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皇帝一百回 第67章

作者:簌晓 标签: 天作之和 甜文 穿越重生

  他轻轻一笑,笑容冰冷而残忍:“若是有隐瞒或是欺骗,你知晓下场如何的。”

  “并非可是王爷……自从我决定提前一个月来到京城后,所有的事都与梦中不同了!”

  “哪里不同。”

  “从皇帝选秀那里开始,便已经不同了。”

  穆冠儒静静追问道:“怎么不同?”

  “我梦见……皇上选秀当日殡天,死于误食了一块花生糕点。”

  穆冠儒半张脸庞被明灭烟火照亮,另半边脸庞掩于昏暗之下,陆箐然仰着脸庞却是看不清他真正的神色,一时间心中涌起万分忐忑,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沉默了良久:“继续。”

  见着他并不异样,陆箐然便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只不过说到接下来的梦,她稍作了改动,将亲弟弟的身份捏造成了并无血缘的假弟弟,能够扶持他登基全因自己野心狂妄,虚报了弟弟的身份。

  至于剩下的她也有所隐瞒地报了些,毕竟这终究是她梦中发生的事,就算穆冠儒有心证实,也无处证实去。

  听她再次提及佛串,穆冠儒脸庞有了松动:“你说这佛串是三年前在路中捡到,无意间被我瞧见之后,我便不再对你姐弟俩有杀机,反而对你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了?”

  陆箐然微颌首:“梦中我后来才知晓,是王爷将我误会成了救命恩人,可那时我并不敢坦白……至于再后头我只梦到了个大概,再具体便不太记得清了。”

  穆冠儒突然开口:“你梦中并无沈初黛的身影,她去哪了?”

  “作为秀女的一员,沈小姐被殉葬了。”

  “死了?”穆冠儒蹙紧了眉头,“以她父兄对她的宠爱,便是拼了命也会护她周全,怎么会任由她死的这般冤枉。”

  陆箐然长睫微垂下来:“因为在我的梦里,沈家早在五年前一役中满门男儿葬身于沙场,沈小姐作为忠国公孤女,虽是身份尊贵得以参加选秀,却无人庇护。”

  穆冠儒眸微眯,随即将眸光落在那串佛珠上,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佛珠自你捡来便一直在你身边,从未离身吗?”

  见着陆箐然轻声称“是”,穆冠儒紧抿着薄唇良久,终于从唇间轻释出一抹轻笑:“原来如此。”

  今日一说,脑海中纠缠着的思绪终于微微散开,那些早已沉淀于心底的困顿也有了解答。

  为何每次皇帝遇险,沈初黛都宛若事先预知一般,提前为他挡下一劫。为何囚禁沈初黛当晚,分明穆家的玉佩一直在他身上,可还是有人用那块玉佩开启了穆家的私库。私库所在除了穆家掌权之人,并无旁人所知,沈初黛又是如何而知。

  这一切本无法解释,甚至于他心中的那个猜测也实在是荒谬无稽了,这一切改变的起端根本不是皇帝选秀,而是沈初黛诞生之日。

  她似乎掌握着开启时空的钥匙,有着窥探未来的捷径。

  未来被人随意改变,穆冠儒心头虽不悦,可更看不惯得是所谓命中注定。

  他淡淡扫了眼僵跪在地上的陆箐然,心头却是没有丝毫波澜,可笑的是她却是他的命中注定。

  穆冠儒淡声开口:“若要你弟弟活命,明日我要入宫面见沈初黛。”

  陆箐然一怔,有些惊慌地扬起头,他神情清淡、声音平稳地继续说道:“我要你亲口求她给你赐婚,说你愿意和亲大梁。”

  ☆、第六十回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街角, 梁勋与沈初菱一起躲在巷子里,沈初菱终于憋不住了轻声询问道:“都这般久了, 他们不会还在找我们吧?”

