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我不!”温云起故作一脸倔强,“她害我在外头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刚学划船那段时间,有两次险些在河里淹死了,有一次我爬上岸,肚子鼓得跟个球似的,我若没有被人救,现在已经没命了。她是险些杀了我的凶手。让我对害自己性命的凶手道歉,我做不到。若父亲非要强迫,那我只好离开何府
……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何况我还有一艘船,原本我就想摇船为生,大不了回去过以前的日子。”
何老爷噎住。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当然不可能放儿子离开。但气人的是,儿子说这些话是认真的。
儿子这边不愿退让,那就只能让夫人退让,何老爷扭头看妻子。
何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过,她今日过来是有正事要说,勉强将怒火压了下去:“本夫人和你姨娘之间的恩怨,本夫人不想过多解释,我只想说,若你还要做我儿子,吴家姑娘就配不上你。赶紧去把那套首饰取回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回头我帮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什么叫合适?非得娶你周府的姑娘才叫合适?”
温云起言语间很是刻薄,“你周家的姑娘是嫁不出去了吗?”
何夫人狠狠瞪他。
温云起满脸无所谓,吊儿郎当地道:“很奇怪 ,明明你看不上我,连话都不愿与我多说,却又非要把娘家的侄女嫁给我。怎么,你跟你侄女有仇啊?”
何老爷只觉得心里特别畅快,但他与何夫人并不是那种恼了对方就可以翻脸的夫妻,眼看妻子被气到脸红脖子粗,人都要被气坏了,他假意劝道:“大川,周家的姑娘是你表妹,别这么说人家!”
温云起靠回了椅子上:“此生我非吴姑娘不娶,若你们非要把其他那些嫁不出去的姑娘塞给我,那我就回去摇船,想来吴姑娘应该不会嫌弃我。”
此言一出,何夫人冷哼一声:“蠢货,人家愿意和你往来,是因为你何府公子的身份。你要真是个摇船的,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别以为这天底下的人都和你一样势利。”温云起言语间很是不客气,“吴姑娘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关于吴家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争也争不出个结论。何老爷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他并没有想让儿子再聘一个周家的姑娘回来。儿子在乡下长大,不知道大户人家之间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娶了周家的姑娘,回头只有被欺负的份。
“夫人,你哥哥的那些女儿……跟大川实在不相配,你没这种念头最好,若是真想结亲,那也别说出口,我不会答应的。”
何夫人想要老了以后得晚辈孝顺,只有聘娘家侄女做儿媳妇这一条路走……今日与何大川说话,让她再一次确定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个儿子和睦相处,不聘娘家侄女,她老了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这儿子欺负,尤其那个吴姑娘还是动不动就拿鞭子抽人的,更是要不得。
“你愿意让大川与吴家姑娘来往,却不考虑我娘家的侄女,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周家姑娘比不上吴家庶女?”
周家主的后院乱成了一锅粥,何老爷都不想说,但既然妻子非要在这上头掰扯,他自然也不会客气:“我记得你大哥的嫡女都已经成了亲,再与咱们结亲,就只有庶女……”
何夫人一脸傲然:“我周家姑娘,即便是庶女,也比这城里九成九的姑娘要好。”
“即便你周家姑娘是天仙,我不喜欢,不想娶她们!”温云起轻哼,“周府后宅一群毒妇,周景山才回去几天啊,已经被折腾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在那地方长大的姑娘……我可不敢娶。相比那种藏在暗处时不时就探头咬人的毒蛇,我还是更愿意与吴姑娘那样不高兴直接甩鞭子的直爽之人相处。”
何老爷听了儿子的话,也想起来了养子回去后的处境,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即便是天资不高,也不是一般人能算计得了的。结果呢,毫无还手之力,只躺在后院等死。
“大川之前受了许多年的苦,我如今只想弥补,夫人,我意已决,多说无益。”
何夫人脸色铁青。
她以为撮合两家亲上加亲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没想到父子二人都这般抵触。
“你别后悔。”
撂下狠话,何夫人拂袖而去。
温云起眯起眼:“夫人,你若敢对我未婚妻下手,别怪我不客气。”
何夫人从来就看不上这个在乡下长大的便宜儿子,原本话不投机,她不想再多说,听到这话,不屑的哼了一声。
动手了又能如何?
