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周先生捧腹大笑说:“行吧行吧,我给你面子。”
说完看向洪武道:“以后你别来了。”
洪武忙不迭地点头说:“不、不敢了。”说着拉着抹眼泪的娘走了。
顾闻山和香栀也出了大门往平房走,俩人并肩走了一会儿,香栀兴高采烈地说:“我发工资啦!”
刚才不说,是大门口有几个经常借花的人在,要是他们知道了,怕让她请客。她鬼精,走远了才憋不住说了。
顾闻山抿唇笑道:“请客?”
“请!”香栀拍着胸脯说:“我还发奖金啦!能给你加个蛋!”
小花妖第一个月就能拿到奖金?可喜可贺。
顾闻山陪着一起去部队家属区后门,香栀爽快掏了两角八分钱加上粮票买了四个芝麻烧饼,又去供销社,顾闻山掏了三角钱买了两瓶北冰洋。
让顾闻山意想不到的是,香栀居然给烟霞村的尤秀和吴大哥买了核桃饼干、钙奶饼干和水果糖、还有香烟、白酒。其他的知青也都有。还分出一包大虾酥,想让尤秀带进花谷里送给野山樱。她画了张歪歪扭扭的地图。
“借蝴蝶兰的战士要路过村子,她帮我捎过去。两个柿饼子给她路上磨牙吃。”
香栀在柜台上把东西一包包分好,然后放在柜台里,明天战士过来直接拿
了走。
顾闻山帮她系上包裹,笑着说:“你也有人脉了。”
香栀很骄傲,挺起胸脯说:“还不少呢。”
顾闻山说:“下次可以让我捎,我们有物资队经常从国道上走。”
香栀说:“好,那你也是我的人脉。”
顾闻山忍不住笑了。
香栀又掏钱掏票买了茶叶和布料:“茶是给周先生的,布料是给秦阿姨的。他们用好东西惯了,我这叫礼轻情意重。”
顾闻山笑道:“没错。你是好样的。”
买完东西摊开手,十七块八最后剩下五毛八。
五毛八换了给尤秀写信的信纸、信封和邮票,一分不剩。
“钱咋没得这么快呢?”小花妖回家的路上沮丧的说:“我还没拿回家呢。”
里外里一个月只给自己挣了十五颗大虾酥,两天只能吃一颗!呜呼哀哉。
顾闻山也明白了,为什么香栀只肯请自己吃烧饼蘸香油。小妖精工资微薄啊。
俩人一路走到食堂门口,顾闻山让香栀拿着东西在门口等一下,很快他从食堂里走出来,端着铝饭盒还没等打开,香栀已经嚷嚷道:“红烧肉!”
顾闻山笑道:“司务长亲自下厨,今天你有口福了。”
到了家门口,隔壁吴招娣站在门口张望。
见到香栀和顾闻山一起回来了,讨好地说:“香栀同志,你老家来信了,我给你放在窗台上了。”
顾闻山开口道:“谢谢,不过以后她的信件都由她或者我来代收,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啊...行。”吴招娣尴尬地拢拢头发,笑了笑:“那你们吃饭吧,我也进屋了。”
进到屋里,听到隔壁的动静,吴招娣想到表妹吴莉莉说的事情,嘴里噙着冷笑。
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香栀还在美滋滋地捧着北冰洋嘬呢,芝麻烧饼酥脆漫香,抹上薄薄一层香油,夹着红烧肉简直香得不行。
坐在她对面的顾闻山,不知道栀子花居然这么喜欢吃香油,让他弄不清调性。
香栀第一次吃到香油,觉得太美味了,看着顾闻山又咽了咽口水说:“你有关系能帮我换到香油吗?要是能,下个月的工资我全给你。”
顾闻山以为她单纯爱吃,香油罐罐里的足够她吃到年后,于是说:“年底物资紧张,你这些应该够了,要是不够我再帮你弄。”
这就是吃了才有的意思。
香栀耸耸肩膀,继续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烧饼吃。
顾闻山知道香栀在部队很受兵蛋子欢迎,从前糟心事就不说,周先生也提醒过他有不少男同志在她身边转悠。
小花妖不懂世事被人骗跑了,再把花瓣都摘了给人家怎么办?
顾闻山吃完饭刷完碗后,给她一个苹果切八瓣装碗里端到茶几上,心情复杂地说:“你要跟别的军官处对象,恐怕不行。”
“为什么?”香栀脱口而出。
单纯的好奇在顾闻山耳朵里变了味道,他低声说:“你记住,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要是处对象,肯定要结婚。可军婚需要政审,你还是个黑户。”
“啊?”香栀小手搭在顾闻山胳膊上,樱桃红的小嘴迫切地说:“你都吃我嘴了,户口还不能帮我解决吗?”
她因为户口问题,差点被曹家给诓了。要在人类社会行走,户口必须要办!
捂嘴那是再不敢干得了,当晚回去顾闻山翻来覆去半夜没睡着。再听小花妖如此说,他戳着她的脑门说:“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帮你解决户口问题。”
香栀说:“什么事?”
