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再一看,顾闻山又把右边手臂露出来,袖口整齐卷在手腕处,夹菜时肌肉鼓动,莫名性感,看起来就很...劲道。
“看什么呢?”顾闻山忽然发问,眼神比以往犀利得多。
香栀停住筷子,咽了咽吐沫说:“你、你——”
她“你”了半天没“你”出后半句。顾闻山觉得小花妖的应变能力有点子差,想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香油还差多少到三斤?”顾闻山又问了句,差点把香栀噎着。
“没、没注意。”香栀看着顾闻山俊美的脸部轮廓,每一处她都亲吻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有点陌生。
她不由得看向他的领口,被咬伤的地方遮盖在衣领下,她看不见了。
顾闻山听后给香栀夹了块肉,没再说别的。
尤秀吃饱后,默默地给毛峰续了开水,见香栀吃的慢,她跟顾闻山有一搭没一搭说起去年香栀在知青点的趣事。
顾闻山倒是很纳闷,为什么尤秀如此护着香栀。照理说也就是在知青点共同待过一段短暂的时间。
“说起来我觉得应该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尤秀捧着白瓷杯,笑呵呵地说。
“缘分?”顾闻山被提起好奇心说:“什么缘分?”
她这样说,也让香栀好奇起来,她刚想放下筷子,顾闻山与尤秀异口同声地说:“吃你的。”“听故事用不上嘴。”
“噢。”香栀继续吃碗里的菜,他们俩比着给她夹,实在太多了。
尤秀见她继续吃起来,才不急不缓地把从前可谓是一种奇遇说出来。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狐狸叫妞妞。火红的毛,长得特别好看。大大的眼睛和黑葡萄一样...”
尤秀夸了半天小狐狸好看,才意犹未尽地说:“九岁那年赶上饥荒,我还得了肺炎起不来床。奶奶看我要死不活的,想把我找个小树林埋了。”
香栀听说过十多年前闹过一场全国性的**,野山樱也因为差点被剥树皮挖树根逃进花谷里再也不出去了。
说起那段往事,尤秀圆脸蛋上露出难得的惆怅:“我在病床上听说妞妞不见了,以为被大人给吃了,谁知道妞妞突然出现叼着一片雪白的花瓣,让我吃了下去。没多久我烧退了,人也醒了。”
可是后来妞妞不见了,她找了好久。
一次梦到妞妞变成绝世美人,跟她说:“你我缘分尽了,我帮你偷了菩萨座前的法莲,这次过不了天劫了。你要是想要祭拜我,就准备五元钱和两个窝窝头,再来身衣服——”
香栀气得咬着小尖牙,撂下筷子说:“什么她偷的菩萨的法莲,那是从、从——”
香栀当着尤秀的面不好说,那是那个狐狸精跟她打架从她头上薅下去的花瓣!
她一个厉害无比的大花妖,居然打不过小狐狸精!
活生生让她秃了两个月。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尤秀捧着胖乎乎的脸说:“我闻到香栀身上有那股花儿的味道,觉得很温暖很舒服,是我的小狐狸救我的味道。”
香栀往事重提,气得哼哼翻了个白眼说:“这个故事还有后续。”
尤秀诧异地看向香栀:“后续?你也梦见过小狐狸?”
香栀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后来小狐狸怎么了吗?”
尤秀迫切地想知道,一把抓住香栀的手腕说:“你快说啊,后来妞妞怎么样了?”不管是不是,她也想听个好结果。
香栀半真半假地造谣说:“后来呀,这种到处斗殴诈骗的小狐狸精被个公狐狸给骗啦,被骗到公狐狸的窝里,一窝一窝给人家生小狐狸啦。”
“啊?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转世轮回了。”
尤秀嘀咕着说:“就是那片花瓣的缘故,仿佛有种是你救了我的感觉。不过...那只公狐狸那么厉害,能一窝窝的下呀?”
香栀其实也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给仇家造谣:“对呀,可厉害了。一窝八崽,各个都是孙悟空闹挺着呢。小狐狸成天带孩子生孩子,毛都秃了,全都秃啦。”
尤秀:“...希望不是我家妞妞。”
香栀扯扯嘴角,就是!肯定是!
顾闻山在边上听得真切,如果没猜错,的确应该是香栀救了尤秀。也难怪尤秀对香栀一见如故,原来也有注定的缘分。
吃过饭,闲聊的话也说得差不多,尤秀要回去做思想汇报,顾闻山就送香栀往平房去。
到了平方门口,香栀拉着顾闻山进去。
顾闻山的脖颈还隐隐作痛,他摸到大衣内侧的铁柄大菜刀,心梗地说:“我还有别的工作,晚上尤秀回来你们俩早点睡,这些天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香栀看了眼小路,压低声音说:“烟霞村那边批了吗?”
顾闻山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但小花妖办事,他现在有点不放心了。
香栀上前两步,跟他几乎贴着。她嗅了嗅空气,春寒料峭,空气里还有凉薄的气息,她问顾闻山:“你洗澡了?”
顾闻山说:“没有。”
香栀嘀咕着:“那怎么还没味道。”
顾闻山本想把菜刀拿出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可见到她天真娇美的样貌,白皙的后颈处发丝下还藏着他揉捏过不经意留下的指痕。
尤秀有句话说的对,她是个漂亮的小傻瓜,你跟她能怎么生气?
