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一家人暑假后打算好去隔壁省连城玩几天。
“国防大学?”香栀嘴里叼着红豆冰棍,小腿翘在茶几上晃悠着说:“也是当兵的吧?军校?”
佑儿提着行李袋出来,背上挂着小花宝,他拍拍小花宝屁股,小花宝出溜下来,跑到沙发上张着小嘴找香栀要咬冰棍。
香栀指了指电冰箱,最近家里添的大件儿!稀罕物儿,是京市雪花牌,花了工业劵和八百块呢。
顾闻山为了表扬小妻子顺利升上初二,千里迢迢弄回来的。
佑儿拿出拿出根红豆冰棍,走到厨房掰下一半放到小碗里给小左儿小同志吃,自己吃剩下的半截。
“爸爸怎么还不来呀?”小左儿小同志舀着冰棍,舔着上面的红豆学着香栀要把脚翘在茶几上,可惜腿短。
佑儿坐在一边拍拍腿,小左儿同志侧过身,翘在哥哥腿上,心满意足啦。
“爸很快过来了。”佑儿看着时钟,估摸着说:“开车到火车站半小时,咱们来得及。”
哥哥说得对,小花宝专心吃冰棍,也就不嚷嚷要爸爸了。自从家里有了电冰箱,她的爱好从去供销社买冰棍,改成自己在家用糖水做冰棍。
香栀问他:“跟你爸妈说了没有?难得出远门别让他们担心。”
佑儿脸色出现笑意:“昨晚上跟小妹散步的时候去过了。”
顾闻山过来时,媳妇孩子们已经吃完冰棍,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一溜儿。
小郭跑下来接行李往后备箱里塞,笑道:“正正好好一车,再多一个我就不能当司机了。”
小花宝哒哒哒跑到小郭面前,要小郭叔叔抱一抱。小郭抱着她送到后面坐着,跟香栀问好:“嫂子好,嫂子越来越漂亮了!”
香栀美滋滋地说:“等我给你带好吃的!”
小郭挤眉弄眼地说:“谢谢嫂子心疼!”他扭头看到佑儿,点点头说:“小伙子又长高了,记得端午节你跟嫂子一样高咧,现在冒出个尖儿。”
香栀坐到小花宝边上,给佑儿腾出地方,还不忘吹牛:“我儿子要长一米九的,跟我一样高岂不是瞎了。”
“哈哈哈,那比我还高。”小郭绕到驾驶座,他要开车把首长一家送到火车站,高级软卧车厢。
“老石没说什么吧?”顾闻山坐在副驾驶,一脸老谋深算地说:“我也就出去三四天,他可不能有意见。”
“石政委哪能有意见,他说你不拉着他每天出操就谢天谢地了。”小郭暗搓搓地说:“都是战友,怎么身体素质相差这么大呢。”
小花宝在后面嚷嚷着说:“我爸爸天下第一,谁都比不上。石叔叔也不能!”
小郭开吉普车比较野,开红旗轿车很稳重,他倒完车才跟小花宝嘻嘻哈哈说:“我首长也天下第一,谁都比不上。”
因为太熟悉了,也不觉得小郭在溜须拍马,甚至佑儿也是这样认为,他便宜爸从前是他偶像,现在也是,以后也会是。
香栀乐呵呵听着他们夸顾闻山,偶尔夫妻俩从后视镜对视一眼,满脸笑意。
“听说你回老家把亲事定下来了?”香栀八卦地问:“愿意随军吗?”
小郭笑嘻嘻地说:“小娟可愿意来部队了,年底我就回去打结婚证。我爸妈中秋节上门提亲。最快春节前到部队。”
“那太好啦,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包大红包呀。”
“那肯定忘不了嫂子!”小郭瞅了顾闻山一眼:“就是房屋分配最近有点紧张...”
香栀也看向顾闻山:“你首长怎么当的呀,小郭婚房都安排不了?”
