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男配的人生2 第139章

作者:倾碧悠然 标签: 打脸 快穿 复仇虐渣 穿越重生

  马车中一片安静。

  酒楼距离衙门不远,这会儿已经下衙,大人都已回了后衙。

  不过,既有了案子,又是梁师爷所请,大人还是到了前衙。

  李文思一看到大人,麻溜地跪下,哭得特别伤心,梨花带雨,但吐字却清晰。

  她家住外城,五岁时就没了娘,父亲是城外村里的人,做了李家的上门女婿。

  李家一出事,她祖父的弟弟出面,将她父亲赶走,然后接纳了她。

  “二爷爷对民妇不错,即便是几位叔叔贪图民妇家的铺子,也被二爷爷一力压下。只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冬日里得了一场风寒,没能扛过去。那年民妇十四岁,被他们作主嫁入了同在外城做生意的胡家,家中铺子胡家和民妇那些叔叔各得了一半,这些都算了,二爷爷养我一场,民妇并不愿意与叔叔们对簿公堂争那些家财,可胡家并非良善,民妇入门六年,受尽磋磨,前四年民妇那夫君总在外头干活,我们夫妻有名无实,近两年才圆房……那天他回来后,突然就给了民妇一张休书,民妇自认为没有做错任何事,可胡家说民妇无所出……”

  六年无所出,确实惹人诟病,但是之前几年夫妻二人没有圆房,这怎么能算?

  再说,关于夫妻俩生不出孩子,胡家也从来没让夫妻二人去看过大夫,也不知到底是谁有毛病。

  “民妇不从,这时候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拉着民妇上了马车,然后被送到了一处小院落,当天夜里,这个自称是我表哥的男人就来了,还逼着民妇唤他表哥……民妇使劲浑身解数,才让他带民妇出来游玩一趟。大抵是老天有眼,民妇用膳时听说衙门的师爷也在,这才大这胆子为自己讨个公道。求大人明查,姓胡的强卖发妻,这姓赵的又强占民妇……这天底下该有个说理的地方吧?难道民妇这等漂泊无依没有娘家依靠的女子就活该被人各种转手?”

  在当下,夫卖其妻,按律徒二年。

  但胡大布这是无故休妻,且还是转手就将妻子送予他人做禁脔,比卖妻子的罪名的重多了。

  大人面色阴沉,叫了胡大布过来。

  赵厚连做事滴水不漏,早在接收这个美人时,他对此就已经有了一些安排,此时张口就喊冤。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富商巨贾,都不愿意到公堂上与人对质。赵厚连在城内有头有脸,活了半辈子,除了祖宗长辈,还真没有跪过谁。

  他一边喊冤,又感觉自己诚意不够,干脆跪下磕头。

  跪下磕头的同时,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李文思千刀万剐。

  “我真的以为她是自己表妹,那晚同床共枕,也是因为喝多了……求大人明察。”

  大人一脸严肃:“你是怎么以为的?活了四十年的人,总不可能突然就弄不明白自家有哪些亲戚了吧?还在此蒙骗,赶紧如实招来。”

  惊堂木一拍,在场众人都心里一紧。

  赵厚连心里也怕,咬牙道:“我……草民承认自己认错了人,所以对这位姑娘有些不敬。草民愿意赔偿!”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文思很是不满。不过,当下律法如此。前些年典卖妻子还不犯法,女子嫁入夫家,就只能任由其夫家处置,那更没处说理去。

  胡大布到了公堂上,言语磕磕绊绊,话都说不清楚,别看他常年在外走商,实则就是个听吩咐做事的打手,每月半两的工钱拿着就觉得很满足。

  大人惊堂木一拍,他就什么都说了,最开始是一位自称是赵府管事的人找到了他,说是让他休妻,然后把人送到指定的地方,就会给他一百两银子。

  夫妻俩之间压根就没感情,胡大布赚得不多,但常年在外和那些打手厮混,除了爱喝酒外,经常在外地找各种暗娼。

  把女人送走就能得到近二十年的工钱,他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此事。并且,家里的爹娘也赞同他的做法。

  他做这件事时,没想过会被告到公堂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此时的胡大布几乎被吓破了胆,脸色惨白,浑身哆嗦,从他身下还渐渐蔓延出了一股尿骚味。

