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够他一剑劈的吗 第49章

作者:朽罢 标签: 幻想空间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仙侠

  因为面素比纸,所以眉眼漆得紧,锁住她的视线也就分外有质量。

  他是知她意的,也就率先点了她:“他们不会记得。”

  “汪府本不存在,是吧?”

  宿半微问出口后,越想越觉他深不可测。看到他垂睫颔首后,心脏也跟着越来越被裹得难喘气。

  好个凌序仙君,设局设得倒大,她还就真蠢得一步步走了进去。

  懊丧的表情刺眼得很,鹤凌序撑着一身残破傲骨,还是诉出了个看似坚硬的要求:“临行前的话,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那句试探话你信?”

  宿半微一听便知道在纠结之前她对掌门说的话。

  睫转开,鹤凌序不自在地吞咽喉结,“本君不就是一再信了你,才步步输沦。”

  自嘲的低声,落寞的身影,也成功让刚被剖了心的宿半微步步退让——

  “那我告诉你,假的,满意吗?”

  ……

  “这么说来,谢寄真爱上的那个汪夫人是你虚构出来的人物?”

  想到这,宿半微就觉得真他娘离谱。

  怪不得总觉得汪夫人哪里让她熟悉了,鹤凌序真正亲密接触过的女子除她就没旁人了,不得只能以她为参考来捏造了吗。

  “非我所控,自这人间幻境诞生,她便不为我完全所控。”

  若为他完全所控,必然也就不会引出后来那些纠纷。

  ……也就不会让他差点永远失了所爱。

  “好计谋啊。”憋出来一句话,她是真觉得眼前这人脑子多窍得可怕。

  若为敌人,必是强敌。

  说来也多怪谢寄真搁里面掺和捣乱,嘴把不住门,傻逼兮兮地被套了一大堆行内要领给鹤凌序,导致她和许瑶他们一直处于被动境地。

  不然,真正对弈起来,不过是个旗鼓相当罢了。这一点鹤凌序比任何人都明白,因而这一句干巴巴却满是不服输意味的夸奖,他并不想认。

  这位“强敌”身骨毓秀,衣随风漾,眼黑含墨,口齿清晰地坦白于她:“我只想知,何物需得你们大动干戈。”

  “又是何情需得你前瞻后顾,不愿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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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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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带回城主府,宿半微站远几步,望了他近有半分钟的打坐调息,遂才开口:“技不如人,我认了。”

  她宿半微自任务者一路走来,向来是有赢有输,虽然这遭是因被拽了后腿和错失先机而输,但到底她也不是个怯于认输的人,大不了认了这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便是。

  本就一直未静下的心神因这话而躁动,微颤的鸦羽提了起来,鹤凌序坐也不打了,息也不调了,就沉默着看她。

  他要的,难道是她的认输吗。

  他心中那个肆意的女子,难道他费尽心机大费周章,就是要让她领略挫败感的吗。

  好个宿半微,总能处处戳他的心。

  但凡他收回一点手,她都能往后退到无极远。

  真是。

  他怨她,无非怨她从头至尾,未想过与他有之后余生,乃至随后连面都不肯一见。

  被盯着的宿半微浑身难受,却也乍然不明他怎么情绪突然又压下来。

  里面静寂到只闻见呼吸声,外面倒突然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谁都没叫住外面不知在做什么的人。

  直到声音渐远,宿半微才转头将将瞥了一眼,捕捉到一抹灰色后就又作无事,顺势垂眼坐下。

  终于,她先按捺不住了。

  “鹤凌序,你告诉我,黎翠是你的人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谢寄真陨了。”睫一颤,他随即吐出了这话。

  宿半微瞧他的平静面孔,心想搁这跟她转移话题呢。

  智多近妖的男人,还拿这种拙劣手段来拐她思路,真不把她当外人。

  “既然你都知晓,那你告诉我,谢寄真身上的辟元石是你给的吗?”也没有扯着点不放,宿半微换了个问题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被莫名堵住的宿半微:……跟谁闹脾气呢。她算计他,他也算计了她,大家半斤八两,谁吃谁亏呢。

  耐着性子,她勉力温和问道:“你知道给他有多大风险吗?”

