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香栀扯过顾闻山的大手拍了下:“把说定啦,等我放寒假咱们就去。...但是去可以,你得提前跟他们说,不许问我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顾闻山乐不可支地说:“你
这么要求进步,他们肯定想要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香栀凶巴巴地说:“那我就不去了。”
顾闻山揉着她的脑袋瓜说:“行,那我给他们下达禁言指令。一切按照香栀同志的要求进行会面。”
香栀满意了,拉开隔帘继续欣赏顾超男捎带来的礼物。
四口尼龙皮箱一个比一个实在,一口箱子是小婴儿的衣服,一半男孩一半女孩。一口箱子是小婴儿用的小手帕和尿戒子。一口箱子是细软的棉布料,有原色有花色。另一口箱子里面装着各色的糖果巧克力,还有漂洋过海来的洋奶粉。
“这可穿不过来啊。”邓小芳醒来接受现实,虽然虚弱是第二胎,没隔多久被扶着下地走动。
香栀也发愁,小孩子长得快,家里从去年开始准备了不少服装,大大小小够穿到小学了。
她听到邓小芳生个儿子,顺手拿起两套男婴的小衣服,又抓了一把尿戒子给她:“咱们有缘分在这里一起生孩子,你拿去吧,千万别客气。”
邓小芳让了让说:“不要,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嗓子还哑着没好,此时说话的声音飘乎乎的。
香栀说:“你别说尿戒子我家已经放不下了,这些衣服也穿不了这么多。放着也放坏啦。”
邓小芳知道哪有放坏的衣服,都是舍不得压在箱底许多年的。要是她是香栀,保管全都收的好好的,给她下个崽儿穿,要不给孙子孙女穿。
她还想着这一胎是个男孩也好,能接着哥哥的旧衣服穿。见香栀家闺女穿不完的新衣服,也打心眼里羡慕。
顾闻山把东西接过去,递给邓小芳婆婆说:“拿着吧,我妻子没跟你们客气,咱们都别客气了。”
邓小芳那边大一家子人看到香栀收礼物大手笔,给礼物也大手笔。邓小芳丈夫感激地拿出一袋麻团,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早上她哥现给她做的麻团。你们留着吃吧,她哥在市里做白案还拿个三等奖呢。”
说起这件事,邓家亲属无不觉得光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们为儿子骄傲。
顾闻山还以为香栀会说“洪金棒特等奖”呢,可是小花妖到底成长了,笑嘻嘻地拿了个麻团咬了口:“好吃!”
不多久,野山樱端着老母鸡汤来,见香栀吃人家的麻团又端了小碗鸡汤给邓小芳:“你家这个也胖乎,喝点汤水养奶,熬了十二个小时,精华全在汤里了。”
邓小芳大哥是识货的,单看金黄的老母鸡汤说:“妹子你快喝吧,这一看就是农村走地鸡,好东西啊。谢谢您啊。”
李好从走廊上回来,看到香栀吃着邓家的麻团,邓小芳喝着香栀的鸡汤。病房里香气弥漫,比食堂的气味还好闻。
她剖腹产伤口不小,得经常行走,免得内脏和子宫黏连。
她在外面走了几步回到病床上,看着羸弱的闺女和无人过来照料的自己,一时间不知道好强是好是坏。
“你也喝点吧。”野山樱看李好脸色不好,端了碗鸡汤给她。
李好当面谢了谢。
等到野山樱离开,香栀吃饱喝足躺在小花宝边上睡得一脸幸福。顾闻山出去把待会要吃的水果提前泡上水。
“你怎么不喝?凉了就不好喝了。”邓小芳以为野山樱忘记了提醒道:“老好喝了,里面还有好多药材呢,绝对大补。”
李好端过碗舀了舀冷笑着说:“人家吃肉你喝汤,把吃剩下的给你你还感恩戴德。”说完把鸡汤扬到窗户外面去了。
邓小芳失声说:“那不是剩下的,是熬太久肉化到汤里了!你怎么这样啊!”
李好冷声说:“说什么你信什么。”
“保持一定敏感性不错。”顾闻山的声音忽然传来。
李好猛地扭头看到顾闻山站在门口,把一切目睹。
“不...不是的。”她神色大变,指尖忍不住颤抖差点把碗摔倒地上。
顾闻山手中端着香栀上学用的大茶缸,里面放着葡萄和樱桃。
他神色淡淡地说:“但有个做人的道理你得知道,面对别人的好意你可以直接拒绝,但不要浪费,明白了吗?”
李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低声说:“对不起...我...我记住了。”
邓小芳尴尬不已,疯狂给丈夫使眼色拉上了隔帘。
顾闻山并没在说话,径直走到香栀边上,也将隔帘拉上。一时间又将李好一人冷落在外。
“你怎么醒了?”顾闻山垂头看向小妻子,以为她被李好气到了。
香栀却拉着他,指着闺女的胎记心急地说:“你快看,是不是鼓起来了一点?”
第53章 第53章奶奶,见到我你高兴嘛?……
顾闻山指尖有茧,轻轻触碰“胎记”,抬起手和忐忑的小妻子说:“很硬,有纹路。”
“啊?”香栀抱起花宝眼珠子要贴在上面了,漂亮杏眼水汪汪地说:“这么怎么办?得做手术吧?”