顾闻山说:“第一、不许去吃别人的嘴。”想到她可能会吃洪武、或者洪文什么的嘴,他就受不了。
香栀点头如捣蒜:“我对别人没兴趣。”
这话让顾闻山复杂的心情好转,他又说:“第二、再不许提吃嘴这件事。”
香栀抱着顾闻山的胳膊,缠着他讨价还价:“可是你都吃我嘴了还不让说?要不然你换个地方吃,我怕痛,你轻点吃。”
“......”顾闻山心情又复杂了:“我不吃你。”
他只是想让她留在部队久一点。放在别处养着,他不放心。不如他眼皮子底下。
香栀瞅着他的脸色,小心问:“可是你刚刚说的政审是什么意思呀?”
顾闻山耐心地说:“政审就是检查社会、家庭等背景,调查你有没有不好的地方。像你是黑户,就通过不了政审。不能政审,那就无法军婚。”
香栀想了想说:“假如我想跟你结婚算军婚吗?”
顾闻山微微一怔,心脏差点跳出来。他仔细凝视着香栀的眼睛,放轻声音说:“假如的话——算。”
香栀又想说什么,一下捂着自己的小嘴憋住了。她扭头抱着顾闻山精悍的腰身,脑袋瓜往他胸膛上撞了下,抬头撒娇说:“那你快点办噢。”
顾闻山心脏狂跳,唯恐香栀听见。他微微拉开些距离,喉结滚了滚低下头,看到香栀眼睛汪着星星看着他:“你坐好,别撒娇。军婚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小妖精又要信口跑火车。
“我没撒娇,而且我知道军婚是什么意思。”
香栀扭直身体,眼神里透漏出渴求:“军婚就是结婚,结婚了好多事情就能干了。你和我心甘情愿的干。”
她根本没想到这话给顾闻山的刺激多大。
“你胆子太大了。”顾闻山抿着唇,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克制地说:“还记得我们的关系吧?”
每次他气压低时,不管男的女的都会远离。而香栀却抓起一块苹果塞到顾闻山嘴里,亲密地说:“朋友嘛。”
她挤眉弄眼地说:“你放心,我懂,都是我干的。”
“如果我真做了,会负起责任。”顾闻山低声说。
纯洁的朋友关系让她亲手覆盖一层欲盖弥彰,俩个人的客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灯光下,香栀浑身浸透着栀香,像是无形的火焰灼烧着顾闻山的理智。她甜腻的声音在耳边低吟,眸光闪烁,香软的身体诱人而不自知。
她的小手落在顾闻山大腿上,摩挲着从精悍的腰身往肩膀上攀。她揽着他的脖颈,软着腰倚在男人怀里鼻尖在颈窝嗅了嗅。
“别胡闹。”
顾闻山惊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气从下往上涌,试图冲破他的理智。他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几次想开口,却发现声音哑的厉害。
香栀勾勒着男人的下颌线与耳廓,端详着男人冷硬眉眼下,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冲动。
“顾哥哥,别当正人君子了好不好?”
第20章 第20章是的,不当正人君子了……
“你先把手放开。”顾闻山低哑地说:“我...”
“你还没回答我呢?”香栀歪着头,看他站起来局促地往门口走去。
“别再有下次了。你还小,有时候可能会有冲动。”
“我没冲动啊?”香栀走到门口掂着脚亲手把帽子替他戴上:“你冲动啦?”
顾闻山迈开步伐挡住她要往下看的视线:“...你先进屋,我走了。”
香栀馋得咽了咽吐沫,怎么又让他给跑了。下次绝对不会再让他跑了。
顾闻山急步出来,忽然发现忘记跟她说秦芝心女士带的东西了。
他在平房门口走了两趟,仿佛里面住的不是小花妖而是财狼虎豹,到底转头走了。
隔壁吴招娣偷偷拉上窗帘和吴莉莉说:“瞧见没,才来一个月,把顾团长的魂儿都勾走了。”
吴莉莉与吴招娣是表姐妹,她听人家说顾团长在花房大发雷霆,还以为他和香栀能吵一架,过来以后趴在墙根听不清别的,只能感觉到顾团长跟香栀说话是从没有过的柔和,轻声细语之下,是绝对让人无法相信的宠爱。
吴莉莉催促吴招娣说:“你赶紧把打听的事弄清楚,马上过年,过完年就考试了。你不是
也要参加考试吗?不然临时合同到期,你也得回老家去。”
吴招娣家中对她不好,重男轻女。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过来投奔吴莉莉。见到年纪只比她小四五岁的吴莉莉,面容体态都比自己年轻多了,别人都以为吴招娣是吴莉莉的长辈。
吴招娣前夫死了,家里还要把她再嫁。她说什么都不能再进火坑。
“我找同乡的过去问了,保证没问题。”
吴招娣在部队除了吴莉莉没有别的关系,想要留在部队,军婚这步已经不通了,她只有成为正式合同工才行!
吴莉莉望着她的坚定,唇角勾着一丝笑容。她往墙那边看去,仿佛看到了香栀。她心想着,对付不了穆颖还对付不了你?
等到没了工作,除非真能跟顾团长结婚,不然香栀就得滚蛋!
而全军区的人都知道,顾团长一心为了革命,说了许多次没有结婚的意愿,连组织介绍相亲都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等到香栀离开后,时间一长他想明白了,自然跟香栀淡了。
说起这事吴莉莉还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