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浼
龟龟发现自己被抛弃了是不是第一时间找鹿桑给自己改名。
她这样一走了之搁药阁那群人嘴巴里会不会变成畏罪潜逃?
希望谢师妹听到诸如此类诽谤言论能毫不犹豫大嘴巴抽他们的千万别客气。
啊啊啊啊啊。
应该用过早膳再走,鬼知道渊海宗的伙食是不是吃得惯。
心情真的很不好。
正当南扶光考虑要不要去纠正身后那两个散修对于书上一些理解错误的地方,袖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咬了她一下,怪疼的。
南扶光吓了一跳,茫然地伸手掏出“铃响了别不理我”,她手中的是母铃,这会儿呲着大牙正准备再给她一口——
万般无奈地摁下应答,那边传来杀猪匠的声音,问她能不能稍微看一眼双面镜,揣着那东西没用不如直接扔海里。
南扶光又掏出双面镜,果然显示她已经漏接了吾穷三个呼叫,她摁下接通键,语气冷漠:“给你这子铃时我就说过,你最好有天大的急事。”
双面镜那边是一阵兵荒马乱。
刚刚曾经构成她明媚忧伤情绪部分成分的人过分及时地出现在双面镜中,看着双面镜这边捧着镜子的少女发丝飞舞,他愣怔一下:“你已经上船了?”
南扶光:“……”
南扶光:“没事挂了,捌捌陆。”
她说完,真的果断挂了。
这边,杀猪匠有些头疼地抬手压了压眉心,握着双面镜摸索了下,好不容易找到文字输入功能,慢吞吞跟五百岁老头似的打字:壮壮咬我。
四个字加一个标定发出去(找标点的时间比较长),那边用在杀猪匠看来完全是光速的速度回复两句话——
南扶光:……
南扶光:太好了。
南扶光:那你不是活该吗?
双面镜再次被接通,南扶光面无表情地要求看男人被咬得多惨,看着他将双面镜随便架在某个地方,弯腰在桌子下面摸索了下,片刻之后捞上来一个不断哼唧不断挣扎动静比过年的猪还大的小猪崽。
“在这。在这。你看。”
小猪脸被男人举着凑近双面镜,那大鼻孔让南扶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没被我赶走,看到没?是她自己要走的。”
南扶光:“?”
南扶光:“您好,请问您造谣时候习惯当着当事人的面吗?”
杀猪匠无视了南扶光这句话,把壮壮往前推了推,用很头疼的语气让南扶光告诉它,她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南扶光撇开头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干巴巴道:“不一定。死在外面就回不来了。”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壮壮又开始嚎叫。
杀猪匠一只手摁着乱动的小猪仔一边警告南扶光:“都说了不会死,莫再胡说八道。”
南扶光抿了抿唇。
杀猪匠“哎”了声,隔着镜子看着云天宗大师姐朝另一边拧开脸后,留给他的冷硬侧面下颌线,“我忙完手上的事就去找你。”
“渊海宗是东岸第二大修仙宗门,岂是尔等凡人说来就来。”
“……这样吗,那到时候你可以在门口接我?”
“……”
“嗯?”
“哦。”
再次挂掉双面镜,对面发来一张图片,肌肉紧绷隆起、浅铜色皮肤的胳膊上两个红彤彤的血洞,伤口不深,但很新鲜。
南扶光:猪的牙齿不是和人类一样是一排的吗?
对面慢吞吞回她,问她是不是嫌血洞只有两个太少。
南扶光说是有点,问他能不能去弄个自己的双面镜,别老用吾穷的。
对面的人慢吞吞给她发了个“很贵”,过了很久,又发来两个字,“尽量”。
此时渊海叶舟推出码头视野伴随着船体推入不净海逐渐开阔,南扶光神奇的发现自己的心情已经没有那么糟糕了。
第81章 你就不能离开我哪怕一瞬
长那么大, 南扶光也是第一次离开云天宗,为了低调她换下了云天宗内门弟子的道袍,着普通凡尘女子裙钗。
她体质特殊,如果不是如同宴几安那般亲自上手搭脉辨识海, 或者她亲口承认自己的等阶境界, 他人最多能看出她是个修士, 但实力不详。
——如此方便了她打入他人内部,比如她在那渊海叶舟行出不到一个时辰内便成功与方才那两名散修攀谈起来。
两名散修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矮胖的长得敦厚给人老实人既视感, 高瘦的清俊许多, 上船之后便接到了年轻姑娘投喂的芝麻团子。
两人均来自不净海西岸, 听到南扶光曾经也去过著名的不冻港和大日矿山也双眼放光,侃侃而谈, 南扶光这才知道他们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大宗门栖身在此之前已经去过很多地方, 此行渊海宗, 也是他们在云天宗碰壁了,才试图转战去碰运气。
因为无为门稳稳盘踞仙盟排行第一的位置,剩下云天宗与渊海宗为了个破第二常年扯头花,自小在云天宗长大的南扶光也被养成了听见渊海宗就皱眉的习惯,此次听说居然有人把渊海宗当云天宗备胎, 难免心情大悦。
她问这两名散修怎么想的。
高个那个挑眉,露出个有些诧异的表情:“渊海宗常年沉居于不净海海眼归墟处, 取定海珠为镇派之宝, 这件事你总知道吧?”
南扶光当然知道。
高个修士点点头:“常年居于水下对身体不好,容易风湿。”
南扶光:“?”
