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在沈夏荷的家里,也不好开口催她,着急的不行。这都十多天了,什么香油要榨这么久!
要是又有军嫂来要香油,香栀也不好都让沈夏荷出钱,毕竟是她提起这件事的。
她跟尤秀俩人又凑了一些钱还给她们,这下好名声是有了,尤秀也快倾家荡产了。
尤秀跟沈夏荷说了一番话,沈夏荷一脸憔悴承受着压力,迫于无奈地说:“他其实不是我娘家舅舅,就是路边投机的农村贩子。我来这里以后经常在他手上买东西,谁知道这次他拿了钱就跑了!也怪我,从前没一口气给过这么一大笔钱。”
香栀傻乎乎地靠在沙发上,她的私房钱、尤秀的存款、她的一个月工资全给人家了。
“咱们这是...”香栀艰难地说:“被人骗了?”
尤秀叹口气:“这还用说么。”
香栀捂着脸,无法接受自己倾家荡产这个事实。
同一时间。
部队值班室接到一通电话,值班连长听到里面涉及的人,赶紧把电话接通到团长办公室。
“公安同志你好,我是顾闻山。”
顾闻山在办公桌前接听电话,时不时敲了敲桌面:“好的,我会叫人一一通知到位。”
电话里公安同志照着口供念到:“114部队被刘家屯诈骗人员诈骗了二百五十元金额。数额偏大,诈骗的人数有二十三人,人数众多。”
顾闻山公事公办地说:“好的,我会按照发过来的名单,一一对照通知,感谢公安同志们破案。”
公安同志强调说:“其中有一位叫做‘香小花’的女同志,被以买卖香油的名义骗了足足五十元。这不光要通知她本人,还要通知她家属,对于她的钱财与防范诈骗意识,给于一定的教育与管制。”
香小花?部队家属里没有这个人。
但跟这个名字挂钩的只有一个人。
顾闻山沉默半晌。
香小花还能是谁需要猜吗?
想到这些天小花妖反常的举动,原来在背地里干大事呢。
顾闻山气急反笑:“那他们被骗的钱财需要本人过去领取吗?”
公安同志说:“已经没有了。”
顾闻山愣了下:“没追回?”
公安同志在电话那头叹口气,火冒三丈地说:“诈骗分子是个赌徒,得到手的钱第一时间输掉了。但是他村里都是刘姓亲戚,有青桔果园,村里答应按照金额可以赔偿青桔给军属们。”
顾闻山问:“怎么兑?”
公安同志说:“就按照批发价格兑换,他给市场批发价格是一分钱一斤。拿‘香小花’同志打比方,她能得到5000斤,对,5000斤的青桔。不过据说还是她张罗要换香油的,所以也许会得到更多的青桔,上万斤也说不定啊。不过她还蛮灵敏的,用了个假名字,哈哈。能找到吗?”
上万斤的青桔。
香小花。
买香油。
“不用找,我知道是谁。”顾闻山闭了闭眼:“...感谢了。明天让他们过去配合调查。”
“也许会做反面教材宣传的啊。”
“好,我尽量让她配合。”
第36章 第36章旧年风雪尽,新岁星河明……
同一时间,二吠山下。
赶着毛驴车的陈大爷抽着旱烟袋,正在往烟霞村知青点送大白菜。
他老远看到国道边上有团东西,还以为是路过的货车颠掉的,抽着毛驴屁股哒哒哒地往那边去。
到了跟前吓一大跳:“怎么是个人!?”
在后面躺着的吴大哥一骨碌爬起来:“什么人?有人抢劫?”
陈大爷拿旱烟袋指着说:“你喝糊涂了啊,你瞅瞅那是不是个人?我瞅着还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大山脚下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妖魔鬼怪变得,咱们快走吧。”
说着,他要赶着毛驴车从前面绕过去。
“停下来,咱们必须救人。”
吴大哥正值壮年,不怕妖魔鬼怪,更不知道已经有位团长同志在这座山里撞见了只小妖精。他从驴车上跳下,快步走到昏迷不醒的人跟前叫了几声。
对方没有答应,吴大哥便把人翻过来,虽然脸上狼狈不堪,但的确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女人。
好在她穿着旧时候的褂子都在身上,裤腰也是紧的。不然恐怕会遭遇过不好的伤害。
他架着胳膊把女人拖到毛驴车上,陈大爷搭了把手:“还好,热乎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头晒的。”
吴大哥让陈大爷把人先送到医务所,他跟着一起下去问问情况。好歹他也是名知青小队长,有义务帮助苦难群众。
陈大爷巴不得她早点下去,抽打着毛驴屁股,赶着把他们送到医务所。
到了医务所,村里兽医转行的刘大夫翻着她的眼皮说:“没大问题,就是中暑了,有点脱水。我给打针葡萄糖,让她睡一觉就好了。”
他有点嫌弃对方身上脏污,跟吴大哥说:“她的医药费怎么付?”