香栀见他不进去,主动伸手揽着他脖颈掂着脚索吻。
顾闻山飞快在她唇上亲了口,拿下她的胳膊:“我走了。”
香栀觉得他今天奇奇怪怪的,而且都没有笑容。
顾闻山不等香栀回答,控制自己及时抽身离开。
“再见。”
香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感觉心窝窝里有点不舒服。
怎么形容呢?
就是酸溜溜的,看着他却闻不到他的气味。看着背影,总觉得不会回来了。
***
后来几天,下了两三场春雨。
天气逐渐暖起来,春风催着树梢的芽儿往外冒。
听尤秀说,海岸那边再有个把月就要开海,到时候城里到处都是鲜灵的海鲜。
即便目前还没开海,还是会有些渔民乘着小渔船打来小船海鲜,只不过价格会比开海后贵上一倍。
香栀和尤秀买过一次大对虾,两只掌心大的大对虾花了三元巨款!小姐妹心肝都揪在一起,虾壳都给嗦干净了。
顾闻山忙得见不到人,反正他告诉香栀自己忙。
新兵入伍要他管,老兵春季拉练也要管,还有年中的南北军演需要准备。另外日常训练和任务,他也得抓。
香栀和顾闻山见了三四次面,觉得他一切如常中又有些不寻常。
很快结婚报告批下来后,婚事被推上正轨,事情推着人往前走。
尤秀一个月的军训已经到期了,昨天是最后一天。
在顾团长的“狠练、严练”要求下,胖乎乎的尤秀同志掉了八两称,再多就没了。另外还有个高兴事,她拿到训练标兵啦。
“我为大队挣光彩,等我回去肯定要吴大哥请我吃饭,把李婶子过年腌的腊肉给消灭掉!”
尤秀在屋里欣赏着得来的标兵奖状,香栀抱着一摞新时装画册放在茶几上喊她:“你来呀,帮我看看结婚穿哪套好看。”
香栀已经开始着手结婚准备,秦阿姨从京市寄了不少好面料,其中缎子面颜色厚重多彩,香栀很喜欢。
这次她要挑好服装款式,秦芝心在京市找老师傅直接给她做好。
尤秀把奖状夹在日记本里,珍惜地放在解放包装好,过来坐在香栀边上帮她仔细挑选。
“听说还要看黄历呢。”
香栀翻着画册,看着上面靓丽苗条的模特儿烫着大波浪,动心地说:“我选好日子也想烫个头。”
尤秀说:“那得找理发室的厉害师傅烫。咱们知青点刘春雪为了省钱,找熟人用铁嘴钳卷的,头发一股烧猪皮味儿。”
香栀挽着柔顺及腰的长发,不舍得
说:“那还是算了。顾闻山还说结婚以后带我去沪市玩,去了那边我再烫。”
尤秀这几天没见到顾闻山,只在军训结束发标兵奖状的时候,顾闻山站在领导代表里露了个脸,也没说上话。
这人在香栀面前愿意伏小做低,在外面恨不得看所有人都是孙子。啧。
沈连长说顾团长最近工作忙,压力大,气压低。
尤秀没往香栀身上想,自己厚道地琢磨着,高处不胜寒啊,开年工作任务重,可以理解。
俩人挑选半天,选定一套淡粉色百褶裙。这一套没有模特穿,尤秀觉得是腰身太纤细的缘故。
但香栀娇小玲珑,腰似得能用手掐,肯定穿得下。而且百褶裙摆还设计有绸缎的花卉刺绣,与领口的莹润珍珠相得益彰。
“我要把兰花草改成栀子花,其他的没有别的了。”香栀往花房路上去说道。
尤秀今天没有跟卡车离开,香栀非要她多住两天。大后天顺部队的车回去。
尤秀没事做,被香栀拉着一起去花房。
她们往花房走去,经过小食堂。
小食堂门口停着两台吉普车,香栀看了尤秀一眼,狡黠地笑着说:“又有地方干部过来联络工作?”
小食堂的李师傅认得她,他站在外头抽烟,知道里面的情况说:“这不是心连心小学要开学了吗?外地提前过来的教师被安排吃顿饭。”
尤秀知道这件事,军训的职工操场外面就是军民心连心小学,这些天院墙外面不停的广播欢迎新教师。
“规模还不小呢,这几天天天小食堂都有安排。要说起来,里面不少初中生,学历都没你高呢。”
“学历代表不了什么。”尤秀挠挠头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在农村一样会干得很好。”
“对,你肯定能干得好。”
香栀挽着尤秀的胳膊往花房继续走,注意到尤秀望着里面意气风发的新教师们羡慕的眼神。
她忍住笑,拉着尤秀快步到了花房。
周先生正在打电话,小姐妹俩个钻到温室里看看培育的花苗。逛了一圈,香栀没发现肥料,肯定又被锁起来了。
周先生挂掉电话,听到尤秀客客气气地感谢这些天的照顾,非常知书达理地跟周先生告别。
周先生笑呵呵地说:“你要是就这样走了,小花儿肯定舍不得。你不如多待一段时间,大队那边我帮你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