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沈夏荷也吆喝着:“洪六筒和孙国兰要给儿子戴绿帽啊,儿子要被他们逼死了啊!”
孙国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走在最前面看着照片上戴着新郎、新娘大红花的杜凌凌和她表哥,血压飙升。
她冲过去抓着杜凌凌的衣领给她俩个大耳光。
表哥见状要打孙国兰,被赶过来的洪金棒推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沈夏荷还在边上扯着嗓子喊:“大家看啊,杜凌凌跟她表哥结婚了,大了肚子还要陷害洪金棒!”
杜凌凌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说:“就算照片在这里,那孩子也是洪金棒的!”
看热闹的楼上大叔忍不住骂道:“你说洪金棒有胎记有痦子有疤,人家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去过公厕的男人们都喊道:“你们是栽赃陷害!”
洪金棒看到他爸也出来了,香栀从石凳上下来,径直走到他面前把照片摆在洪六筒眼前讽刺地说:“没见过要死要活往自己儿子头上戴绿帽子的!”
“居然有这种事!”洪六筒好不容易醒过来,两眼一翻再再再晕了过去。
洪金棒抱着他爸,对杜凌凌说:“你差点坏了我一辈子,你是个坏女人!”
“对啊这个女人也太不要脸了。”
“我老在他家看到她,她说是她哥,俩人在屋里就不出来了。”
“洪金棒真的光溜溜什么都没有?”
“把派出所的人叫过来处理吧,他们性质也太恶劣了!”
杜凌凌见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还有的人甚至要去告到派出所,说他们婚前算流氓。
杜凌凌吓得不行,捂着肚子呜呜哭:“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我爸妈要的彩礼太高了,他给不起。”
尤秀自始至终表现的很冷静,淡淡地说:“所以你惦记洪金棒的退伍金?使这么着急的招数,是肚子马上大起来,天热你就藏不住了吧?”
“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他家拿不出彩礼,我没办法,我太爱他了。”杜凌凌没想过自己会跟杜凌雯一样跪在地上求人,她扶着膝盖要把膝盖放下,被香栀一把拉住。
杜凌凌刚要跟香栀道谢,香栀笑着说:“一会你来找我,我把钱包还给你们。”
杜凌凌哭着说:“求你把钱包现在给我吧,求你们放过我们。”
尤秀说:“洪金棒刚才被你们逼的要拿菜刀自杀,你们怎么不放过他?”
香栀也在边上添油加醋地说:“良心跟小日子一样坏。”
在大家还在谴责的时候,孙国兰消失片刻后突然出现,她把院子里烧了的煤灰铲起来泼在他们身上,大骂道:“俩个不要脸的东西,想让我儿子戴绿帽子,还想算计我家的钱,呸!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会跟你们有任何联系!”
尤秀撞了一下洪金棒的胳膊,洪金棒马上说:“从头到尾我都没同意跟你的婚约,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要是再让我听到不好的传闻,我就把今天的事告发给派出所,把你们全都拉去劳改。”
表哥扶着杜凌凌,感激地说:“谢谢你,不亏是退伍老兵。我们先走,不妨碍你们一家团圆。这边老房子想住多久住多久。”
杜凌凌眼泪汪汪地看了洪金棒一眼,洪金棒转过身背对着她,一个眼神都不再给。要不是看着她要当妈妈的份上,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香栀忽然叫住他们说:“钱包不要了?”
杜凌凌还没反应过来,表哥马上放开她,冲上前抢走钱包飞快地翻了翻:“没了...怎么会没了...”
“什么不见了?”
表哥不告诉她,还在翻来覆去找着钱包。
“别管了。”杜凌凌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里面的钱没了,低声说:“咱们走吧,回头咱们好好求一求我爸妈,说不定——”
“说不定你就不想嫁了。”香栀转身再次登上石桌,左手举着刚才的照片,右手居然举起另一张照片:“大家快来看呀,表哥还跟别的女人一起照双人登记照啦!”
所有人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正打算散了,全都蜂拥而至!
“什么?!臭小子脚踏两条船?”
“这小子打小就不是好东西!”
“别拦着我,我看着他长大,我要打死他!”
尤秀和沈夏荷挡在香栀前面,洪金棒也死死抱住表哥。
香栀又喊道:“大家安静,这里还有张收款条‘今收到彩礼188元整,婚期已定、静候佳期’,杜凌凌,你表哥不是没钱啊,是把钱给了另外的女人啊!”
杜凌凌呆呆傻傻地走上前,仔仔细细地看着照片。除了女人不一样,上面“新娘”的红花和花团锦簇的背景都一样。她表哥不光劈腿,还跟她们带到同一家照相馆照了相。
杜凌凌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她望着身边同样面如死灰的表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没钱出彩礼,怎么会跟别的女人定亲?”
“你看错了...”
“我没瞎!怎么看能看错?你给我说清楚!”
表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在群众的骂声中,结巴地说:“要、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跟你生孩子。”
“我勾引你?”
“对啊,你喝了酒自己往我身上躺的。”
“什么?你还是不是个人!”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杜凌凌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表哥狠下心,他已经估计过最坏的结果,喊了句:“谁知道孩子是谁的!杜凌雯在外面乱搞,你是她妹妹,你也一样!肯定不是我的!”
“啊——气死我了!”要不是夏老师挤在杜凌凌身边及时拉住她,杜凌凌得真双膝跪在地上。她气得上不来气,被夏老师抱在怀里掐着人中:“来点水,快来点水,她要被气死了。”
孙国兰在一边高兴的手舞足蹈,拍着巴掌说:“该,我让你陷害我儿子,老天有报应,就报应在你自己身上了!”
