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纨绔后直接躺平 第27章

作者:轻云上 标签: 强强 前世今生 穿越重生

  “殿下不必苦恼于此,您想要的一切,已经有人为您双手奉上,何须求助外物,反伤了真诚待您之人的心?”

  话落,人已站在屋内。

  来人一身寻常僧衣,生的并不高大,面庞偏黑,笑起来露出一嘴大白牙,十分康健的模样,很有几分乡间农家青壮汉子的气质。只一双眼睛十足明亮,仿似能照透黎明前最后黑暗一般,叫人一眼便生出几分信赖。

  舒朗察觉来人不简单。

  像他这种人,很难第一眼就对陌生人产生莫名其妙的信赖感,何况对上那人眼睛,他竟有几分亲切。

  亲切?那真太可怕了!

  正暗自琢磨来人身份时,便见太子与五公主上前,口称:“国师!”

  住持也起身与来人见礼:“师弟今日怎的有空出门?”

  其余人表情几乎和舒朗差不多,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农家气质的老实汉子,竟是传闻中夜观天象,手测国运,行踪神秘,甚至会羽化飞仙的持灯国师!

  这着实有些幻灭。

  几人上前见礼时还有些恍恍惚惚,舒朗这才想起住持这院子左边是他以前借住之所,右边便是传闻中国师的落脚处。

  住持似是看懂了这些孩子的失落,笑着解释:

  “师弟常年在外游历,于蜀中田间和农人种过地,于岭南十万密林孤身寻过药,于茫茫沙漠奋勇追杀叛贼,于屈子河畔与人赤膊赛龙舟,自是无法长成诸位所想那般白衣翩翩,弱不禁风模样!”

  持灯国师用远超几人想象的平易近人解释道:

  “本想出来走走舒展筋骨,听闻你这边格外热闹,便不请自来咯!”

  完全没有传闻中“高冷,不可接近,陛下想见一面都得提前焚香沐浴”的样子。

  可怜的不知情四人感觉今日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哦,舒朗也在几句话的功夫快速接受了国师的新人设,现场只余下老三,十一,十三皇子三人,明显还没缓过神儿来,恍恍惚惚挤作一团,难得能互相给彼此一点安慰。

  待几人落座,国师目光从五公主和太子身上扫过,朝挤在那头的十三皇子一笑,最后落在舒朗身上,温和道:

  “施主近日没进佛堂跪经吧?”

  这事打从舒朗醒来就停了,舒朗不耐烦那些磨磨唧唧的东西,让他有种浪费本就不多的生命之感。加之先前在山上待着,后来又进了国子学,没人能管他,便彻底将此事置之脑后。

  原本觉得理直气壮之事,对上持灯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由生出几分心虚来。

  国师见舒朗不答,伸手替他将露在脖颈外头,之前遭了十三皇子觊觎的半截儿细绳整理好,似无意,似有意,在他额上轻点三下,笑容十分淳朴道:

  “点一点,百病消。”

  又道:“能守住心,克制行为,跪与不跪,无甚区别。施主,您该长大了。”

  舒朗很疑惑。

  方才一瞬间,他好似真有传说中“灵台清明”之感,尽管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到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眼下抬眼瞧这和尚,总觉得对方神神叨叨的,不是江湖卖艺人耍假把式骗人的神叨,而是每一句都意有所指的神叨。

  他怀疑是自己多心,才会看每个人都觉可疑。

  而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神秘的国师对舒朗做了一场祈福仪式,祈愿他百病全消,身体康健,至于最后让荣二快点长大那句,被他们自动忽略了,因为荣二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在他们眼里真就是个一心只有吃喝玩乐没长大的孩子啊,国师那么说简直再正确不过了好嘛!

  抱团三人纷纷露出羡慕眼神,不约而同的想:“荣二怎就如此好运呢?”

