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香栀却很喜欢,跟沈夏荷说:“你从哪里弄的?我听小伍说,好多演员都买不到,最后用红墨水涂在腿上代替尼龙袜呢。”
沈夏荷指了指厨房做饭的孟岁宁,香栀见了偷着乐:“你孟哥真人不露相呀。”
“我教育的好,拿着。”沈夏荷给了香栀一双,又给了尤秀一双,尤秀不要。
香栀在边上细声细气地说:“你就要吧,不行等以后给你对象穿,哈哈。”
沈夏荷也说:“到时候再要可就没有了啊。”
尤秀孤寡地说:“我不要对象,从前以后都不要,你们俩个小嫂子别来逗我。”
香栀嘻嘻哈哈笑着说:“缘分来了挡不住滴。”
沈夏荷也说:“就是,爱情最能迷惑人心。”
尤秀装作没听见,充耳不闻。
今天虽然没过年,但沈夏荷家里比过年还高兴。李滇霞掏腰包割了半斤五花肉,要给大家包饺子。
孟岁宁在厨房里边做饭边哼着曲儿,心里轻松坦然。
顾闻山刚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小妻子叽叽喳喳把事情说了一遍,对于孟岁宁的快刀斩乱麻,他很欣赏。
俩人时不时一起嘀嘀咕咕部队的事,时不时嘀嘀咕咕放多少盐巴在菜里。
香栀见他们处的不错,一脸欣慰地说:“男人们处的好,咱们女人们也省心了。回头也得教教他们怎么踩缝纫机,老窝在厨房像什么话。”
李滇霞又被她说话逗乐了,她发现香栀似乎没有传统的性别意识,想什么就秃噜什么,肚子里也装不住事。
知道香栀帮了闺女,救了肚子里的孩子,李滇霞把炸好的油梭子喂到她嘴里:“香不香?”
“香!”香栀简直震惊了:“这是大肥肉炸的?”
李滇霞买的五花肥肉并不多,在农村能买到越多的肥肉越好,大家都喜欢油水。
可这边似乎不缺油水,油水多了还觉得腻得慌,李滇霞就舍下心炸了一部分肥肉。油梭子一半给她们香嘴吃,一半切成渣混在饺子馅里吃。
一顿饭吃完,香栀打着香嗝儿回的家。
顾闻山轻车熟路把小妻子放在浴缸里泡着。
自己先把脏衣服洗了。
再给小妻子搓搓...
小妻子也喜欢这项活动,哼哼唧唧很舒坦。
等到小脸绯红回到房间,香栀躺在床上又把白天孟先进的表情学了一遍。
“你算什么呀?我有儿子、两个儿子!我到底比你强!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香栀每次都乐得不行,顾闻山发现她已经学会一些恶趣味了。
“听说你还骂人了?怎么骂的?”顾闻山撑着身子在香栀边上,指尖绕着她的发丝,温柔地说:“学给我看看。”
香栀紧紧抿着小嘴,怕顾闻山又撬她的嘴,她伸手给捂着:“我不说给你听。”
顾闻山失笑道:“你还知道骂人不好?”
香栀嘀嘀咕咕地说:“我当然知道那是故意气人的话,我为什么要气你。我把外面的人挨个气完了,我也不带气你的。”
顾闻山视线从她脸颊、脖子和颈窝扫过去,喉结滚了滚说:“你不气我,你馋我。医生说预产期在七月份,你看我还要为你守半年。”
香栀撅着小嘴干巴巴地说:“你少来这套,别跟我卖可怜。你看我这么几个月下来,胳膊都要有肌肉了。”
顾闻山实在忍不住,笑得都要抽过去了。他伸手给她捏捏小胳膊,还是忍不住爆笑。
“您辛苦、您受累了。”
***
腊月二十八,顾闻山开始休假。
刘师长总算想起来他家中还有孕妻,今年春节期间给顾闻山放了假,自己每天值班。
周先生昨天跟着野山樱回花谷去了,临走前给香栀和顾闻山一人一个红包。各是两百元钱。
沈夏荷听说北院路会有临时集会,提前约好小姐妹们一起过去采买年货。尤秀有点感冒,不敢传染给两位金贵的孕妇,今天就没出门。顾闻山和孟岁宁成为司机和劳力。
“时间过得真快,马上78年了。”香栀站在集会前面,背着小手说:“去年我还不知道有集会。”
顾闻山看着热闹非凡的集会,解释说:“也就最近国家开始放松农副产品的自主经营,咱们城里一夜之间多了不少商贩。”
“还有好多下海的下岗职工。”香栀头上裹着顾超男的小羊毛巾,上面扣着厚实的军棉帽,两个耳朵搭搭系在头顶,一长嘴说话,嘴巴全是哈的白汽。
顾闻山说:“这只是开始,部分国企纷纷转制,下岗的人会越来越多。”
香栀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她想的只有身边的朋
友们都好好的就行。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小商品吸引,顾闻山跟在边上不停地付账,买了对联、窗花、鞋垫、手帕、小人书等等一堆杂七杂八、针头线脑的东西。
沈夏荷是个节省的人,但今年不一样,她特别高兴,也花了不少钱置办东西。
香栀还看到她兜里有沓红包,凑过去看,里面都是一分两分的钱。
孟岁宁跟香栀和顾闻山说:“小荷在这边没有亲戚,每到要过年的时候就会装点小红包给外面遇到的小孩。”
香栀摸了摸兜,没摸到小零钱,只有一兜敲平的汽水瓶盖。她不舍得给别的小孩,抠抠搜搜地塞回兜里。
孟岁宁诧异地说:“你要这些做什么?”