  脾性对他愈加善了,她自己没意识到,鹤凌序却察觉了。

  他牵起眼神细丝,笼上她方寸眉眼,心内有拨云见日之象。

  半微极其聪颖冷静,他爱之也恨之,既予他痛苦,也予他无边沉沦。以至欢欣与苦痛同行,他甚至也期盼苦痛。

  “你会死的!”

  听起来有点像恐吓。宿半微之所以这么直白,也是见他就盯她不说话,一副执迷不悟的样。

  “死又何惧,他若起初便无力抵抗,你们若能轻易早早结果了他,那你届时可还会留置此处?”

  果然执迷不悟。

  “我不信你为了私情不要命,不要苍生。”

  “苍生……”

  一笑便如雪融,鹤凌序反倒似是不合时宜笑了声。

  愣住了?他垂下眼起身,愈近声越低,“我愿以命相抵,是为苍生?是为留你罢了。”

  既已非乾泽仙君鹤凌序了,又怎么再轮得到他来心系苍生。

  新衣无束的鹤凌序就曳着宽大衣袍近了她身,至眼前才顿住,“要辟元石是吗,宿半微?”

  他问得轻声且笃定,当真突显强势不容她反驳辩解。

  “你叫你幕后之人拿你来换。”

  嗓音哑哑发低,仿佛能让人感到胸腔的震动。

  “……辟元石,真的在你那?”

  握拳相攥,宿半微对他这自爆的话既意外又不意外,这几日她是深切感受到了他的手段了得的。

  伸手松开她的拳,圈上她的腕,他神色当真淡得很,动作却暧昧得不得了。

  “谢寄真手上那块,不过沾了辟元石气息的灵石。”

  “应安筠手上的,乃半颗而已。”

  “剩下半颗,本君要你们……”注视着她,他又重复了一遍——

  “拿你来换。”

  攻击性愈加不隐藏了,像是胜券在握的棋手。

  “手凉了……”指尖抚过她掌上,眼褶被折得明显极了,“失算的滋味尝到了吗,宿半微?”

  你他娘,宿半微忍住没说话,只是感觉手痒想揍人。

  神经病啊!一块破石头还搞这么多花样,又给它找替身又把它切两半,还让它这里跑那里跑的,这是有多见鬼的不嫌累!

  **

  钟迟姗姗来迟了,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

  鹤凌序这次摊的牌太大了,目的也很明确了。

  一推门进,便罩了个隔音阵,“任意门不在谢寄真手上。”

  一屁股坐下,钟迟就叹了口长长的气。

  “辟元石被鹤凌序分两块了,一半在应安筠手上,一半在鹤凌序手上。”

  紫玉木桌上如常摆着橘桃,宿半微拿起一小拳头大的黄橘,边剥边告诉他。

  扇风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抬起眼,她无语笑了声,回他:“你说我怎么知道的?鹤凌序自己说的。”

  不吭声了一阵。

  半晌,钟迟叹息:“他还是太聪明了。”

  “对啊,还不嫌累,一块破石头搞那么多幺蛾子,早知道不跟他玩了。”宿半微点头补充。

  “从幻境开始,就已经是他的局了。”

  橘子太甜,她并不是很喜甜,但更不喜浪费,也就皱着眉快嚼几下咽下去。

  “如果再精确一点,从他第一次到葬情城,恐怕局都顺势开始了。”

  他要牵制应安筠,还要摸清他们的身份,以及……抓住她的心,然后全都拢在一个局里。

  ……

  “对了,黎翠有问题。”她开口补充,“你跟踪她看看吧。”

  至于鹤凌序那,也只能她来面对。

  *

  暗淡阴天,最易让人发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