顾闻山安抚她说:“你别忘记她是咱们俩的孩子。”
香栀撇撇嘴,妖精和人精的结合体,是妖精也好,是人精也好,千万别生个小妖怪。
不久,野山樱过来看望他们,被香栀急急忙忙拉进隔帘里。
“诶哟,嗯...”她欲言又止地说:“先观察两天,说不定洗一洗会掉。”
“能洗掉?”香栀面无表情地敲着“胎记”,咚咚两声像是敲着小王八壳。
顾闻山最担心的便是生出来的孩子不是人也不是妖,这种相当于跨物种的结合,结合不好就完蛋。
小花宝被大家盯着醒来,睁开眼睛露出黑葡萄一样瞳孔。她攥着野山樱的手,咯咯咯地笑,小嘴咿呀咿呀冒着口水泡泡。
香栀从床底下抽出尼龙皮箱,翻出月白色小奶帽给花宝套上。
“要是有人来看望,只能暂时这样遮一遮。”
野山樱往窗外瞅了眼,低声说:“早晚多带出去吸收日月光辉,说不定能有好处。也许像你那样。”
香栀看着可爱的粉团子,伸手捏捏肉乎乎的小脸蛋:“好吧。”
下午果然还有人过来探望香栀母女,一共四拨人。是顾闻山的战友与同僚,来来去去都是顾闻山负责接待。
香栀死死守在小花宝边,不让人把她的小奶帽摘下去。大家对此也理解,刚出生的孩子总会有一些讲究。特别像这么可爱的小婴儿,多注意点挺好。
这一系列的行为引起同屋邓小芳和李好的注意,李好继续保持沉默。
而邓小芳几次夸赞小花宝比画报上的锦鲤娃娃都可爱,趁李好不注意,偷偷说:“孩子是不是长了头癣?正常的,我家老大也长过,我让他爹拿点药给你家涂,涂完一个礼拜能掉干净。”
香栀苦于不能解释,被按头应下了:“是,那谢谢你了。”
邓小芳开解地说:“孩子有点小毛病正常,等你以后生二胎就懂了。胳膊腿齐全、脑袋没毛病你和孩子就胜利了。”
好不容易没过来探望的亲朋好友,酷暑天里顾闻山抱着刚出生的小花宝在楼下坐着晒太阳。
小花宝高兴的咿咿呀呀晒阳阳,根本不体贴老父亲被护士长骂的狗血淋头,还硬梗着脖子抱着她晒。
香栀根本没敢下楼,偷偷在楼上探头看。顾闻山皮糙肉厚,她被人骂两句臊得慌。
盼到天黑,两口子趁着月黑风高抱着小花宝出病房——晒月亮。
李好抱着孩子没熟睡,还在默念拼音给孩子听。见到他们鬼鬼祟祟的举动,第一反应是顾团长两口子要把闺女扔了!
妇产科里扔女孩的不少见,还有没孩子的人家专门在医院门口花坛、垃圾桶周围游荡,说不好能遇上一个。
特别是像这样...她怀疑顾团长家的闺女也许有点毛病。
李好绕过脚下陪床的丈夫,趿拉着鞋跟了上去。
她蹑手蹑脚进到白桦树树林里,一圈
、两圈、三圈...大半夜两点,她跟在他们身后溜了一个多小时。
这到底是找不到地方扔还是舍不得?
李好认为他们两口子是极其聪明的人,前两天护士还说让他们注意不要让孩子离开父母视线,可能会有人贩子进到医院堂而皇之地偷孩子。
他们两口子也许会利用这一点。
她打算前脚他们把孩子扔了,后脚她把孩子捡了,捡完就去敲稽查处的门。
李好觉得自己算不上恨他们、也不是嫉妒,她只不过为了孩子替天行道。
“这里月光好点。”香栀找了许久停下来,想把小花宝抱在怀里沐浴月光。
顾闻山直接捞起小花宝,举起光屁股蛋的闺女对着银色的月光开始晒。
月华倾泻在小花宝身上,仿佛给她镀成银色的光晕。
小花宝到底有妖精血统,能感受到月光带来的舒适,伸展四肢对着月亮抓啊抓,然后往嘴巴里塞...
香栀看不下去,给她擦擦唇角留下来的口水。
“你上那边亭子里坐会儿,我多举一会儿。这地方真难找。”顾闻山手臂有力,举起沉甸甸的小胖妞毫不费力。
香栀在旁边树下垫着手帕坐着,捧着小脸看着闺女说:“我不去了,我在这里蚊虫能少些。”
正值酷暑,树林里无风有虫。
青蛙呱呱地叫,也难以消尽那些磨人的东西。
啪。
“什么声音?”香栀回头看了看,黑漆漆什么也没看到。
顾闻山头也不回地说:“有耗子。”
“啊?”香栀把腿收起抱着,害怕地说:“那东西最讨厌。”
顾闻山举着小花宝认同地说:“没错。”
小花宝:“嗯嗯咿呀咿呀—嗯嗯——”
“嗯什么?”顾闻山信不过闺女,把她放下来摸摸屁股蛋。尿戒子是干的,继续举起来。
香栀在边上偷着乐,这是怕他闺女给他洗澡呀。
远处十来米的地方,李好躲在树后面不停地驱赶着蚊虫。
她从床上直接起来,穿着单薄。胳膊和腿都在外面,一会的功夫被叮的到处是包,脚指头缝也没放过。
她看着宛如祭拜的场景,害怕不已。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梦魇着,大半夜发疯看顾团长举着闺女干什么?
她打了个哆嗦决定不再继续看下去,扭头往外走。
回到妇产科,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她看到自己脸上也被咬了两个包。边挠边往病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