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顾超男忍不住笑了,这一笑正好落在赤目的宋红星眼里。
他觉得自己是在医务所门口晕了过去,是被活活气晕的。
他使足力气走过来,抢过顾超男的碗,大口把里面的汤水喝点。喝完汤水又去把沈夏荷碗里没吃完的年糕抢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等感觉好多了,他过来拽着顾超男的胳膊说:“你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宋红星狰狞地拉扯着顾超男,再也不顾及在别人面前的形象。大有顾超男不跟他走,他要把俩人的事大喊大叫的嚷出来。
沈夏荷骂道:“王八蛋,你在部队里面横什么横?!”
顾超男顾及这里是香栀和大弟的部队,跟香栀她们说:“你们先回去,该上班的就去上班吧。我晚点回来去花房找你。”
香栀一反常态地说:“好,姐姐你去吧,我们走了。”
宋红星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发现香栀的不对劲。
顾超男不用他拉扯,率先走在前面,要跟他到部队外面说清楚。
宋红星也想着这里是顾闻山的地方,他不敢被顾闻山知道,气闷地走在后面,盘算自己等下怎么收拾顾超男,言语上要刺激、精神上要打击、最好还能趁她不注意,出出气!
他摸了摸内口袋里的铁剪刀,脸上无比扭曲。
他已经想明白这两天顾超男的缓兵之计,除了恶毒就是恶毒!
这样的女人不配做他的爱人!
他跟着顾超男从部队西北小门走了出去。
西北小门不是心连心小学附近的门,是鲜少有人走的旧通道。路面狭窄,两旁的花坛空荡荡,电线杆子上也没有电线了。
是已经几乎要被废弃掉的小门。
顾超男走到矮墙边,站在一旁冷淡地说:“你找我有事,我找你也有事。你先说吧。”
宋红星看她态度十八转的大转,气得血压又起来了。他的脸红的跟猪肝一样,暴跳如雷地说:“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的!不让我当主任!你从中作梗啊你!”
“你觉得你配当主任吗?”
顾超男皮笑肉不笑地说:“就算天上掉下来一百个主任,也不会有你的份。你趁早回去接受调查的好,做男人要有男人的担当。”
宋红星感受到她眼中再没有对他的情谊,他冷下声音说:“你不想跟我过了?你外面有别人了?”
顾超男嗤笑着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我告诉你,破坏军婚罪,不光是李雯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也会有。你利用我三年,这三年就用你下半辈子赔偿。”
宋红星眯着眼,狠毒地盯着她说:“要是我承认错误,你会再给我机会吗?”
顾超男摇摇头说:“我要走了,咱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宋红星终于发现他的春秋大梦破碎了。他难以承受即将到来的惩罚,他将一切都归结于顾超男身上!
要不是认得顾超男,他还本本分分地在河南当小医生。听他妈的话找个会居家的女人过日子,保不齐儿子都能在地上跑了!
“死男人婆,你真的害我,你真的害我!”宋红星气得浑身发抖,他脑子轰地一声,理智断线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除铁剪刀,挥舞着冲着顾超男追了去了!
一道白光在俩人之间闪过。
说时迟那时快,天上忽然落下一个麻布口袋套在宋红星的上半身。他当场摔了个狗啃泥,并将铁剪刀甩得远远的!
香栀带着尤秀、沈夏荷一拥而上,手脚并用,拳头像是雨点一样从天上落下!
“锤死你!锤死你!锤死你!”
“打死你王八蛋,你这个黑王八!”
“男人都是败类,男人都去死!!”
“啊!救命救命!——啊啊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宋红星在麻袋里面的呼救声越来越虚弱。他开始挣扎着要出来,后来发现自己压根就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们拳打脚踢。
最后,两眼一翻,在麻袋里昏了过去。
......
“快快。”香栀拽着麻袋,宋红星已经毫无知觉地滚了出来。
沈夏荷看到宋红星鼻子和嘴里流下的鲜血,忍不住后怕:“姐妹,咱们该不会杀人了吧?”
尤秀比她冷静,蹲下来试着他的呼吸说:“没死,咱们都没往他要害地方揍,他疼归疼,保准不会有大事!”
香栀蹲在地上看着铁剪刀,小脸凶巴巴的:“便宜他了。”
沈夏荷原本有些担忧,同样看到铁剪刀以后脸沉了下来:“他刚才要拿剪刀刺姐姐,他要伤害姐姐!”
香栀吓得赶紧说:“小点声,免得姐姐听到了。”
她设了个小法术,让前面离开的顾超男听不到这里的动静。可她毕竟灵力被压制的太久,要不是怀孕她还用不了。所以一下还有些担心灵力的效果。
“栀栀,你把剪刀拿好,回头拿给顾团长。”尤秀掏出手帕把剪刀包好,递给香栀说:“他总会知道怎么处理。”
香栀扯开小布包,尤秀把铁剪刀放了进去。
躺在地上的宋红星,他的脸和暴露的皮肤很快红红紫紫,他不停的痛苦呻//吟。
香栀看他这张脸就讨厌,气不过要在走之前扇他几巴掌。沈夏荷拦住她:“何必脏了你的手,你离远点我来抽。”
她往掌心吐了口吐沫,凶神恶煞地走过去抓起宋红星的衣襟左右开弓,硬是打的自己手掌发麻才将他扔到地上:“呸,真便宜你了!”
