

  第二任丈夫,便是楼门口正望着他们的那个男人,顾昭明。不是协议婚姻,却比协议婚姻还要短暂,从领结婚证到领离婚证,也不过一年的时间,留给了她一个孩子,肖沐阳。

  车子离楼门不远,这会儿楼下又冷清得没有旁人,双方想要假装没看到都不行。

  顾昭明不紧不慢地下了台阶,迈着官步向二人走过来。

  “来开会啊,真巧。”顾昭明向肖依伊打了声招呼,俊秀的脸上挂着分笑容,声音却不带一丝温度,薄薄的金边镜片之后透出些许的傲慢与冷漠。

  肖依伊错开眸子没理。

  顾昭明似乎也不在乎她应不应,好像对她身边人的兴趣更多些,转望向梁宇琛:“梁总很闲吗,专门跑来做司机。”

  梁宇琛答说:“还好,没顾处长忙。”

  顾昭明道:“不会吧,听说我们那儿最近正盯梁老爷子违建那事儿,梁总最近应该不轻松。本来我想着相识一场,能帮着递个话就递个话,不过据说上面领导点了名的,我也是爱莫能助。梁总劝劝老爷子别往心里去,想开些,该配合还是得配合。”

  梁宇琛不甚在意地说:“不至于,几间房而已,又不是眼皮子浅没见过钱的,一两千万也当是一回事儿地挂在嘴上。”

  顾昭明哂笑:“是吗,不过听说是还没拆,看来是是懒得自己动手,等着政府去强拆,这是连拆房的钱都省了,做生意的就是精打细算。”

  “顾处倒挺清楚这事儿的。”梁宇琛挑了下眉梢,状似疑惑,“怎么你不是管后勤的吗?我以为后勤都是负责食堂保安之类呢。”

  顾昭明扯了抹笑容:“梁总说笑了。”

  不过三五句话的功夫,顾昭明早几分钟出来的下属已经把车开到了楼边,顾昭明对梁宇琛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他说完这话看了肖依伊一眼,未露任何情绪转身走了,似乎那一瞥只是出于道别的礼节,吝于将目光在她身上多留一秒。

  梁宇琛和肖依伊也未再多留,回身上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车道行驶,直到出了会议中心大院,一南一北,驶往不同的方向。

  顾昭明这时才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视线被车流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他和肖依伊离婚后第一次碰面,她到底还是和梁宇琛复合了,意料之中。

  顾昭明摘下眼镜,镜片干净清透,不沾一丝尘污,但他还是取出眼镜布轻轻擦拭起来。

  另一辆车上,直到驶过第一个路口,肖依伊才开口打破沉默:“他调到规Z委了?”

  “年初的事儿,我也是才听说。”梁宇琛答。

  “房子的事儿和他有关吗?”

  “没什么关系,不是一个部门,应该是碰巧听说,幸灾乐祸一下罢了。”

  肖依伊将信将疑地转回头,顾昭明和梁宇琛没什么深仇大恨,是没必要故意找他的麻烦,但他确实很不喜欢梁宇琛。

  顾昭明刚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话里话外地对梁宇琛表示不屑,那时她以为是因为梁宇琛是她的前夫,他不过是吃醋,等真正了解他之后,才发现并不尽然。

  顾昭明老家在大西北,他是家里的老二,家境不算贫寒,但也不富裕。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原在机关单位挣死工资,因生了他,被眼红的人接连几次举报超生而丢了正式编。顾昭明的哥哥中专毕业后就去南方打工定居了,他父亲退休之后,老两口儿都跟着去了南方给他哥哥看孩子。

  与他哥哥不同,顾昭明自小聪明又刻苦,当年是他们那个小镇的高考状元。他的成绩其实完全能考当地一所不错的大学,并且是他喜欢的法学专业,但他还是选择了本市一所普通大学不甚感兴趣的政治学专业,目标明确,就是为了转户口,走仕途。顾昭明硕士毕业后考了公务员,全凭自己的能力一点点往上爬,她刚刚考入事业编开始工作那年,小她一岁的他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且颇得领导器重。

  因为这样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顾昭明谦卑又清高,自负且自卑,精于世故又愤世嫉俗。他看不上生来有钱的二世祖,觉他们只是命好会投胎,但同时又嫉妒他们出生就在站他不可企及的天花板上,他刻苦学习,钻营奋斗,最终甚至未必能到达他们的起点。

  而梁宇琛这样的富二代,最让他感到不适,因为他不仅有钱,而且还优秀,积极上进,年轻有为,在梁宇琛身上他比不出任何的优越感。

  刚刚碰面时,梁宇琛说的那两句话,虽似轻描淡写,却是正插在了顾昭明的肺管子上。

  其实梁宇琛和顾昭明接触并不多,却早早看穿了他是什么人。他当年甚至暗示过她顾昭明并非良配,但和他离婚后的她,还是很快就在顾昭明的强烈攻势下沦陷。

  因为消沉,因为落寞,因为迫切地想要证明和忘却,从未被人热烈爱过的她,心甘情愿地喝下了这杯毒酒,换取了片刻的沉醉。

  梁宇琛开车把肖依伊送回了家,一路上两人都刻意避开了顾昭明的话题,聊些别的闲事。

  肖依伊到家后换了衣服,拎着包去了家门口的健身房。她的生活半径特别窄,健身房、美容院,美发中心,换来换去的,最后都选在了小区附近,一来是自己有些宅属性,离家太远就懒得去了,二来是放不下孩子。