  她心头委屈, 往年七夕她都是同家人一起过的,纵使时常会被二姐姐冷嘲一番, 也好比躲在这个阴森的小角落里,还要为被抓住而心惊胆战着。

  梁勋轻声道:“皇子的玉佩丢了, 他们若是找不到, 脑袋便要搬家,你说他们会不会坚持找下去。”

  沈初菱站起身, 气声道:“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玉佩又不是我偷得, 至于这套衣服, 我与他们解释后,还给他们便是,我就不信他们敢拿我怎么样!”

  裙摆却是被人扯了下, 她低下头去见着梁勋仰着脸,眸光微闪透露出一些可怜。

  沈初菱泄了气,软声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出卖你的, 你好好躲着别让他们抓到了。”

  “可是他们瞧见你同我偷偷摸摸地一起跑了, 大邺忠国公三小姐勾结贼人,盗取大梁三皇子玉佩,此话若是传了出去, 便不仅仅是你我之事,是大邺与大梁的国事。”

  沈初菱吓得立刻便缩了回去,又气得咬牙切齿:“所以你为何要盗取玉佩!”

  “此事事关机密。”梁勋观察了下四周,方才神神秘秘地轻声道,“你确定好,可以承担听后的代价了吗?”

  沈初菱忙是捂住耳朵:“算了,算了,我突然觉得知不知晓也没什么重要的,你盗取玉佩自然是有你自己的目的,你还是不要轻易告知旁人的好!”

  “你怎么是旁人?”

  沈初菱一愣,随即瞧他轻轻荡漾起淡淡笑意:“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事关自己小命,沈初菱反应地很及时:“那我也不要知晓!”

  见着他唇瓣微动还要说些什么时,她忙是用手心捂住了他的唇,匆匆忙忙地道:“我不要听,你不许说。”

  梁勋微微一愣,她的手心娇嫩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紧紧地贴在他的唇上,他几乎能感受她肌肤的细腻。

  就这般沉默了会儿,沈初菱也意识到这样有些暧昧,脸颊微微一红,匆匆收回了手,小声嘟囔道:“你别说了,我真的不想听。”

  话音刚落很远处便响起一声尖厉的轻响,很快暗沉沉的天际便布满了烂漫的烟花。

  沈初菱惊讶地抬起头看去,小声感慨道:“我原以为今夜观赏烟花是没戏了,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瞧见烟花。”

  梁勋也跟着仰头望去:“说起来,今夜是我在大邺过得第一个七夕夜。”

  沈初菱委屈巴巴地道:“我也是第一次这般憋屈地过七夕夜。”

  “说起来你为何会落水?”

  想起今日早些时候的经历,沈初菱神色有些恍惚,有种想要挣托出命运却又无法动弹的无力感。

  她轻声道:“我不是说了吗,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梁勋静静地望着她,突然:“难道不是为了怕催\情发起作用,所以故意跳下去?”

  沈初菱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随即意识到什么,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你都瞧见啦。”

  梁勋轻轻“嗯”了一声,便见眼前柔柔弱弱的姑娘突然扬起面,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冷声道:“是,是我想要攀龙附凤、嫁入皇室,是我屡教不改,自食苦果,可以了吗,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忍受了一天的委屈与辛酸一瞬间爆发,纵使沈初菱多想忍住不再哭泣,晶莹的泪滴还是不断地顺着颊边落了下来。

  她头微垂下来,纤细的肩膀颤抖着,分明决心要改变了,可为什么自己会这般不受控制地,作出让人难堪的事来。

  梁勋坐在一旁静静等着她情绪平稳,听着她不再哽咽这才递上了一块方帕前去:“这有什么的,想要攀龙附凤往上爬,并不可耻,重要的是你要用对方法才是。”

  他顿了顿又道:“你若是想得到三皇子青睐,我可以帮你。”

  沈初菱长睫依旧挂着泪珠,她怔愣地抬起头有些茫然:“你不过是个小偷,要如何帮我?”

  梁勋噗嗤一笑:“你们大梁姑娘都是这么笨的吗?”

  随即大大方方地站起了身,他将手指靠近唇边吹了口哨,很快那群一直追捕他们的人现身在他面前,他轻轻道了一声:“不需要跟着了,退下吧。”

  他话音刚落,那群人揖手道了声“是”,便又迅速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沈初菱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她盯着梁勋:“你究竟是谁?”