顾闻山无奈地笑着说:“她看到小孩玩游戏把这东西当钱,提前给孩子攒的。”
孟岁宁只是笑了一下,被香栀看到愤怒地抢走沈夏荷,雄赳赳走在前面。
顾闻山和孟岁宁相视一笑,一起提着东西走在后面。
他们四人一行实在出众,俩位高级军官帅气逼人,有强大的气场,还有难得的书卷气。
前面俩位女同志气质非凡,漂亮却不妖娆,妩媚而不俗气。俩人手腕着手在路边摊贩前流连,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他们找到个馄饨摊歇脚,要了四碗浑浑浓浓的小馄饨,皮薄馅极少,但舍得放葱花、香菜、冬菜、麻油和虾皮。
香栀和沈夏荷先在座位上等着他们放东西回来。
回来以后,孟岁宁买了份烘山芋,香香糯糯的味道引得人咽口水。沈夏荷得意地跟香栀抬抬下巴。
香栀捧着下巴等了五六分钟,看到顾闻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手里提着圆盒子。
“奶油蛋糕!”香栀只吃过一次的奶油蛋糕,欢呼着也得意地跟沈夏荷抬抬下巴。
沈夏荷之前买过一次,是孟岁宁生日。她举着钱和粮票抢到一个奶油蛋糕,刚挤到外面蛋糕因为绳子松了,有奶油的一边掉到了地上,让她心疼了一个月。
“里面加了糖浆和鲜奶。”顾闻山一直没有时间帮香栀买,既然遇上了怎么样也得给她弄到。
四个人围着小方桌吃了一半蛋糕,甜蜜的味道进到嘴里自然而然的融化。香栀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吃完东西,香栀挑了些彩色线和纽扣、摁扣,留给孩子做衣服用。沈夏荷挑了几尺新鲜的细棉布,给小孩做襁褓用。
回到家,小郭和京儿都来帮他们做大扫除。一口一个不让嫂子们辛苦,有活儿他们都干了。
香栀看着洁净的窗户和地面,角落里也没有灰尘,龙心大悦,把剩下半个蛋糕都给他们拿回去分了。
李滇霞从昨天开始在家里炸丸子,有萝卜丝、藕丝和鲜肉、鱼肉、虾肉的。味道远远地传了出去,让小伍和李丽娟她们闻到味道找了过来,求着也要炸点回去。
炸一次丸子至少得三斤油,虽然炸完油还能继续吃,但大多数人家还是舍不得的。
香栀和沈夏荷俩家一家出了一半,尤秀也弄来半斤豆油,非要把她那份也给出了。
李滇霞知道她们仨关系好,香栀和沈夏荷更是俩家好的跟一家似得,也不特意把丸子分成几份,都混在一起想吃直接拿。不在乎谁多吃一口,谁少吃一口。
小伍和李丽娟是同乡,李丽娟还有个大姐叫李好住在沈夏荷楼上,今年底也怀孕了。
都说家属院今年喜事多,开年香栀得了表彰还拿了三等功,转眼有好几位军属怀了身孕,今年还没过年,家属院里就是喜气洋洋的。
大年三十这天开始,家属院里鞭炮不要钱似得炸。
漫天都是饭菜的香味和烟火的气息。
晚上吃饺子前,香栀和沈夏荷躲在阳台门后面,顾闻山点火,孟岁宁挑着鞭炮炸。
顾闻山真是个好家伙,点上火丢下孟岁宁自己跑回屋里搂着小妻子看着烟熏火燎的鞭炮。
孟岁宁敢怒不敢言,呛的一身火药味跑回家还被妻子嫌弃。
路过人们看到俩家相似的窗花和对联,都知道她们关系好,这下一起有了身孕,更是成了代表姐妹花,连着下一代也能成为同岁青梅竹马了。
尤秀到了寒假,找郭校长批了介绍信,千里迢迢找父母团聚了。身上带着各式丸子、点心、布料、书籍、文具等等还有一瓶香油。
虽然哭笑不得,尤秀还是接受香栀的好意。
过完初六,顾闻山接刘师长的手开始上班。
到元宵节过后,家委会召开开年会议,传达今年军属们需要学习的精神文明材料和后勤目标。
香栀头上的花儿终于不再盛开了,她可算能把戴了小半年的头巾取下来。
顾闻山的粉色三角巾都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整日戴着顾超男送的小羊毛巾,摘下来还有点不适应。
家委会这次是开年大会,家属院里所有家属都要参加。
香栀挺着肚子和沈夏荷一起,挎着小布包相互挽着手往家委会走去。
到了现场,香栀才知道冯艳接受王会长的推荐成为新一任家委会会长。
她喜欢冯艳。冯艳做事公平公正、极有耐心和热心肠,适合做家委会会长。
香栀和沈夏荷俩人于是随大流,鼓掌欢迎冯艳冯会长走马上任。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冯艳第一把火是抓卫生情况。第二把火抓道德纪律。第三把火是提高军属素质。
前面两把可以理解,年年如此,第三把火大家有点不明白。已经有了前两把,怎么还要特意提高军属素质?
“大家应该知道,国家已经恢复高考。就在我们军属当中已经有同志参加高考,并且取得了好成绩,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嚯,大学。
香栀歪头问沈夏荷:“跟小学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吗?”
这不怪她,都怨周先生给她灌输的就是她文化知识能上大学了!在她眼里,大学跟小学没差别。
这话被旁边的一位婶子听到了,对方笑话香栀没文化:“什么大小南北的,人家大学是年纪大的人上的。”
香栀觉得婶子在驴她。
沈夏荷因为孟岁宁的缘故了解过一些大学的事,跟香栀解释了番。
“那我就不上了,我都考了二级工。”香栀自我满足地说:“铁饭碗不愁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