  她一直对阳阳心存愧疚,总觉得因为自己,他生下来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对丫丫也有这种心理,觉得如果不是她,梁宇琛当年或许有可能和左欣妍复合,又或者和真正心爱的人结婚,丫丫也能有个完整的家庭。所以她每一次牺牲陪伴孩子的时间出去逛街、美容、和朋友吃饭,总是有种负罪感,甚至有一段时间特别焦虑,直到阳阳上了幼儿园才好起来。

  今天也是一样,因见了顾昭明,对阳阳的愧疚和怜爱成倍爆发,在健身房的时候一直在看表,心想每天都是丁姐去幼儿园接他,今天自己好不容易提前下班一次,却跑出来健身美容。她越想心里越难受,跑了二十多分钟便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去接阳阳。

  是夜,从儿子屋中离开的肖依伊看到了手机上未接电话,回到房间后给梁宇琛拨了回去。

  “阳阳睡了?”梁宇琛在电话里问,他早已习惯了她到家就把手机调成无声而漏接电话,大多时候都是孩子睡后她查手机看到回过来。

  “刚睡着。”肖依伊答。

  “明天你是带阳阳上完篮球课再过去吧?”

  “是,怎么?”

  “明天我去接你们,咱们开一辆车过去,我明天肯定要跟着喝酒,下午回来你帮我开一下车,我就不叫司机去了。”

  “哦,好,不过你别接我们了,你不需要早点儿过去吗?我和阳阳上完课直接打车过去就行。”

  “没事儿,三叔他们上午还有别的事儿,得十二点多才到,阳阳十点半下课,咱们十一点多到也不晚。我明天八点半去接你们应该不晚吧?”

  “那这样吧,早晨我和阳阳打车去上篮球课,十点半的时候你们来B大体育馆接我们,大周末的,你和丫丫还能多睡会儿。”

  “也好,那十点半,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梁宇琛应声之后便没再说下去,也没说要挂断,似是有什么话想说不知从何开口,又像是等着她继续说些什么。

  不同寻常的气氛,随着沉默时间的推移氤氲弥散,在即将超负荷的时候,被回神的肖依伊及时掐断:“那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好,晚安。”梁宇琛的声音低沉而轻柔。

  到了嘴边的“晚安”没有说出口,只是应了一声“嗯”,挂断了电话。

  肖依伊垂头看了看手机上二人的通话记录,她知道,梁宇琛打电话来应该不是只为说明天开车的事,大概是因为今天偶遇了顾昭明,怕她有什么不舒服的,打电话慰问一下。

  所以才有了那十几秒钟的欲言又止,如果她开口倾诉,他便听着,如果她不愿说,他也不主动提起;也所以,才有最后那一声几可说是温柔的“晚安”,是对一个失婚女人的关怀,是一声来自于朋友的安慰。

  就好像当年,她和顾昭明的婚姻结束得很难看,生了阳阳后她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虽没到抱着孩子跳楼寻死的地步,但也不止一次地想要开着车随便奔赴一个方向,不停地开,不停地开,直到再没有人认识她,直到筋疲力尽……如果她从此消失,家人或许会难过,但终归会平复,毕竟她实在没什么值得被人留恋怀念的。

  就是那个时候,梁宇琛给丫丫换了新保姆,把一直带丫丫的丁姐送来了她这儿帮忙照顾,那段时间丁姐总是拉着她聊天儿,不让她有自己一个人闲下来瞎想的时间。

  大概和她家里达成了某种默契,刘馨、她的堂姐或堂嫂不来的时候,梁宇琛准会带着丫丫出现在她家,借口总是丫丫想她。起初他只是把丫丫送过来,慢慢的他自己也会留下,但不会主动和她多说什么,丫丫叽叽喳喳地在屋里和丁姨一起逗弟弟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书或看电视。

  后来听说因和顾昭明的离婚纠纷阳阳的出生证明一直没去办,他便主动帮忙跑了一趟,回来后,告诉她说他找关系在父亲那栏填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为孩子办户口或入托上学都方便很多,希望她不要介意他的自作主张。

  她摇头,又点头,想要忍住,却到底没出息地在他面前掉了泪。

  是感激,是心酸,是为自己曾经对他的那些非分之想而生的深深的羞愧。

第二十一章 婚宴

  肖依伊和顾昭明曾经是同事,两人是奉子成婚。

  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肖依伊有些慌,毕竟她和顾昭明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她最初的想法是把孩子打了,但在顾昭明的兴奋欣喜以及对未来生活的种种规划和憧憬之下,最终改变了主意。