  梁勋轻轻一笑,从袖口拿出那枚玉佩:“我是三皇子身边的贴身侍卫元力,这玉佩本就是三皇子赏赐给我的,今日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瞧你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故意骗你套话来着。”

  “这么说根本没有三皇子被盗玉佩之说……那些追捕的人也是同你串通好的。”沈初菱微拧了秀气的眉毛,她咬着唇话语迟疑。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蠢得天真,凭你的本事恐怕等和亲名单出来,同三皇子都搭不上话。”

  梁勋轻轻拍去衣袍下摆的灰尘,他淡声开口道:“明日午时我在城门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话毕他便抬脚往巷口走去,沈初菱在后头急急出声:“你不必等我,我不会去的。”

  “不。你会去的。”

  *******

  当夜两人偷溜回宫已是很晚,沈初黛早已将“每日要替陆时鄞画眉”的承诺忘到了天边,第二日醒来外头又是大亮,身边的被褥微凉,陆时鄞已是走了段时辰,十分体贴地没吵醒她。

  沈初黛用完午膳照旧准备通过密道,前去养心殿同陆时鄞议事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陆箐然在殿门口求见的消息。

  她担心陆箐然看出她的身份,但拒而不见又不太好,便称病让人搬来屏风隔在两人中间。

  就在一切准备好时,密道书架那儿突然起了动静,沈初黛忙是屏退了左右,方才起身将密道打开,她有些惊讶:“皇上怎么会突然前来?”

  陆时鄞从密道中走出来,还不是他那儿收到了陆箐然前来求见的消息,她们俩单独见面,他心中不悦便赶了过来。

  他神色自然地从密道走了出来:“阿黛承诺的不会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他还真说对了。

  沈初黛迷茫了半天,终于想起来,眸光落在他的眉上,依旧是被她修得细细的模样,虽然倒也不难看,但是配着陆时鄞这番严肃冷峻的模样,就显得实为滑稽。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随即看来陆时鄞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看,顿时有些心虚:“皇上不会就这样上朝去了吧。”

  陆时鄞态度从容:“你说呢。”

  他是将赵西给画的眉擦去才来的,可这般说落入沈初黛耳朵里却是默认,她更心虚了:“早上临走时,皇上怎么也不将我叫醒呀?”

  陆时鄞瞥她一眼,淡淡道:“那也要叫得醒才是。”

  “那我现在给您画吧。”

  现在画了他岂不是白来一趟。

  陆时鄞扫了眼屏风,岔开话题:“这是在做什么?”

  沈初黛将陆箐然求见之事细细道来,她不由有些担忧:“也不知晓陆箐然求见,究竟是为何事而来,该不是认出我身份了吧。”

  她一直有刻意避开陆箐然的求见,之前宴席陆箐然坐得远,全程都低着头应当也未能细看她的容貌。

  “不必担心,我同你一道见她。”

  然而陆箐然的求见原因让两人皆是有些惊讶,沈初黛不由开口:“公主原先不是钟情于我兄长吗,怎么突然改了心意,愿意去大梁和亲?”

  虽然昨日七夕夜她确实惹了陆箐然伤心,可陆箐然这移情别恋的也太快了吧。

  陆箐然神色黯然,轻轻地道:“回娘娘的话,沈公子已有所钟爱之人,我不愿打扰他们。大邺皇室总共就我与宜欢两个公主,宜欢公主不愿作和亲人选,便仅剩我了,我是最佳的和亲人选,还望娘娘同意我的请求。”

  沈初黛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不由开口询问:“公主今日所求可是自愿?”

  隔着一道花鸟玉石屏风,她未能瞧见陆箐然脸色更难堪。

  陆箐然想起弟弟的安危,不得已说出愿意的话语。

  沈初黛扭头望了眼一旁的陆时鄞,也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奇怪的神色,便一时未着急答应,先让陆箐然下去。

  陆箐然刚离开坤宁宫,通报太监那儿又传来了梁谷蕾求见消息。

  沈初黛猜测着,想是昨日沈岱安给她们俩的打击都太大了,两位公主都改变了最初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