顾闻山好笑地说:“找陆团长,就说我说的,让他给你弄个好的。”
“遵命!”小郭心满意足,老实本分的开车。要不是为了媳妇,他也不会跟首长开这个口。跟了顾闻山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咧。
暑假出去旅游的人不少,普通软卧车厢六个人,高级软卧四个人,正好一家四口出行。
连城跟海城地图距离很近,但是连城也在渤海和黄海海峡内,俩座城市隔海遥遥相望,要过去得沿着海岸线绕一大圈。
小花宝脱下鞋子,攀着楼梯要往二层爬。香栀坐在对面问:“宝贝,今天晚上跟爸爸睡还是妈妈睡?”
小脚丫在悬空的地方蹬了蹬,佑儿掌心托了一下,小花宝窜到上铺说:“我已经是中班的大孩子啦,让爸爸搂着你睡吧。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呀。”
佑儿也迅速爬到小花宝对面,觉得小花宝说得很对。
之前他听亲生爸妈说过一嘴,那时候便宜爸还是团长,他亲爸跟亲妈偷偷说顾团长和妻子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那时候他还上小学,并不知道“不是一般的好”到底有多好。
在这个家两个月,有了深刻的认识。
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顾爸在外面雷厉风行、一言九鼎,在家里甘愿伏小做低的哄着小花妈。
可能换成别人,也不会...稳如泰山地坐着让顾爸伺候端茶倒水准备洗脚水、洗澡水之类的,可小花妈她就理所应当觉得这是他该干的!
非常有现代女性的平等意识!
家里彩电、冰箱、洗衣机都有了,全是最好的产品。顾爸都舍得给小花妈买来使用。而且洗衣机还不许小花妈用,小花妈的衣服全是顾爸手洗的!
听干妈说,从结婚到现在全是这样过的。
佑儿默默想,如果他以后娶了媳妇,也要这样使劲疼。
香栀不知便宜儿子正在研究学习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面对女儿的吐槽保持着面不改色。她静静地撕着饭盒里的小烧鸡,鸡腿给俩孩子一人一个。
鸡屁股已经在来之前被孟小虎咬了下去,因为要跟姐姐分开,边哭边吃,十分凶残。
顾闻山瞧着小妻子出门装着一脸贤妻良母的样子,等着推着餐车的乘务员过来,给小妻子也买了个烤鸡腿:“表现好,奖励你的。”
香栀秀秀气气地接过鸡腿,用餐巾纸绕着底下的骨头,在乘务员惊艳的眼神里,递给顾闻山说:“你先咬一口我才敢吃。”
乘务员顿时怒视顾闻山,眼神刚瞟过去就熄火了。
这家伙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小花宝伸脖子指着餐车上的怪味花生说:“爸爸,我要吃花生米!”
顾闻山给她要了一盒,转头问佑儿:“你吃什么?”
佑儿看了眼说:“我吃毛嗑。”
顾闻山拿了袋瓜子给他,给了钱以后,扭头跟他们说:“不要吃到处都是,晚上睡觉扎你们屁股。”
小花宝叽叽喳喳地笑着:“我结实,不怕扎我屁屁。别扎妈妈屁屁就好啦,妈妈嫩呼着呢。”
香栀忍无可忍,站起来戳戳小花宝的脑门说:“你自己下去跟着火车跑吧!”
顾闻山低声说:“孩子又没说错。”
香栀小脸刷地红了,就听佑儿说:“我磕毛嗑呢,什么也没听见。”
香栀赶紧坐到下铺,想用脚蹬顾闻山。
如此大胆的举动,顾师长见怪不怪,顺手攥着纤细脚腕说:“给你换拖鞋,明天早上再穿高跟鞋。”
他不光帮香栀把高跟鞋脱掉,还勾下丝袜塞到自己兜里。脸上正儿八经,手下却不正经地捎着小妻子的脚心。
香栀抽回脚,往上铺看了眼,小花宝正趴在边吃花生米边看小人书。
对面
上铺的佑儿应该看不到他们的举动,这才让顾闻山猖狂至极!