  这个胡大布长得五大三粗,看着就脑子不太灵光的模样,真的和长相貌美的李文思不相配。

  大人最后判了胡大布仗二十,监四年……因为李文思被解救出来了,没有因此丢命,所以这惩戒也减轻了不少。

  李文思再次强调自己在婆家没有犯错,她要讨回自己的陪嫁。并且,她所嫁非人是因为李家那些叔叔乱牵线,也希望他们赔偿。

  其实她想要的是属于李家的另一半钱财,只不过她在李家住了好几年,李家有使唤她做事,也经常骂她,但却很少对她动手,动手也没下重手。

  外人眼中,李家给了她庇护,养大了她。所以,这部分钱财讨要不回来。

  李家人也没想到出嫁了六年的李文思还会找他们的麻烦,到了公堂上后,承认自己没有养好李文思,但却只强调他们识人不清,还说他们没有在胡家手上得到太多聘礼,甚至还陪送了铺子。

  明面上看是这样,实则李家为何要定这一门损人不利己的婚事,那就只有李家人自己才清楚了。

  外城李文思祖父的铺子值八十两银子,胡家给四十两,李家赔偿十两。

  大头是赵厚连,他从始至终都说接收李文思的是他身边管事,他不知道胡大布献妻,从头到尾都以为那是他母亲娘家的一个表妹 ,只不过去探望表妹时心情不好,想借着清净地方借酒浇愁,一不小心酒喝多了,又因为院子里伺候的人不多,这才欺负了表妹。

  他很有诚意,表示愿意赔偿三百两银子。

  李文思哭了一场,她又不缺银子花,区区三百两银子可弥补不了原身一条命。

  这银子拿了,倒像是为了银子才告状。

  她表示这银子要捐给衙门,由衙门出面接济老弱或者修桥铺路都可。

  温云起赴梁师爷的邀约就已是下衙之后,此事牵连甚广,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不过牵扯的人员太多,光是证词就有一大摞,等到大人将胡大布和赵厚连身边“误导”他的管事关进大牢,让众人散去时,已经是深夜。

  李文思有两个堂叔叔,此时堂叔堂婶都在,当初婚事就是他们四人商量着定下来的。

  大叔李明德还上前盛情相邀:“文思,你没地方去,先回家住吧。”

  “那里不是我的家。”李文思抬步就走,“记得赶紧将赔偿送来,明日没拿到,别怪我上门讨要时不给你们面子。对了,我住附近的福满楼。”

  她习惯了走一步看几步,找上梁师爷时,就已经想好完事后在哪落脚。

  李明德看着堂侄女离去的背影,脸色格外阴沉。二叔李明康凑上前低声道:“大哥,这银子我不出,你自己看着办。”

  语罢,带着妻子先走一步。

  赵厚连出了衙门时,整个人都有些飘,脚下发软,险些站不住。好在身边伺候的人贴心,急忙上前将人扶好,这才没有摔倒。

  直到上了马车,赵厚连才发现自己的内衫早已汗湿了,此时他满心后怕,额头上一片冰凉,汗水却滴滴滚落。

  衙门的人走得最迟,温云起告诫了两个值夜的差头几句,这才不紧不慢出门。他不打算立即回家,想去福满楼一趟。

  他耽搁了一会儿,原以为李文思已经到了酒楼,结果出门就看见李文思被胡家人拦在了街上。

  胡大布家里是三兄弟,全部都已成亲,胡大布是家中老三,头上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其中兄弟三人和姐姐都已成亲,只剩一个最小的妹妹待字闺中。

  胡家不算家大业大,名下两间铺子,平时兄弟姐妹之间看着还算和睦,但是,李文思是其中的例外,全家都爱欺负她。

  除了还未谈婚论嫁的胡小妹和年幼的孩子们,胡家夫妻并胡大布哥哥嫂嫂,包括出嫁了的姐姐姐夫都赶了过来。

  “李氏,以前没看出来,你这毒牙藏得挺深。赶紧去替我儿求情,表明你不追究,尽快把他放出来,否则老娘跟你拼命。”

  说这话的是胡母,她眼神凶狠,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李文思给拆了吃了。

  胡父眉头紧皱,训斥道:“我知道在休了你这件事情上是我们对不住你,但是……”

  李文思面色淡淡,没有了原先被训斥时的瑟缩和惶恐:“你们只要记得对不住我就够了,没有但是。我唯一想对你们说的话就是……记得把银子送来。明天若是没拿到,我会再去衙门告状。反正,我住的福满楼离衙门很近,一点都不麻烦。”

  胡家人脸色特别难看。

  胡母从来就不想娶这个双亲不在的孤女,当初答应这门婚事,图的家就是那半间铺子,顺便给常年在外不归家,顾不上谈婚事的老三娶个媳妇。

  没有人愿意把已经到了兜里的好处拿出来,李家愿意给那么多银子的陪嫁,谁都会觉得奇怪。其实,里面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你们在做什么?”