  尽管国师的长相和他们所想大相径庭,可国师的能力毋庸置疑,对国师的祈福他们早有耳闻,那真是上天降福,好运连连。传闻迄今为止被国师祈愿过的几人,皆是人生顺遂,幸福美满。

  羡慕不来。

  想到这里,几人又嫌弃的松开彼此,用帕子擦拭被对方碰到的地方,恨不能将脏了的帕子一并丢到对方脸上,心头才能舒服。

  舒朗不知他得到了怎样令人艳羡的东西,只认真对国师道:

  “我娘常说没有您便没有我今日,叫我有朝一日见了您,定要认真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国师摇头,怜惜的摸摸舒朗额头,像是农家汉子忙完地头活计,抽空亲近自家崽子似的,说了一句很有道理又好似废话的话:

  “救人便是就己,此乃我的修行,柳施主不必放在心上。”

  舒朗心说他娘要是知晓国师这番话,岂止要放在心里,还要抄在纸上,让舒朗一日三次的背诵并默写。同时为了表达她对国师的尊崇之意,香油钱翻几倍也只是寻常。

  可惜柳氏不在此处,不能解她一腔夙愿。

  国师问舒朗:“此次游历偶有所得,施主可愿听我讲一段经文?”

  舒朗问:“两位殿下也听国师讲过吗?”他说的是太子和五公主,同样拥有国师佛牌的人。

  国师摇头:“并未”。

  又道:“我的经文,只讲给有缘人听。”

  自此,舒朗又赚足了一波儿羡慕值,尤其十三皇子的小眼神毫不遮掩,嗖嗖往他身上飞,恨不能以身替之。舒朗就无语了,十三皇子是有多爱凑热闹,这都要羡慕?十三他是个能耐下性子听经的人吗?是吗是吗?

  太子见状揪着十三耳朵,和其他人一道儿去了隔壁房间。正好,吵也吵了,骂也骂了,该是时候把话说开,解决眼下彼此矛盾。

  在太子的主持下,三皇子神色冷硬对十一皇子道歉:

  “此次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抓住别国间隙,呈交朝廷,责无旁贷,再有下次,我还这样!”

  十一皇子也扯着嘴角跟他道歉:

  “都是我的错,三哥你一心为公,全无私念,根本没有踩着兄弟的肩膀在父皇面前揽功,即便我如今被父皇责罚,你因此得赏,也是应得。是我小人之心,错怪了你!”

  一个正气凛然,一个阴阳怪气,道歉也道的火花四溅。

  五公主好似根本不在乎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缓缓道:

  “再有下次,我不会替任何人收拾烂摊子,百宝阁的金银属于父皇,属于朝廷,属于天下黎明,就是不属于任何一个皇子公主!即便母妃亲自说情,我也是这个话!想从我这儿打百宝阁主意的,可以歇了这个心思。”

  太子见几人皆面色不虞,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严肃道:

  “此次事件并非个人恩怨,乃皇家丑闻!陪你们一起丢脸的是父皇!是孤!闹到如今,父皇希望将事件影响降到最低,不欲看见任何人借此搅弄风雨,所以才小惩大诫。回去都将自己尾巴收拾干净,懂我的意思吗?”

  这才是太子今日要说的话,意在警告。不管几人私下还有甚小心思,全都给他小心藏着掩着!

  至于和不和的,于大义上能看过去就行了。

  三人见太子发火,不敢继续闹,躬身回道:“是,皇兄。”

  十三皇子坐在门口,听到里面动静,心说还得是他太子哥哥!甭管哪路牛鬼蛇神,在太子哥哥跟前都得盘着缩着。

  正想着,就见舒朗与国师从隔壁房间出来,两人拿着那副红尘十丈图说说笑笑,好不亲近。能叫国师如此对待,让他都有点嫉妒了。

  更让十三嫉妒的是,太子哥哥从身后房中出来,见状要将那副图送给荣二!

  太子道:“孤得守光这个义弟,还未送过像样的见面礼,若守光喜欢的话,这图便送与你,权当补上见面礼吧。”

  舒朗的确很喜欢这图,虽然他不懂画,可画里生机勃勃,叫他看了便心生欢喜,肯定是难得的好东西,当下欣然应了。

  十三皇子立马大声反驳道:“太子哥哥,你都没送过我如此贵重的东西!”

  十三一定不晓得,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努力争夺家长注意力失败的小孩,哭闹撒娇,各种法子都用过了,气急败坏,又委屈巴巴。

  舒朗觉得好笑,还想逗一逗他,只听国师道:

  “殿下何必如此,听闻您与荣施主形影不离,最是要好不过的友人,他的,您的,有何区别?”

