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孟岁宁这人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像是个象牙塔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白面书生。温润如玉,举止周全,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和儒雅的气质。
结婚这些年来,在那方面逐渐放开,温和从容的脸上出现沉溺发狠的神色,更让沈夏荷痴迷。
她翻身跃过他,打算去后门买点新鲜的青菜,再把昨天焯好的排骨和猪心肺给他煲个汤,滋养一下昨天夜里发狠办事的消耗。
她换上孟岁宁淘汰下来的旧军装,肩衔已经去掉,穿在身上暖和结实,不怕弄脏。到底骨子里是居家过日子的女人。
她说好要帮香栀带一把马齿苋,农村是喂猪鸭的东西,到了城里也成为饭桌上一碟爽口凉拌菜。
后门因为114军属的缘故,每天早上会有短短的早市,规模不大,十来个摊位,就地摆着针头线脑、鸡蛋鞋垫和采摘的蔬菜水果,换点吃饭的米钱。
114部队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们在后门做点小买卖糊口。
“两分钱两把?”沈夏荷蹲在几把马齿苋前面挑选着,嘴里讨价还价地说:“多给半把?我经常买你家的野菜了。”
在外采的野菜,是无本买卖,有人买就是赚到了。
买野菜的男青年大方地多给她半把,又把破边的搪瓷脸盆推到沈夏荷面前,掀开看到一盆饱满的莲蓬:“老顾客给你一分钱一个,要不要?你尝尝,里面莲子特别甜。”
沈夏荷尝了一粒,果然清甜。扫过去一盆应该有十来个,她掏出一角钱给他:“都卖了?”
青年接过钱二话不说给她往篮子里装。
沈夏荷弯了弯眼眸,打算带回去跟香栀和尤秀分享。
部队供销社买的水果,只有苹果梨子香蕉,对,还有个她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桔子。
葡萄藤的葡萄居然还没熟,今年气候也是奇怪。
“同志,请问你是里面部队的吗?”一个女人怯怯的声音传过来。
沈夏荷下意识地捂着兜,兜里装着钱包呢。她皱着眉头说:“年纪轻轻有手有脚,我是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女人被她吓到了,对面的男青年也在轰:“赶紧上一边去,别耽误我做生意,待会八点巡逻的来了,我们都卖不了了。”
女人忙说:“同志,你要是军属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人?”
沈夏荷结好账,挎着篮子站起来。问人比要钱强,她走到一旁说:“你要找谁?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女人大喜,飞快地说:“香栀,你认识一个叫香栀的吗?”
沈夏荷瞧着她破破烂烂的打扮,不像是能跟香栀搭上关系的人。香栀说过在娘家那边认识的都是知青,除此之外就是军属了。
沈夏荷不动声色地说:“你叫什么?你来自哪里?你找她做什么?”
女人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往四周看了看,小声说:“我叫曹香琴,是香栀老家的朋友,你是不是认识她?能让我见她吗?”
沈夏荷挽着耳鬓边的碎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没听过这个人,你要是想见她,我可以找家委会的人帮你打听着。不过不保准。你要是有什么事,先跟我说了吧。”
曹香琴前段时间去烟霞村找顶替她的“曹香琴”,村子里问遍了都说不知道这个人。
她上知青点去问,知青点的所有人都说没有这号人。她在知青点睡了两天,后来借着晚上上茅厕的功夫,找到知青点的记录本,明明白白看到上面有“曹香琴”的名字。
后来她趁大家忙秋收,抓着一个小孩问她“曹香琴”的事,小孩被她吓得哇哇大哭,就把“曹香琴”改叫“香栀”的事跟她说了。还说前段时间刚回来过,坐着军车嫁给了部队的大官。连书记都要巴结呢。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村子的人都在诓骗她。
用了她的身份还能得到这么好的结果,曹香琴走投无路之下,沿着公路一路往这边来。
可惜中途发生了一点事...让她比想的还要狼狈不堪。
曹香琴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唇角莫名其妙地抽动了几下。她递拿给沈夏荷说:“同志,麻烦你把我的信交给她,让她看过以后一定要找我见面。她要是不跟我见面——”
曹香琴挠着手腕,骨头缝觉得痒,凶狠地说:“就让她后果自负。”
沈夏荷看到她眼中歹毒的目光,接过信说:“好,我会交给她。”
沈夏荷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曹香琴忽然叫住她:“喂,你是真不认识她?”