一个乡下来的农家子,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
温云起送出了一套紫翡翠,两日后又约了吴姑娘喝茶。
吴姑娘欣然赴约,当日温云起又让人送了两匹难得的料子去五府。
如此,也算是彻底的将二人有意结亲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
两家人一个想娶,一个愿嫁,识相的人都不会再纠缠其中之一。有老爷大着胆子以此开何老爷的玩笑,说何府喜事将近。何老爷也没有反驳。
吴文思在吴府的处境愈发好了,吴老爷不允许任何人冒犯这个闺女,但凡对她不客气的,转头就受了罚。
又是几日过去,吴文思这日与温云起分开后,乘坐的马车没有按照她的意思回府,等她发现路线不对,马车都即将出城了。
吴文思习过武,见状没有丝毫慌张,抬手淋灭了车厢里丫鬟悄悄点上的熏香,一把摁住了想要报信的贴身丫鬟。
马车在郊外一处树林里停下,吴文思还没动作,外头已经想起了一个年轻男人黏腻的笑语:“小美人,给本公子道个歉,本公子宽宏大量,许你一个妾室之位。若你再不识相,回头就只有通房丫鬟的位置给你了。”
吴文思抽出了鞭子,把人卷到面前,狠抽了几鞭子后,把人扔到了河中。
钱回身上的伤养了半个月,有些地方的青紫还没褪去,都没来得及开口又挨了一顿打,直到落到河里了还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中药?”
“同样的手段,1回本姑娘都能躲过去,你居然还来第二次。“吴文思捡了块石头,砸到他的头上。
只一下,钱回就软倒在了河中。她一转身,盯上了钱回带来的两个随从。
既是干坏事,身边自然不能带太多的人。
这两个随从,只有一个习过武,根本就不是吴文思的对手,很快,主仆三人包括马车,全都落入了河中。
吴文思回头看向自己的车夫。
车夫想逃,奈何双腿发软,根本就逃不掉。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车夫一家老小还在吴府做下人呢。
眼看主子的鞭子就要上身,车夫吓得急忙跪地求饶:“小的……小的也只是听命行事,求姑娘饶命……饶过小的一家吧。”
吴文思心里明白,光是钱回一个人,还做不到让她中了药后出现在这偏僻的郊外,此事多半有家中嫡母的手笔。
同为女子,吴夫人竟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姑娘,吴文思又一次被牵出了怒火:“疯子!”
她带着车夫和丫鬟风风火火回府,直接把二人扔在了吴夫人面前,要吴老爷给自己一个说法。
车夫和丫鬟都是人证,吴夫人辩无可辩,她也没有扯自己无辜之类的假话,面对愤怒的吴老爷,她张口就来:“老爷想要何府公子
做女婿,也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吴老爷自然也担忧过此事,这小儿女之间的婚事,光是两个年轻人自己愿意是成不了的,必须得家中的长辈默许。
“何老爷明明不抵触这门婚事,前天在街上偶遇,他还邀我有空一起喝茶。若是无意结亲,这时候该避嫌躲着我,或者干脆冲我甩脸子才对。”
“但妾身所作所为,都是何夫人授意。”吴夫人知道何老爷愿意上门聘自家庶女做儿媳,论理,这确实是好事一桩。但她就是看不惯庶女过好日子,她自己的女儿都没有嫁到这么好,一个庶女凭什么能做何府的当家主母?
即便庶女已经有了登天路,她也非给挖断了不可。
恰巧何夫人也不答应这亲事,吴夫人顺势借着她的由头办事,即便是事情暴露,老爷也不会将她怎样。
吴文思扬眉:“这里面还有何夫人的手笔?”