“诶哟...疼死我了...救命...救命啊...”
“谁在那儿?!谁在喊救命?!”
无人出没的地方,派出所会定点巡逻。
听到有巡逻的公安同志来了,香栀捂着小布包喊道:“撤撤撤撤!同志们——姐妹们——”
尤秀和沈夏荷一左一右地挽着她胳膊,已经跑了起来。
尤秀气不打一处来:“赶紧跑吧,废话那么多!”
宋红星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他的眼皮都肿了起来,只能勉强地眯一条缝。
鼻子里不停地往外面冒血,他已经管不了了,仰面躺在地上,痛苦地流着眼泪:“完
了...一切全完了...”
***
两天后。
香栀站在火车站前,依依惜别顾超男。
眼泪豆豆转啊转,终于在列车进站时落了下来。
顾超男一路拥着她,临走前在站台上抱着香栀承诺:“栀栀,我有休假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看望你。我衷心希望你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下健康可爱的小宝贝。”
香栀脑袋瓜靠在顾超男胸口,小手抱着顾超男的腰哽咽地说:“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在家里思念着你。你做任务务必小心,我会跟上天乞求你平安无事。”
顾超男感动不已,伸手替她整理了歪掉的三角巾,远处的顾闻山见到了动作一怔。
顾超男拉过斜挎的军旅包,从里面抽出一条洋气的苏联制碎边小羊毛头巾,递给香栀:“我来的时候没能给你带礼物十分遗憾,这条头巾是我的苏联同学寄过来的。我一直装在包里没有机会使用,我想你比我更适合这条小羊毛巾。”
香栀没发觉不对劲,她摸着细软的小羊毛,轻呼道:“好高级的材料,一点不扎手。上面印的是向日葵?我喜欢向日葵!”
顾闻山在后面偷偷笑,她喜欢向日葵的香瓜子吧。
“这是俄罗斯的国花,朝阳、生命力,就跟你一样。”
顾超男望着粉色三角巾,笑着揉了揉香栀的脑瓜顶:“正好气候要凉下来,适合秋冬季节用。”
香栀肉眼可见的喜悦,她紧紧抱着小羊毛巾感激地说:“我会好好珍惜你送我的礼物。姐姐,我真舍不得你。”
列车在她们后方停止,顾闻山终于开口说:“该上车了。”
顾超男笑着看他一眼,拍拍包说:“大弟,回头电话联系,还有些战略部署的问题我要向你请教。”
香栀眼睛转向顾闻山,顾闻山若无其事地说:“小意思。你回去要是有事跟我联系。”
顾超男笑容灿烂地点点头,在乘务员的视线下走进车厢,隔着窗户跟他们摆手:“你们回去吧。”
香栀硬是站着等列车离开,才抽抽搭搭的往外走。
走着走着,忽然站住脚,僵硬地转身说:“顾闻山,姐姐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她扬了扬怀里的小羊毛巾。
顾闻山笑着说:“你猜。”
香栀走了几步又站住脚,捂着脑袋说:“顾闻山,姐姐为什么突然摸我的头,动我的三角巾!”
顾闻山走过去,揉揉她的头顶说:“我姐除了感情上糊涂了点,其他地方非常敏锐。在咱们家待了一周,相信她能发现你的不对劲。”
比方说,家里源源不断的栀子香味,花瓶里不见枯萎的栀子花,还有香栀身上浅淡的栀香味。
当然,也防不住她自己睡觉不老实,胳膊腿乱蹬之下把头巾扯下来。
顾超男曾经连续一年半处于战备状态,身边有个动静就会醒来。
可顾超男什么也没说,甚至送了小羊毛巾给香栀。
“她已经认可你了。”顾闻山实话实说道:“你做的很好,栀栀。”
香栀沉默一路,坐在吉普车上干巴巴地说:“早知道我就不在家裹着三角巾,真是好痒痒啊。”
她挠挠头顶,又挠挠脸颊。
想明白顾闻山的话,唇角嘻嘻笑着:“姐姐要是再来,我应该已经把宝贝生下来了。你到时候乖乖在家里带孩子,我想跟姐姐去她说的青海湖玩一玩,对了还有西藏、阿拉善、沪市!她去过的地方我也想去。”
顾闻山唇角抽动,扭头看了香栀兴奋的小脸,凉飕飕地说:“有没有可能,你男人我也去过这地方?”
香栀惊讶地捂着小嘴:“哇,你好厉害呀。”
如此不走心,把顾闻山气笑了:“我刚入伍没多久就是侦察兵,当了两年的侦查兵去基层做了军代表。后来到边疆驻扎、出国执行任务,该去的地方只会多不会少。”
香栀啪啪啪拍着手:“给顾团长热烈的掌声鼓励。”
顾闻山又扭头看她一眼,眼睛在她小肚子上打个转儿:“今天我可以帮你洗澡了吧?”
香栀羞臊地说:“好呀,我也想帮你搓一搓。”好久没玩啦。
小两口回去的路上一拍即合。
到部队。
顾闻山把吉普车停到办公楼下边,自己上去拿材料。
上去的时候还轻松愉快,下来的时候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