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顾闻山听她的叫喊声心如刀割,产房外踱步徘徊。
而在不远的另一间产房里,医生苦苦劝说着李好:“你和孩子营养不良,你要学着使劲,不然孩子和你都会有危险。我只能把你送到手术室剖腹产了。”
李好有气无力地说:“我不会喊疼,我不会认输。”
医生无奈地说:“这不是认输,这是一种生产技术。你配合我跟你说的呼吸法,听我的口令,使劲——”
...
顾闻山先通知了周先生和野山樱,随后是尤秀。至于沈夏荷他做主,等生下来再让她过来。
香栀进到产房七个小时了,产房外进进出出不少人。有人高兴、有人落寞。顾闻山觉得只要香栀安安全全出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生了!”野山樱比他们耳朵好,在嘈杂的喊叫与啼哭声中,一下认出香栀的声音!
李好婆婆和周移山也在等待李好出来,闻言李好婆婆嘀咕着:“谁知道是谁生的。”
野山樱瞥过她,满脸喜色地说:“你老眼昏花,我可不老眼昏花,明明白白是我闺女的!”
仿佛验证她的话,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径直向顾闻山他们走去。
“我会抱,给我吧。”野山樱接过孩子。
护士笑着说:“六斤六两,是个千金。”
“孙女!太好了。”野山樱和周先生双双高兴不已,仔细看着孩子的眉眼和嘴唇:“眼睛像栀栀,嘴巴像小顾。诶,头上还有两块粉胎记,真是个好乖乖。”
顾闻山看眼手表,凌晨三点。
他焦急地说:“栀栀怎么还不出来?”
护士说:“要收拾一下,十分钟左右出来。”
香栀混混沌沌的被推出来,她又疲惫又冷,出了产房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顾闻山。
她想摸摸顾闻山的皮儿,感受他的温度。顾闻山见她指尖微微动了,大手攥上去捏了捏:“辛苦你了,都很好。”
他伸手剥开她额头的湿发,满眼都是心疼。
“顾闻山。”香栀嗓子哑的不像话,仅用气音说:“...我表现的好吗?”
顾闻山接住她的掌心,放在唇上亲了亲:“非常好,你是最好的。”
小花妖见到顾闻山在,她也放心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香栀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醒来后,发觉产房热闹极了。隔帘外面许多熟悉的声音。
顾闻山把窗户打开,方便她能更好的沐浴阳光。野山樱在她恍惚间喂了她天材地宝的补药,一觉睡起来,她觉得浑身轻盈、宛如重生。
便宜妈这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交代出来了呀。
顾闻山还在应对过来探望的人们,身子站在隔帘前寸步不离,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小妻子休息。
至于闺女,这个小小的妖精与人精的集合体,刚出生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精力和活力、以及肺活量。
一晚过后,野山樱憔悴地说:
“白天谁要看就看,这小死丫头结实着呢。”
短短一宿,从宝贝外孙女骤降成小死丫头,看见闺女的战斗力极强。
果然她躺在小床上,眼睛还没睁开,就可以咯咯笑,逗着大人们慷慨解囊,红包压在襁褓下能鼓起山包。
尤秀今天直接把期末考试卷提过来改,刚进门吓得说:“你你你怎么起来了!”
过来看望的十来人齐齐往后看,包括顾闻山在内,惊愕地发现香栀羞答答地抓着隔帘看着他们呢!
“都来了啊。”香栀话音落下,顾闻山大步过来,接着是野山樱、周先生、沈夏荷等等,都围了上来拉着香栀嘘寒问暖。
香栀不是人类,还服用野山樱给的天材地宝,一夜恢复的比从前更好,她坐在床边扭扭捏捏地说:“大家不必担心我,我好得很呢。我想看看我的宝贝。”
李滇霞抱着闺女过来,托着送到她怀里说:“大家都等着你给孩子起个小名。”
小名正好符合小花妖的文化水平,大名先往周先生和顾司令那边转一圈,他们肯定会相互谦让,最后得落在顾闻山头上。
香栀早想好给宝贝的名字,不管男女一律叫:“花宝!”
“诶哟,好乖的名字。”李滇霞说:“花宝生下来比别的孩子干净,身上还有股花香味,叫花宝正合适。”
唯一不同是她太阳穴方有两处拇指大的粉色胎记。但是瑕不掩瑜,可以用头发遮挡住。
周先生和野山樱相视一眼也觉得可以,野山樱低下头打招呼:“小花宝,你好呀。”
顾闻山勾起手指轻轻刮刮香栀的脸蛋,笑着说:“宝贝生了个宝贝。”
香栀小脸顿时红了。
亲昵的举动一时没有避讳人,实在情难自禁。索性都是熟人,大家看在眼里也都笑笑揶揄着说了两句便过去了。
探望的人来了几拨,带来布料、衣服、奶粉还有许许多多鸡蛋。香栀这边放不下,都塞到隔壁床下面去了。
李滇霞给香栀炖了老火猪蹄黄豆汤,香栀喝的意犹未尽。喝完李滇霞说:“明天你想喝鲫鱼汤还是老母鸡汤?”
野山樱说:“老周那里有几只老母鸡,我明天拿过去正好跟大姐学学手艺。”
李滇霞说:“好,丽樱你早点来,老母鸡需要火候。”
一帮人见香栀气色不错,又有顾闻山照顾左右,留下野山樱和周先生后,连尤秀都被撵回去专心工作。
香栀等人走了,小脸马上垮下来:“顾闻山,你来。”
顾闻山把睡得迷糊糊的花宝送到姥姥手里,走到隔帘看着小妻子臊着小脸担忧地说:“怎么了?”