“自然!”吴夫人满脸的不屑,“你那一步登天的富贵梦还是早点醒悟,省得拖累全家。”
吴老爷心中迟疑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冒着得罪何夫人嫁女儿。
攀上何府自然是有不少好处,可自家也真的承受不起周家的怒火。
*
温云起得了吴文思险些出事的消息,立即带上了准备好的鞭子出门。
彼时何老爷不在府中,何夫人倒是在,听说了便宜儿子出门,也没放在心上。
温云起出门直奔周府,听说周家主不在,他非要进去等。
看他脸色不好,门房摸不着头脑,但何府与自家是姻亲,但凡是何府的正经主子登门,都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
温云起被迎到了待客的大堂等待。
府里的大管家悄悄让人去找家主,将何公子上门的事说了。
周家主不知道妹妹私底下做的事,听说何大川上门,且脸色似乎不太好,他还以为是两家之间的婚事有了眉目。
何大川要么是上门提亲,要么是上门婉拒亲事,不管是来做什么,这是自己的未来女婿,周家主还是很愿意与之多相处。
感情都是要培养的,若是婚事能成,妹妹与儿子之间的矛盾也能化解。等到两家亲如一家,周家还能再富贵几十年!
周家主心情不错,放下手头的事往回赶。
他到了待客大堂之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贤侄怎么得空来?”
温云起抬手一鞭子,狠狠抽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又快又狠,瞬间抽得周家主的脸和脖子皮开肉绽,肩膀上的衣裳也碎了一些,露出了被抽得红肿的肌肤。
周家主只感觉一道阴影袭来,紧接着脸颊和脖子一痛,简直痛到钻心。
所有人都没想到上门来的客人会突然动手,此时都愣了愣,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拦在了二人中间。
周家主痛得直吸气,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想摆出长辈的谱,奈何脸上实在疼痛,手放在伤处就拿不下来。
“大胆!何大川,我是你舅舅,你疯了吗?”
温云起又是一鞭子,这一下力道更大,精准的抽中了藏在一群下人身后的周家主。
周家主受不住,整个人趴倒在地。
温云起怒喝:“我有几句话说,你们都让开。”
周家下人们以身相护主子,纷纷挡在温云起面前不肯让开。
温云起一抬脚,两步踏上了桌子,居高临下瞪着地上的周家主:“舅舅?呵呵,最近我才开始读书,一些道理半懂不懂。都说子不教是父之过,又说长兄如父。夫人先是把娘家嫁不出去的女儿强行塞给我,我断然拒绝后,有提醒过她不要对我的未婚妻动手,可她还是找人欺辱我的未婚妻。你周家教出如此听不懂人话的恶毒妇人,抽你这一顿鞭子,纯属你活该!”
周家主在一片疼痛里听到这话,气急败坏:“本老爷是你舅舅,你鞭打长辈,忤逆不孝!该送去大牢里狠狠责罚!”
“长辈不慈,还要晚辈孝顺?呸!做你的春秋大梦。”温云起一点一点收起鞭子,“再有下次,我还来抽你。”
周家主一边痛到吸气,一边怒吼:“没有下次,本老爷不会放过你。来人,去衙门告状。”
温云起嗤笑:“不就是抽了你俩鞭子,能有多大的罪名?闹上公堂也是好事,刚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周家女在婆家是如何胆大妄为,逼着夫君养娘家侄子不算,居然还暗害夫君的妾室,混淆婆家血脉。对了,你最小的那个女儿还没出嫁,到时看看谁还敢娶她!”
语罢,扬长而去。
“太嚣张了,太嚣张了。”周家主气得跳脚,“哪里来的混账东西?这种人也配做何府的少东家?”
告状是不敢告的,自家头上一堆虱子都要藏不住了,哪里还敢让别人注意到自家?
下人们看到主子这般生气,纷纷低头。
这谁做何府少东家,也不是按德行人品来定,只看谁是何家主的亲生儿子啊。
第108章 真公子的弟弟
周家主不敢去衙门告状, 但可以跟妹夫告状。
温云起前脚才坐着马车回府,后脚周家主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