沈夏荷心脏差点不跳了,强颜欢笑地说:“部队多少家属你不知道吧,我上哪里认识去。”
曹香琴看她穿着洗的发白的旧军装,嗤笑说:“也是,人有三六九等,你上哪里认识大官的夫人去。再说哪有大名姓香的,肯定是小名。那你要是找不到她,就查查有没有叫‘曹香琴’的。”
“行。”沈夏荷只想赶紧离这个瘟神远一点,这人不光埋汰,还有点神经质的感觉。头发枯黄,双眼无神,实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她也不继续逛了,挎着篮子往后门走。岗亭里的小战士眼熟她,直接放行。
站在不远处看着的曹香琴羡慕不已。这些天她想尽办法混到部队里,可连岗亭都通过不了。
不过今天算是有收获,她手里也有个破篮子。篮子围着的竹条破了出来,好歹没掉底子,难怪沈夏荷以为她是要饭的。
她走到离开的小贩摊位前,划拉着地上的烂菜叶,一片片挑拣着装在篮子里。
估摸差不多够吃了,她就从后门的小路往外走。一口气要走一个多小时,到了贫困的棚户区。
她是外来户,没有认识的人。里面还有些跟她同样身份不明,没有介绍信的流窜人口。
他们相互也不说话,见面扫过一眼都仿佛不认识一样。
曹香琴回到住了一个来月的破棚子里,破碎的屋顶瓦片上盖着稻草,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棚屋里水漫到脚踝。四处都有难闻的味道。
棚屋阴暗的角落里,有个躺在地铺上,抽着大烟袋的中年男人。
棚屋后身,有个叼着烟的老太婆正在熬着米粥,看她回来先骂了几句,又让她把菜叶洗了扔到锅里煮粥。
“今天弄到多少钱?”脏兮兮的老太婆拿着锅铲看着她,声音沙哑冰冷:“今天可不能白赊给你了,在你身上我可没少搭。”
曹香琴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面孔,双手抱拳求着老太婆说:“没讨到钱,但是马上要找到人了,今天再赊我一点,我现在都要喘不过来气了。”
第37章 第37章发芽了居然发芽了……
顾闻山值班回来,遇到沈夏荷。
她脸色不大好,看到顾闻山欲言又止。后来没说什么,推开门仓皇地进了家门。
顾闻山敏锐地感知到她有
事,但碍于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
进门后,家里还是一股小花妖睡梦中的馥郁芬芳。他挂上外套,仔细洗干净手,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想要亲吻他的小妻子。
没料到他刚弯下腰,香栀纤细瓷白的手臂瞬间缠了上来,作势要把他掀倒在床上。
顾闻山哪里会被小花妖掀倒,但他愿意配合,倾身躺在床边让小妻子坐在他腹肌上。
“醒了?”顾闻山问。
香栀趴在他身上,撅着屁股与他贴了贴脸蛋:“你不在我睡不好。”
顾闻山搂上她的细腰说:“今天不上班陪我睡会?”
香栀打了个哈欠,把垂落的秀发甩到身后就这样的姿势趴在他胸口上,细声细气地说:“你很困呀?”
顾闻山忙了一宿,不容易马上睡着。听到小妻子的调调,像是有事要跟他商量:“也不是很困。”
香栀于是开始铺垫:“我们单位要考二级工,能涨五元钱呢。”
顾闻山指尖卷着她的丝滑的发丝说:“好事情,你要考我全力支持。”
香栀砸吧“全力”两个字,觉得有希望,又往他脖子边上蹭了蹭:“我要去上夜校,学过的汉字都忘光了。”
顾闻山没上套,直接问:“夜校在心连心小学?老师是谁?”
“......”香栀有些气恼,为什么每次顾闻山就能套话,她怎么就不行。她想了想说:“应该是学校老师吧。”
顾闻山笑了笑,歪过头捏着她的小脸说:“郭观宇?”
香栀惊讶:“你怎么知道?”说完捂着小嘴说:“你是不是诈我?”
她这一天天,在家被顾闻山诈、身边被尤秀诈,想干票大的还被外面的“老黄”诈,简直气死个花儿。
顾闻山这次还真没诈她,而是说:“要是别的老师你还能跟我商量?”
香栀小手不老实,在他腹肌上摩挲着说:“可我想要求进步。”
顾闻山知道她对郭观宇没意思,奈何不怕贼偷怕贼惦记。而郭观宇比较其他情敌而言狡猾的多。擅长工于心计,有耐心水滴石穿。
他经常出任务,要不从源头截住,哪天石头穿了,他亡羊补牢都来不及。
看顾闻山脸有点黑,香栀亲亲他的嘴,又舔了喉结。顾闻山被她搔的脖颈痒痒,还是冷笑一声:“就这么想要进步?”
“昂。”香栀坐在他身上,举过头顶:“我可以跟太阳发誓,我保证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专心上课、认真写作业——”
“好了。”顾闻山拉下她的小细胳膊,无奈地把人搂在怀里亲亲额头:“我不是不放心你,你要是想去那就去。”
香栀欢欣雀跃,刚要说话,顾闻山往她嘴上亲了一口,挡住她要说的话,自己先说道:“不过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香栀说:“行呀,你说吧。”
顾闻山说:“第一、不单独相处。”
香栀说:“我神经病呀,跟他单独相处干嘛呢。”
“保持现在的态度。”顾闻山说:“第二、不说私人话题。”
香栀又说:“我神经病呀,跟别的男人说什么私人话题。”
“继续保持态度。”顾闻山满意地说:“第三、上下学不准别的男人接送。”
香栀挺起胸脯拍了拍说:“你放心,这些我保证能做到。”
顾闻山怕引起她的反感问:“我这样你会觉得管得太多吗?”
“当然不会。”香栀甜甜地搂着他脖子说:“你在乎我呢。”
顾闻山笑了:“对,我是在乎你,非常在乎你。”
想到后面的任务,他又开口道:“年中军演要开始了,我得去两个月。这些天,你能照顾好自己吗?实在不行,让尤秀住过来陪你好不好?她不是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回头我问问。”她往顾闻山身侧凑了凑,到底难受起来:“军演你会有危险吗?”
顾闻山说:“有一定危险。不过这次我不在第一前线,主要在后面指挥,不会有大问题。毕竟又不是真正的敌人。”
“这次对你以后很有帮助是吗?”香栀摸着他的耳朵搓了搓说:“他们都说刘师长要把位置让给你了,所以这次要让你做总指挥。”
香栀说完,顾闻山诧异地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香栀说:“我现在眼线广、人脉多。什么事都瞒不过我。”
顾闻山拍拍她的屁股,揶揄地说:“对,香小花同志,一出手便不同凡响。”
香栀哼哼两声,不跟要出差的人生气。问清楚两天后就要离开,干脆也不配顾闻山睡觉了,自己动手把他的衬衫脱下来,舔了舔唇说:“待会完事你睡觉,我自己出去晒太阳。明天阴天,咱们得抓紧了。”
顾闻山从善如流地脱掉袖子,把衬衫扔到地上,翻身压住她,伸手拉上床头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