  虽然知道她谈了男朋友,但她爸始终对她和梁宇琛复婚心存幻想,所以得知她准备和别人结婚的时候便强烈表示反对。

  她硬着头皮说我怀孕了。

  她爸惊愕得半天没缓过神,大概是在考量她是不是在骗他,毕竟她和梁宇琛结婚多年都没能生个孩子。梁宇琛有个女儿,所以“有问题不能生”的那个当然是她,那几年家里人光偏方就给她找了好几个,甚至还带她去拜过大仙儿,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么快就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种种顾虑之下,她和顾昭明没办婚礼,只请了些关系不错同事吃了一顿饭。

  领证后,两人请婚假回了一趟顾昭明的老家,那时肖依伊才第一次见顾昭明的父母和家人。

  顾昭明的父母兄嫂特意从南方回了老家,也没准备办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在饭店里定一个大包间宴请亲戚。顾昭明的母亲是孤儿,所以家里的亲戚也不多,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四桌人。

  顾昭明父母家的小区还是八十年代初建的,据说当年是当地最好的住宅区,如今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的时候,顾昭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他兄嫂便下楼来接他们。

  顾昭明的哥哥叫顾昭晖,乍一看上去和顾昭明并不很像,但若仔细端详,眉眼间还是有些相似,只是早早到社会上打拼,不单面容尽染风霜,身子也有几分可见的佝偻,远不及文质彬彬的顾昭明英俊挺拔。

  顾昭明父母家住三层,六层楼的老小区,没有电梯,哥儿俩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大嫂陪着肖依伊并行跟在后面,亲热地问她怀孕几周了,坐车这一路上有没有孕吐。

  相较于大哥大嫂的热情,顾昭明的父母见到肖依伊时便显得有些安静,也不是不喜欢或不欢迎,只是夫妻俩都不是善于言谈交际的人。这反而让肖依伊松了一口气,她自己也不是什么爽朗外向的性格,对于初次见面的过分热情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顾昭明父母家不大,一套八九十平的三居室,每一间屋子都显得很拥挤,窄小的阳台堆了大量的杂物挡了光线,愈发显得屋子里昏暗又压抑。

  顾昭明出生起就住在这套房子里,论条件其实比肖依伊年幼时还好上许多,只不过因着父辈的打拼,她从小到大搬了好几次家,从还不记事儿时的农村小平房,搬到小两居,再到大三居,复式,别墅,及至现在单她自己就有好几套父亲给的公寓和商户,她父亲名下的房产就更不用说了。

  相对来说,顾昭明一家就像被定止在八十年代,那个十来平的小房间,顾昭明从孩童时代一直住到大学毕业后离家。

  肖依伊站在房门口,就能把这个小空间每一个角落一览无余,原木色的书柜里塞满了旧书,书桌上也挤了一排,甚至书桌下的一个塑料收纳箱里除了书也没别的东西了。贴墙摆放的一张崭新的双人床与其他的旧家具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床上铺了应景的红喜字缎面被褥,显示出这间屋子的主人早已不是个学生了。

  “没见过这么小的房间吧?”顾昭明站在她身旁,漫不经心地调侃。

  听出他话中的自嘲,肖依伊连忙摇头,却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我小时候的屋子也这么大?我家以前的房子可比你家小多了?似乎怎么说都不合适,她只是走到书桌旁摸了摸桌面上的玻璃板,一脸的怀念感慨:“我以前的书桌也是这样的。”

  顾昭明歪靠在门框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是不是识破了她的谎言。

  她心虚之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的桌面上没压玻璃板,更没有下面这些奖状。”

  顾昭明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低头玻璃板下压着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他得的所有奖状都在这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压在一起,有些只露出一个边角。

  “真的好多啊……我上中学之后就没得过奖状了,小学得的仅有的那几张也都是安慰性质的奖状,早没了。”肖依伊这会儿是由衷地赞叹,“没想到我老公这么优秀。”

  顾昭明抬眸看她:“不优秀怎么娶得到你这么好的老婆?”

  肖依伊笑着,故意曲解:“我哪儿好了,都没得过奖状。”

  顾昭明凑上来想要吻她,被她歪头闪开,向门口看了一眼,示意他屋外有人,别被看见了。

  顾昭晖夫妇有一儿一女,这次全带了回来,他们一家四口,顾昭明的父母,再加上顾昭明和肖依伊,总共八口人,一起住在这套三居室里,抬头低头全是人。

  白天时候还好些,虽然圆饭桌不大,挤不下全家人一起吃饭,但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是抱着饭碗在茶几上边看电视吃,两个孩子的妈妈也陪在旁边督促喂饭,是以也坐得开。

  到了晚上临睡觉的时候,肖依伊才开始觉得有些不方便。虽然是三居室,但只有一个洗手间,全家老小都要用,房子的格局也有些不太合理,卫生间的门正挨着客厅,出来进去都能看见,甚至客厅稍微安静一些的话,都能听见里面人上厕所的声音。

  顾昭明冲完澡进屋,问她要不要去洗,趁着别人还没洗,水还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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