吴大哥买大白菜兜里正好有钱,给了刘大夫一角钱,又听刘大夫说:“等她醒了以后你赶紧给她弄走啊,你看她头上都有虱子了,回头在村里到处传染。”
吴大哥点头说:“好,等她醒了我带她去知青点。问清楚情况就去报案。”
吴大哥是个热心肠,说守着就守着。从白天守到黑夜。一直到邹坞闻讯赶来,他还在病床边。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个女同志?”
“我也不知道,就在路边躺着。一直到现在昏迷不醒。”
也许是邹坞等人说话的声音太大,躺在床上的女同志缓缓醒过来,她沙哑着嗓子说:“水——给我水——”
邹坞被顾闻山狠狠教训过,在家里大病一场。
现在待人接物没有从前那种傲气,应该是怕顾闻山不让她继续当书记。特别是看到顾闻山对香栀的态度,还有香栀与王丽、桑宝等人的关系密切,她如今算是换了个行事态度。
一旁的吴大哥把早就准备好的凉开水递给陌生女人,等她咕嘟咕嘟连喝下三杯,忍不住说:“同志,你叫什么名字,遇到什么事了?”
邹坞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把她弄走才好。也和颜悦色地说:“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公安同志,你别怕啊。”
陌生女人看着他们一群人,支支吾吾地问:“这里是烟霞村吗?”
邹坞的心咯噔一下,心里发苦,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啊。
吴大哥没她心思重,开口说:“对,这里是烟霞村。你怎么了?”
话音落下,女人嚎啕大哭:“我找人,我要找人!!”
邹坞看到她头上的虱子,往后退一步说:“你找谁啊?别弄错了。”
女人眼珠子转了一圈说:“我要找曹香琴!”
她话说完,室内一片安静。
邹坞更是心里苦极了,“曹香琴”是谁?不就是香栀以前的名字么。这位找香栀有什么事,可千万别连累她啊。
她心里万般乞求,那已经是她不可得罪的人物。
吴大哥心直口快地说:“‘曹香琴’?那不就是——”
邹坞连忙打断他的话说:“曹香琴已经回家结婚去了。前段时间在我们这里大闹一顿,说是要跟一个姓陆的回家结婚,你不知道吗?”
真正的曹香琴吓得脸都白了:“她、她真被抓去结婚了啊?”
邹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是啊,你呢?你叫什么?找她有什么事?”
曹香琴赶紧说:“我、我姓王,我找她没事,就是问问。”
邹坞质疑地看着她:“问问?光是问问你怎么成这副样子?”
曹香琴一时编不出理由,她在山里游荡了半年,还在各个村子里流窜就是怕被父母抓走卖给别人。
她不想承受被卖掉的日子,也不想多说,干脆两眼一翻,装作昏迷过去了。
***
114部队。
顾闻山提前两小时从办公室下班。
他兜里揣着受骗名单,在办公楼里转了一圈,然后到小食堂看望周婶子。
周婶子没跟顾团长说过话,看他找自己谈话,受宠若惊下又觉得出大事了。
她攥着围裙,不知是天气太热的缘故,额角开始冒汗。
顾闻山不欲责备受害者,他只是简单问了事情经过,并通知明天坐车和其他受害者一起到派出所。关于她们被骗的钱,他会一并替她们垫付。
周婶子却说:“去可以,钱不用您给,您爱人已经把钱都给我们了。”
“全给了?”
“全给了!她真是个好样的。明明都被骗了,她们仨一起凑钱还给我们了。”
顾闻山:“...好。”真好。
上万斤的桔
子跑不了了。
他后面又去家属院,整个转一圈下来,通知完毕,正好到下班的时间。
重新回到小食堂打好饭菜,端在手里往家去。
“香栀、香栀!遭了,我们被骗的事情被发现了。”
小伍跑过来,心有余悸地说:“顾团长正在寻找受害者,按照名单一家家走访,我们家刚去过,又去了红秀家。”
宋红秀跑过来说:“走了,顾团长去了刘赛男家。”
香栀急的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团团转:“这可怎么办?他不想让我买香油啊。”
沈夏荷走出来说:“你怕什么,事情我来担着。”
香栀老成地叹口气:“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单纯。总而言之,你们谁都别告诉顾团长‘香小花’是我。”
宋红秀等人连连点头:“好的,我们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