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入赘后 第94章

作者:今夜来采菊 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穿越重生

  可楚熹是万万没想到,李善一箭射到城楼上的竟不是粮草的欠条,而是一纸婚书。

  婚书???

  搞毛线啊?!

  楚熹手颤悠着,声儿也颤悠着,不敢置信的问:“你,你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李善道:“少城主天资聪颖,才貌双全,求亲者自然络绎不绝,敢问何错之有?”

  楚熹手握成拳,贴了贴额头。

  没生病,没发烧。

  转而又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痛,不是做梦。

  她好得很。

  楚熹忽然朝大喇叭喊道:“那就一定是我弄错了!一定是我不识字!舅舅!是你要入赘安阳吗!我可不能做薛添丁的舅妈啊!你听我管他叫小外甥!是我混账!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了!”

  李善:“……”

  薛进:“……”

  即便李善也很无语,可他连薛进的说服了,断不会被楚熹这三言两语所击倒:“少城主玩笑了,我这外甥从前年少不知事,或与少城主结下了一点恩怨,可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抛开那些旧日往事,单看我这外甥,论模样,论家世,论才能,和少城主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熹想,李善要让薛进入赘安阳,那一定是我听不懂人话了。

  老爹得到信匆匆赶来,正好把李善这番话听了个全乎,同样的傻眼。

  父女俩在城楼上望着李善,像极了两只呆鹅。

  李善瞧见楚光显,很体贴的说:“曾经的那些仇与怨,如今我们并不计较了,楚城主也无须再介怀,还请好好斟酌这桩亲事,为表诚意,我带来了前些日子擒获的一众城卫,这便放他们进城。”

  李善话音落下,自有兵士上前解开捆着城卫们双手的麻绳。

  几百城卫,得了自由,不走,站在原地发愣,竟是一群呆鹅。

  打了这么久的反贼贼首,突然之间说要入赘,若非这当中有诈,那便是疯了!

  李善疯了!薛进疯了!薛军全他娘的疯了!

  楚熹见李善真的要放了那些城卫,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喃喃唤道:“老爹,你可知百姓秋收后为何要焚烧秸秆,那秸秆分明能用来搭屋顶,铺泥路,做蓑衣,甚至编成篮子。”

  老爹魂不附体,怔怔地答:“太多了,用不完,下雨发霉,更没法用,不如烧成草灰,还能给庄稼沃肥。”

  “是啊,能为之所用的,精心编成提在手里的篮子,不能为之所用的,一把火烧成灰烬。”

  “恁的意思是,若恁不同薛进成婚,不为薛军所用,那……”

  “李善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我,不单如此,他攻城之时若折损兵马过多,必会将怒气宣泄在安阳城卫和百姓身上,李善这次是杀了心,几百城卫才会放的这么干脆利落。”

  “那恁以为,他们上门求亲可有诚意?”

  楚熹不禁苦笑一声:“天大的诚意啊,李善何许人也,都做起媒婆的差事了,满脸含笑,好话说尽,我若不从,那当真有些不识好歹了。”

  老爹猛地睁大双目:“恁是要和薛进成婚!”

  “不成婚还能怎样,是能抵御十万大军,还是能弃城而逃?”

  常德守了一个月,安阳守了半个月,那本该捍卫大周疆土的朝廷没有半点动静,那打着拯救天下苍生旗号的沂都出兵的同时还要趁火打劫。

  事到如今还能指望谁呢,总归不会凭空杀出一匹能平定天下的黑马。

  “就这样吧,李善已经把姿态摆的足够低了,给了安阳好大的面子,咱们不能不识趣。”楚熹沉默片刻又道:“其实这样也好,薛军势头正旺,少说够折腾三五年,咱们就攀附着薛军,多多弄钱弄粮弄火药,若有朝一日薛军穷途末路了,咱大可翻脸不认人,照旧守着安阳城,不愁找不出活路。”

  “可薛进要是步步登高,真打下了辉瑜十二州,又该如何?一旦他功成名遂,恁反倒成他的绊脚石了,他还不得想方设法把恁踢开,三儿,此事关系重大,恁可要仔细考量,不能妄下决断。”

  老爹的顾虑没有错,薛进要真打下了辉瑜十二州,那安阳城便是汪洋里的一座孤岛,何谈守城,何谈找活路,饶是薛进不能违背姻亲盟约,想取她性命也是如振落叶,悄然无息。

  除非,她有与薛进抗衡之力!

  楚熹从未想过要在这世上有一番作为,她只想守着安阳城,关起门来过自己怡然自得的小日子。

  奈何老天爷处处和她作对!逼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楚熹咬紧牙根,盯着城下那一袭黑衣的薛进,几乎一字一句道:“我要让他们知晓,这安阳赘婿,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64章

  楚熹一面快步朝闸楼走,一面吩咐紧跟在她身旁的仇阳:“去开城门,请他们进来。”

  “少城主……当真要答应他们?”

  “我只是想活着。”

  楚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道:“若安阳和薛军达成盟约,你往后如何打算?”

  仇阳垂眸,那双在旁人看来极为凶悍的眼睛里装满了顺从,他在楚熹跟前一向没有什么主意:“我只想守好安阳城,若少城主有别的吩咐,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仇阳不会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样的漂亮话,也不会像廖三那样锋芒毕露的彰显自己,甘愿做一把不起眼的锁,只让楚熹心中明白,唯一的钥匙在她手里。

  “或许,你能大展身手的机会来了。”

  楚熹朝仇阳笑笑,转头下令:“落吊桥!”