矮胖修士认真点点头:“湿气重,减肥就更难了哩……更何况, 水下聚阴,渊海宗本就是一座坟城,不知道为何非要在那之上强建宗门,积年累月鬼知道待在里面的弟子会不会变态?”
南扶光捕捉到了关键词:“坟城?”
矮胖修士有些惊讶:“啊,你不知道吗?”
南扶光问:“知道什么?”
接下来南扶光听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故事。
在任何正规仙盟管辖出版的古籍中,都不曾提到,很久很久以前,在不净海海眼之上,是一座浮空的庞大岛屿群。
那时候渊海宗并不存在,岛屿群上住着的原始原住民称作“蜃”,蜃族天生会水,依海而生,出生一年左右,便用特殊草药制造的颜料于身上刺青特殊的图腾,图腾遍布全脸全身,传说这种图腾能够让他们避开海怪与海中猛兽的袭击,海啸,地震等一切凶险的事情……
让他们每一次出海捕猎都能顺利回家。
故事要从这个种族诞生了一对双生子说起。
很久很久以前,凡尘人愚昧,他们视双生子为灾厄与邪恶征兆。
于是这对双生子还未出生时,便被视作不详,蜃族的长老亲自出面,要求双生子出生后二择其一,或者双双溺死,献祭海神。
巧合的是,这对双生子的父亲是蜃族当时的族长,哪怕是手握强权也难抵众人反对,别无办法,他只好答应了下来。
族长答应了,族长夫人没答应,这族长夫人也是个硬茬子,当晚跪在圆月下的海崖边向神明祈愿,祈求未出生的孩子们一条生路。
她从崖边一棵月桂树摘下一枚叶子扔进海中,那树叶便变作一叶扁舟,神奇的是原本狂风大作可以吞噬小小扁舟的海面突然平静如溪水,她爬上扁舟,当晚就在上面生下一对双生子。
诞生下两个孩子之后女子便去世了,但她的身体已经拥有了乳汁,孩子最开始倚靠乳汁生存,三十三天后,她的尸体在高温与潮热下腐烂,他们靠着血混着尸水又活了三十三天,在第六十七天,两个孩子长大成为寻常凡尘人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们天生力大无穷,又身轻如燕,双颊生腮,可在水下游动如鱼,泅水快过海中鲨,连最凶残的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对兄弟是天生的恶。
他们捕捉海中生物,最开始为了果腹,最后单纯只是喜爱杀戮。
很快的,蜃族岛屿之下,不净海中生灵涂炭,当游鱼不再,海水凝固,正如同古籍中记载灭世灾厄“血潮”即将降临前的征兆一般无二。
眼看着一场灭顶之灾就要降临,蜃族族长不得不出面,用藤蔓编制成的长矛投掷向他的双生子,双生子被束缚着沉入海底,又被定罪打入地界。
也许是双生子的存在过于邪恶,他们竟然是带着这一边的记忆下去的地界,地界的低纬生物对于他们而言如蝼蚁脆弱,很快的,地界就成为了他们的杀戮游乐场。
他们成为国家的元首,或者军队的将领,改头换面游走世间,挑起战争,于战场上,兄弟二人如竞赛般斩百人,斩千人,斩百十千万人,以此为乐,乐此不疲。
那数百年的地界动荡不安,普通低纬人苦不堪言,战火所延续之地,庄稼寸草不生,土地被污染,靠近水源的人便被染上恶疾,口吐黑血而亡。
直到有一日,地界有一只懵懂苦苦修炼数百年的黄鼠狼,眼瞧着就要脱离凡胎以己道得到飞升回归他化自在天界,于某日,在飞升最关键时刻,它遇见了这对兄弟。
黄鼠狼立起上肢,问其中一人:您看我像野兽呐,还是人呐,还是像神仙?
那双生子对视一眼,弟弟高举镰刀,懒洋洋一刀剁了黄鼠狼的脑袋。
黄鼠狼此时已经修得道丹,灵魂不破不灭不散,顺着沙陀裂空树攀爬了千百日回到上界,哭诉这对兄弟的恶行。
此时上三界才知晓这对兄弟在地界的恶行,震惊不已,立刻将他们捉回问话,这一次是要碎他们的识海,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谁知此时,双生子已经在杀戮之中彻底堕落,杀死黄大仙为他们杀孽最后一举,双手占上妖血,他们成了寻常人根本无法奈何的顶级大妖修。
他们挣脱了上三界束缚,回到了不净海海眼,屠光了全族,让岛屿沉入海底,让同族的鲜血将不净海染成了灾厄中描述的血海一般无二——
南扶光:“然后呢?这听上去他们完全无人能敌。”
高瘦修士:“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云上仙尊对于过去那个事儿的宣讲不?”
南扶光:“很难不记得。”
矮胖修士:“「旧世主」如神明降临,收走了这对兄弟,以自身神力束缚,惩罚他们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此生不得再动杀孽,填海植树,直到不净海恢复蔚蓝……”
南扶光:“这「旧世主」还真是,慈悲又环保。”
倒也不一定是慈悲与环保。
让嗜血之人做守护之事,怎么听都更像是来自上位者无法动摇的恶趣味。
高瘦修士:“再司职神明的护具,他们为神明的防具,又日夜以杀戮之心,泣血熔炼,打造无数能够守护人性命的宝器,直到他们铸造的宝器救下的人与他们杀死的人一样多。”
南扶光:“啊?”
高瘦修士:“前段时间云上仙尊曾经带诛邪辟火羽衣前往昆仑山脉,与西王母一族兑换开明兽讨未结契道侣欢心的事你知道不?”
南扶光:“……”
也是当事人。
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