躺在软卧上,香栀望着沿途的风景,本来想振作一下,晚上自己睡。
吃完饭,洗漱完听着铁轨咕咚咕咚的响声,四周变得漆黑一片时,还是缩在顾闻山的怀里。
顾闻山紧紧搂着香栀,俩人在狭小的床铺上四目相对。
顾闻山眼神里充满爱意与占有欲,香栀知道最近自己理亏,打着期末考试的旗号没疼疼顾闻山,飞快地在他嘴上啄了一口,钻到他怀里。
顾闻山唇边挂着笑意,眸子温和,香栀却能听到他胸膛上跳动火热的心脏。
“这趟伺候好了,回去我奖励你。”香栀趴在顾闻山耳边用气声说:“我一定不装睡。”
昨晚顾闻山没够,去端水的功夫,小花妖装作睡着了。
顾闻山应该看出小妻子装睡,一会儿把人摆成一个棍儿,一会儿把人摆成一个“大”。
怎么摆弄小妻子就是不醒,香小花同志已经不是从前轻易上当受骗的同志,已经是能够厚着脸皮骗人的狡猾同志了。
“出门知道我动不了你,知道承认了?”
“我是发自肺腑知道错误了。”
铁轨并道的声音掩盖着俩人成年人的对话,气息在鼻唇间涌动,忽然火车进入隧道,已经黑了的车厢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香栀唇上一热,自然地闭上眼仔细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顾闻山仔仔细细亲吻过小妻子,分开后帮着小妻子抹了抹樱红的唇:“别后悔就行,这次出门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话就差直说孩子们只是顺路捎带了的了。
香栀在顾闻山诱哄中,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合约,迷迷糊糊在睡梦中还在畅享连城的美好风光。
清晨,香栀听到车厢外面有乘务员查票声。
火车到站烟城市,站台上有不少捧着晚熟樱桃售卖的商贩。
“烟城樱桃和大葱很出名,可惜要再早点更好,樱桃这个时节下市了。”顾闻山提着樱桃回到车厢内,洗干净的樱桃水灵灵,看起来就很好吃。
香栀披头散发地坐起来,车厢里除了她,孩子们已经不见了。
远远地她能听到小花宝跟走廊上坐着的乘客说话,叽叽喳喳兴奋的小样子,应该是小明星又被认出来了。
这孩子是个人来疯,还是个话痨。对方话多她还烦,只许别人听她的小喇叭。
佑儿去餐车买了早餐回来,正好把小花宝也劝了回来。自从上次有拐子,他恨不得把小妹栓到裤腰带上再出门。
顾闻山没说,这节车厢都是海城大学去京市开会的专家教授,相对硬座车厢鱼龙混杂,相对安全。
“哇,这是什么面呀。”小花宝乖乖坐在餐桌对面,用筷子卷着面条说:“面条好奇怪呀。”
佑儿递给香栀和顾闻山一人一碗,自己也打开一碗说:“钢丝大肉面,听说是连城的师傅做的,面条很有韧劲。汤水也是卤水做的,还有三角钱一份的小凉菜,装多少算多少。但是我没要。”
大早上吃小凉菜凉到她们肚子就不好了。
顾闻山对此表示满意,他顾家的男人,就得知道顾家。
一家四口吃完饭,等佑儿还了饭盒回来,又坐了两个小时便到了连城。
顾闻山不用下车,连城部队来人接待顾师长一家观光旅游。
顾闻山不需要你来我往的饭局和人情关系,干脆让接待的军官们都回去,自己借了部队的车亲自开车载着家人在连城里玩。
“白塔附近会有野生梅花鹿?”香栀坐在副驾驶,兴奋地透过窗户东张西望:“我怎么没看到呀。”
连城气候和海城差不多,温度甚至更低,是个宜人避暑的好地方。夏天最高温度三十四五度,早晚没太阳的时候又很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