  铁锁链“哗啦啦”作响,声音是那样清脆悦耳,李善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他目不斜视的对薛进道:“我们要夺取辉瑜十二州,必须要有这安阳少城主的助力,往后如何我不管,眼下你定要讨得她欢心。”

  没有听到薛进的回答,李善微微侧目,见他满脸不情愿,皱起眉道:“想想你父亲,想想月山关外那两万军民,你的尊严难道比他们的性命还贵重。”

  话音未落,楚熹已然小跑着出城来,她没有一点警惕和防备,像是接待自家远亲一样,离老远就笑盈盈的喊:“舅舅!怎么偏赶这会来了!多冷啊!”

  两相对比之下,李善愈发佩服楚熹,嫌弃薛进。

  看看人家那孩子是怎么养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能屈又能伸。

  李善虽充当了媒婆,但真让他学媒婆那套热心肠的架势,他实在学不来,仍是客客气气道:“事先没打声招呼,冒昧前来,还请少城主见谅。”

  楚熹心想,你们哪回来事先打招呼了,嘴上却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舅舅这般说可太折煞我一个小辈了。”

  “少城主的意思是,答允这门婚事了?”

  “哎呦,哪可能不答允呢,舅舅能把这么好的外甥许给我,是我祖上积德,高攀啦!”

  李善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他是要让薛进入赘安阳没错,可不是要把薛进嫁给楚熹,这完全是两码事。

  “这……”

  “关于楚薛姻亲,肯定有很多要商议的地方,咱们就别在这站着了,舅舅若不介意,去府上坐坐,我命人预备一桌好酒好菜,好好招待舅舅。”

  楚熹敢赤手空拳,孤身一人跑到薛军阵前来,他们怎能畏畏缩缩,连城门都不敢踏进。

  李善握紧腰间佩剑,昂首阔步的朝着城门走去,百名近身侍卫紧随其后,自有老爹在内做东道主,满面喜色的迎他们回府。

  楚熹和薛进各自落一步,并肩于末端,二人脸上都带着些许冷意。

  “堂堂西北王,还要入赘呢。”

  “少城主不愿意可以就此作罢,我决不强求。”

  “我凭什么不愿意,我楚熹何德何能,让天下第一号反贼登门入赘,我日后定要立碑记载,都够我名垂青史了。”

  薛进余光瞥见楚熹微鼓的脸颊,料想她是打心眼里不高兴的,神情更冷凝几分:“你知道就好。”

  楚熹不由轻哼一声:“好赖话听不出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要知道,耗子掉进米缸里,米吃完了,耗子再想跳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薛进听出楚熹话中的深意,深吸了口气,视线挪到街边高悬的红灯笼上,轻声问道:“你大哥是同谁成婚?”

  方才还针锋相对,怎么突然话起家常?

  楚熹飞快的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只要是安阳城里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真了不起啊,窦氏裁缝铺的小姐你也知道?”

  “窦十一娘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在她那买过绸缎。”

  “……”

  近来几日府衙张贴了告示,让百姓无事不要外出,大街上冷清清的,一个人影都没有,那一望无际的红灯笼反倒显出些许寂寥。

  薛进又问:“这些灯笼都是为你大哥婚事置办的?”

  楚熹实在不懂他为何这么关注老大的婚事:“怎么?不行?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薛进站住了,抿着唇看她,好像对她有很大意见似的。

  楚熹不懂,也懒得揣摩,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走到前边去,将薛进远远甩在身后。

  老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很懂得因时制宜,既然楚熹和薛进成婚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那他就没必要把气氛闹得太尴尬,只当李善是亲家,怎么对窦掌柜的,就怎么对李善,半字不提今日之前的种种旧怨。

  李善见楚光显这般,当下了然,心说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父女俩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等一行人到了城主府,免不得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仆婢们奔走相告。

  “听说没!安阳要和薛军议和了!”

  “那那那薛进,真要入赘咱们安阳了!”

  “千真万确!城主正陪着薛进和他舅舅李善吃酒呢!”

  其实府中仆婢们对这个结果是很满意的,按薛军一贯的作风,倘若有朝一日真杀进安阳城,必定会屠杀安阳府,他们上上下下一个也跑不掉,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好事一桩。

  而文竹以为这些事和他无关,和先生也无关,只跑回去跟祝宜年说:“先生,咱们又要喝喜酒了!”

  祝宜年持笔的手微微一颤,在洁净的宣纸上压出笔酣墨饱的一块黑圈,这篇字就此毁了。

  “可是少城主的喜酒?”

  “正是呢!”

  祝宜年放下笔,将那张纸卷起,丢弃到脚边的炭盆里,又问:“和西北王薛进?”

  文竹满脸的惊叹:“先生如何知晓的?难不成有人来同先生说过了?”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终会有人来将此事告知祝宜年。

  祝宜年很清楚,他不过是暂居安阳城,他和那对父女并非同道中人,心之所向,神之所往,差之千里,早晚会有分道扬镳的那一日。

  文竹太过兴奋,还在说个不停:“真没想到这统兵三十万的西北王竟会入赘安阳,看来安阳真的是风水宝地,难怪亳州百姓都想移居安阳,先生,我们来这可是来对啦!”

  祝宜年笑笑:“你不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