尤秀冷冷地说:“杜凌凌,你要是死了他就得逞了。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要你跟洪金棒结婚。”
杜凌凌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说:“你跟我走,我要去找你爸妈把事情说清楚!你原来是为了甩掉我才让我跟洪金棒结婚,你这个畜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别缠着我,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要是破坏我和娟娟,我让你不得好死。”
“哈,你让我不得好死?我一尸两命现在就来杀我啊!”
杜凌凌使劲全身的力气跟上表哥,俩人你追我赶地消失在人群之外,留下吃瓜群众唏嘘不已...
“都散了吧,还看什么看!家里没有电视机,就靠这点热闹活着啊?!”孙国兰掐着洪六筒的人中,差不点把他人中卡下来。
见他要醒了,孙国兰叫洪金棒给他爸扶进去:“爷俩没一个有用的东西。”
“尤秀啊,你来。你到姨这边来。”孙国兰变脸如翻书,刚才还跳着脚骂尤秀,现在又对她轻声细语地说话。
尤秀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根本不理会她。
孙国兰舍下脸皮说:“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我这不是抱孙子心切嘛。你说你也是位人民教师了,肚量也得大一点,里外里咱们不都是被骗的吗?”
尤秀扭过头,还是不跟她说话。
孙国兰受不了了,看到周围人在窃笑,她拔起声音说:“你要是想嫁到我们家,最好放规矩点。我点头你才能进我们家门,我不点头你求也求不进来。别以为杜凌凌走了你就能顺心顺意,外面的女人多得是——”
“我就要二姐!”洪金棒气得眼泪又要冒出来了,五大三粗的退伍老兵,这一上午闹得他眼泪都要哭干了。
“妈,你要是真对我好,你就少说两句行不行?”洪金棒跑出来站在孙国兰面前,心累地说:“八字还没一撇,你干什么要给她立规矩?就算我俩真在一起,你也不能这样干啊。”
“我就是看她没规矩才立规矩。人家看你死皮赖脸的贴,才这样端着架子!”
孙国兰这张老脸丢尽了,一不做二不休地说:“你要么今天站在这里听我把规矩说完,要么——”
尤秀终于舍得开口,胖乎乎的脸上出现似笑非笑地神态:“跟我立规矩?我就是规矩!孙国兰,你问你儿子,打小我们说的谁娶谁!”
“什么谁娶谁?”孙国兰顿时看向洪金棒,大怒地骂道:“你、你——”
群众之间口哨声此起彼伏。
洪金棒一脸英勇就义地说:“我打小的梦想就是让二姐娶了我,我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
他为爱疯狂。
香栀和沈夏荷为他疯狂鼓掌。
周围群众一声接一声的叫好!
“说的好!”
“是个爷们!”
“好!”
尤秀戏谑地看着孙国兰黑下的脸说:“还有呢?”
洪金棒扭扭捏捏地说:“妈,我跟二姐说好了,只要她点头我就做上门女婿,而且,我还不要彩礼呐。”
“你真是要气死我啊。”孙国兰原地晃悠了两下,终于坚持不住,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尤秀走过去看着洪金棒给他妈掐人中,感叹地说:“到底还是女同志刚强,你爸昏过去三次她才一次。”
香栀和沈夏荷见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俩人劝着看热闹的先回去吧。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香栀发问:“洪金棒真没什么特征吗?怎么大家从公厕出来,一个个笑的很理解。”
抱着他妈回房的洪金棒差点把亲妈扔出去,他加快脚步不参与这个话题,可沈夏荷看到他耳朵红了。
尤秀笑了笑说:“我们打小在一起玩,他三四岁跟别的男孩比过撒尿...然后我看到他的那个P——”
洪金棒放下孙国兰跑了回来,脸成了红包子急切地说:“不要跟女同志说,二姐,我求你了!”
还剩下几个一起进公厕的男同志,嘿嘿嘿地笑着,全是在揶揄。
尤秀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一圈,促狭地告诉香栀和沈夏荷说:“——没有。没有任何特征,刚才我是诈杜凌凌的。”
沈夏荷眼睛眯着看着他们,表示怀疑。
香栀信以为真,拍着小肚皮说:“嗐,闹了半天是空城计呀。不过我肚子也闹空城计啦,咱们回吧。”
沈夏荷有点渴,点头说:“回吧,我都累了。”
学校门房守着三轮车看了场反转又反转的热闹,见她们仨要回去了,招呼夏老师说:“你要不要也上来?走回去恐怕会错过午休啊。”
“夏老师,你上来吧。”香栀往里面挪了挪位置,面对自己的数学老师亲热地说:“能坐得下。”
“哎呀,谢谢啊。这里头真舒服,还有栀子花的香味呢。”夏老师走过来后脚跟都打泡了,巴不得她们邀请。
洪金棒在屋里看到尤秀要走,转头也要跟着走。
孙国兰有气无力地说:“死孩子,你不要你爸妈了吗?”
洪金棒眼睛哭的生疼,他从兜里翻出两块多钱全扔在桌子上,飞快地说:“我拿菜刀比划脖子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洪六筒奄奄一息地说:“不许走,你这个逆子!”
“你们听外人的话,不听我的话,一再无视我的请求,逼迫我压迫我,还侮辱我爱的人!其实你们根本不爱我!”
洪金棒眼睛里又含有泪水说:“今天开始当我死了,不过每个月我会给你们生活费,十块钱,多了也没有。但是你们要是真死了,我还是会回来给你们送终。除此以外,我爱干嘛干嘛,你们别找我,去跟我哥过去吧!”
他说完赶紧跑到外面,不想听到爸妈的大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