  十三一哽,这能一样吗?他是要这幅画吗?他是要太子哥哥对他最好,全天下最好!

  算了算了,跟这些人说不清!十三气呼呼的一个人前头离开,舒朗看他吃瘪,乐呵呵的拿了画后头跟上,打算再逗一逗他。

  老三与十一恨不能离八丈远,彼此仰着脖子眼不见为净,走了。留下五公主和国师拜别,国师怜惜的摸摸她额头,道一声“好孩子”。

  住持去送这群不省心的客人,院中剩下国师和太子二人,

  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国师肩上,国师伸手拈起,突然给人佛陀拈花一笑之感,庄严又慈悲,叫人无法直视。

  与之前舒朗他们见到的那个爽朗农家汉子有天壤之别。

  太子站在旁边,注视他手里那片叶子,轻声道:“他不是他。”

  国师伸手,任由叶子随风飘落,目光悠远绵长,眼里似是藏着一片星辰般深邃寥落:“不,他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舒朗:早说了国师是脚踩佛道两界的二五仔。

第37章 空手套狼

  舒朗快快活活归家, 结果在府门口被荣伯爷派人拦住,顿觉好不晦气。

  跳下马车的动作便带了几分不耐烦,全身上下散发着“有话快说, 别耽搁小爷玩乐”的气息。

  荣伯爷瞧见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至今都无法相信这蠢货竟是他荣桥的儿子,可事已至此, 他还得耐下性子跟这蠢货好声好气的商量:

  “听闻你大哥今早进宫向陛下陈情,自愿退出五驸马候选人名单了, 你知道这事吗?”

  舒朗点头:“知道啊!”

  荣桥气道:“合着全家就我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么大事你们怎敢瞒着我擅作主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庆城伯,有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了?”

  舒朗很真诚的告诉他:

  “肯定没有啊!你怎么会问出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问题?你瞒着大家把伯府送人的时候也没跟我们商量啊,眼里也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啊, 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荣伯爷恼怒,要不是荣府门口站着好几个虎视眈眈的下人, 他真想动手敲开这蠢货的脑子, 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玩意儿, 叫他一天到晚竟跟他作对。十几年来,在这个小儿子身上他就没一刻感到舒心, 他哪里是生了个儿子, 生的简直是讨债鬼!

  罢了, 眼下还用得着这蠢货, 荣桥只能强忍怒意道:“我跟你说的眼下,你别跟我扯以前那些有的没的!”

  又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小声质问:“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大哥娶五公主,我花了多少心思?他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擅作决定?”

  舒朗对这人的厚脸皮程度叹为观止, 宽以待己严于律人也不是这么明目张胆搞的吧?尽管老东西一向厚脸皮, 他还是每次都能被刷新认知。

  算了, 这都不是重点,听老东西的意思,好像大哥和五公主的婚事在他那儿是十拿九稳了一样,有内情?

  舒朗满脸无辜道:

  “我不知道啊,你又没告诉过我,我上哪儿知道去?再说你都被大哥关进若水院了,大哥干嘛还要事事跟你商量,自个儿做主不好吗?大哥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长辈,祖母,母亲,外祖父,舅舅,哪一个不比你对大哥真心?”

  说起这个,舒朗仿若后知后觉,指着荣桥惊讶道:“对啊,你不是被大哥关进若水院了吗?怎么跑出来的?”一拍大腿嚷嚷道:“好啊,伯府里还有你的内奸,我一定要告诉大哥去!”

  荣桥被这不长脑子的玩意儿气的头晕眼花,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这辈子都不想跟他再碰面。就算是死,他都不愿接受荣舒朗为他披麻戴孝送葬,他怕被硬生生气活过来,成为大景朝第一桩诈尸案当事尸!

  闭眼深呼吸几次,荣伯爷总算恢复几许理智,语气僵硬道:

  “我晓得你们都怨我太狠心,拿荣家去讨好宫里娘娘,不顾你们死活。可你们怎么不想想,我在庆城伯位置上几十年,难道真就这么没脑子的吗?”

  舒朗连连点头:“可不就没脑子吗?有脑子也做不出这种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