香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后来顾闻山听明白了,香栀她恢复的太好,身体仿若少女,连同奶也没了。
“护士说要一定的按摩。”顾闻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上过他们产前课,你要我帮你按摩还是叫助产护士来帮你?”
香栀哪里会让别人摸她那个地方,红着小脸说:“那晚上——”
野山樱在隔帘外面说:“晚上什么晚上,你等得住,花宝等不住。小嘴都瘪起来了。你要是没奶,我喂她奶粉。反正你这里都是好奶粉,她喝着也健康。”
香栀扯开隔帘羞恼不已地说:“还不是你给我吃的补药,一下补大劲儿了。”
野山樱老不修地说:“小顾力气也大,让他使使劲呗。”
顾闻山失笑着把冒火的小妻子揽到床上,安抚半天解开扣子。俩人像是新婚夫妻头一晚,羞羞答答地进行着。
唯一煞风景的是野山樱,动不动在外面说:“有没有呀!”
香栀倒在顾闻山怀里简直不想活了,闭上眼睛把头歪在一边...
顾闻山努力许久,发觉小妻子是真的回到从前的身体,他发自肺腑地说:“生育很伤女人的身体,能恢复到从前我替你高兴。”
香栀透红的脸小声说:“走廊上有宣传母/乳喂养营养好。”
顾闻山说:“咱们花宝不是普通的孩子,你说过她需要天地灵气和阳光,喝母乳还是奶粉对她差别并不大。”
野山樱也在外面说:“没就没吧,我冲奶粉去了。”
香栀气不过地说:“她是长了驴耳朵嘛!”
迎接她的是一个温柔漫长的吻...
*
下午,李好总算从手术室出来。
她气若游丝地靠在床头跟孩子喂奶,她家得奶和奶粉掺着喝。她看着邓小芳被送进去,面无表情。
周移山脸色也不好,给李好倒杯热水递过去:“待会把闺女给妈抱,你先睡一会儿。”
李好婆婆嫌弃不是孙子,埋怨地说:“我没时间抱,我要回去给我儿子做饭。省得吃了你留下的剩饭让他再食物中毒到医院,白白把露脸的好机会让给别人。”
顾闻山在对面,周移山赶紧跟他妈说:“不是露脸的机会,是我的本职工作。妈...你还是别说了,你去打壶开水来。”
顾闻山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香栀扒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李好生孩子前还给周移山做了饭呀?我都没给你做呢。”
顾闻山戳着她脑门说:“你从产房出来刚睁眼睛就要找连环画看,还能给我做饭?得了,还是我伺候你吧。”
香栀头上包着粉色三角巾,大姑姐的小羊毛巾太热,她要坐月子不能捂一脑门痱子。
顾闻山单穿着军背心和宽松的迷彩裤,休陪产假后,他整日这样的打扮在妇产科忙里忙外。
他见着邓小芳被丈夫和公婆、爹妈围着出了产房,让在一边。进到病房,听说邓小芳生了个儿子,他客气地跟他们家表示恭喜。
邓小芳头胎是儿子,这次想要个儿女双全。这下可好,出了产房知道彩礼加倍,乐得睡了过去。
香栀身体恢复曲线,可在外不能太明显。她穿着宽松的睡裙,这样不大能看出她的肚子。
乐悠悠地抱着小花宝过去看,嚯,跟个小粉猴子似得。还是小花宝漂亮。
虽然还没睁眼睛,但不妨碍想象她漂亮嘛。而且顾闻山还亲口认证闺女力气大,刚出生两天就能攥着他的手指头不放了。
至于李好家哭起来都病恹恹的小闺女,香栀扫了过去后,便回到自己床上。
小郭和京儿一起进来的,小郭抱着小木匣鬼鬼祟祟地说:“嫂子,这是京市给你捎来的。”
李好眼皮子抬起看了眼,又闭上了。
小花妖在京市没别的亲戚,唯有婆家一门。关系处的又好,乐呵呵地说:“拿来我看看。”
京儿也提着两口尼龙箱放在香栀床尾空地上,转头又下去提了两个过来。
顾闻山先按照大姐指示从尼龙箱里掏出两把钥匙,打开小木匣给香栀看。
小郭给京儿使个眼色,俩人走到外面拉上隔帘。
哪怕是俗务浅薄的小妖精,也被秦芝心的大手笔震住了。
“她怎么不汇款呀?”
“汇款哪有给钞票直观。”顾闻山背对着隔帘,掏出一沓钞票简单捏了捏便说:“一千元。”
香栀咽了口吐沫,脱口而出:“能买多少香油啦。”
顾闻山好笑地看着她,把小匣子里面全国粮票“满天飞”和自行车票、油票、棉花票...
香栀笑得眉眼弯弯,看过以后和顾闻山说:“回头我得感谢咱妈的大手笔。”
顾闻山正好提起道:“那不如今年咱们到京市过年?我正好带你去京市玩一玩?”
香栀激动地说:“真的?!你能有假吗?”
顾闻山早想好了,人模狗样地说:“我要休探亲假,带着女儿和妻子到京市探望双亲并过年,刘师长不光会同意,部队还会报销咱们来回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