  八个大人围着一抹纤细身影,怎么看都是站在中间的女子被欺负了。温云起脸色阴沉:“怎么,不服大人的判决吗?”

  胡家人确实不太服,进门六年还不生孩子的女人,为何就不能休了?至于把人送到赵老爷手中……他们只是按照约定把人送到了那个小院之外,方才在大人面前也为此辩解了,之所以会把人送过去,是认为那位赵老爷是李文思为数不多的亲戚。

  他们也是被人误解了啊。

  这么一算,胡家人也被人给骗了,怎么就要坐牢了?

  此时温云起一身常服,胡母方才却已经看见这人在公堂上打杂,还帮着写供词来着。

  能够在公堂上行走自如,还有好些衙差低声朝他请教……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胡母一咬牙,开始哭天抹泪:“大人,我儿是冤枉的……他是无辜的啊……休妻是我做的主,他只是听我这个娘的吩咐才送出了休书……这个姓李的到了我家已经六年多,现在也没喜讯,我为何不能休?还有啊,我儿把她送到那个院子,是别人说那是她亲戚,李氏到了我家以后和李家断绝了关系,这些年别说是逢年过节,就是红白喜事都没再走动。我们家就是休了妻,然后把人交到他的亲戚手里而已,哪儿错了?怎么就要监四年?为何就要挨二十杖?”

  她一开始哭,胡家其余两个儿媳妇和胡大布的姐姐都开始嘤嘤哭泣。

  温云起一脸冷漠:“若是不服,尽可以去找大人的。”冷着脸说完这话,他看向李文思,脸上扯出一抹笑,声音也变得温柔,“李姑娘,这些人在此纠缠于你,你完全可以大声一点喊衙门里的差役来帮忙,不用默默忍受。相逢就是有缘,我送你吧。”

  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李文思那殷勤的态度。

  胡家人面面相觑。

  若是没记错,李文思在被他们送出门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衙门里的小官。

  这两人何时相识的?

  总不会是今天才见第一面,这衙门里的小官就被李文思给勾了心神吧?

  李文思没拒绝:“多谢袁班头。”

  “不必多礼。”温云起伸手一引,“姑娘请!”

  胡家是小商户,并不敢明着和衙门里的人作对,看到一双男女走远了,胡母才敢低声骂:“那个狐狸精,原先我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见外人是对的。你看看,今日才认识的人就已经被她勾走了心魂,我要是没管得那么紧,咱大布这就做了活王八了。我呸!不要脸的东西,小娼妇!”

  胡父还在想救儿子的办法,听到妻子骂得粗俗不堪,揉了揉眉心:“别提了,赶紧回家筹钱吧,最好赶在天亮时给大布送点东西,听说大牢里什么都没有,吃的东西和猪食一样,最近天气越来越凉,别被冻病了才好。”

  其余的胡家人也做不到事不关己,之前从赵老爷那里拿到的一百两银子要退回。还要退还李文思四十两,想想就感觉如同剜肉挖心一般。

  *

  翌日,胡家人先去了一趟大牢里。

  有温云起打了招呼,胡家给儿子准备的大包小包在门口被拦住,即便给了不少好处,也只能送一个小包袱进去。

  守在门口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看守,这边属于壮班,三班平时互别苗头,但却一致对外。

  “按理是不能送东西的,能送一个小包袱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别贪心不足!若有不满,干脆把这些东西全部拿走,哥几个收你那几个钱可是要冒风险的,若是被上头知道……哥几个的差事都要没了,你们也讨不了好。”

  胡家夫妻俩被唬得一愣一愣,只顾着准备东西,却没想到会送不进去。

  看着地上半人高的两个大包袱,胡母弯腰解开,开始挑挑拣拣。大被子肯定是不能送了,厚衣裳卷一卷应该能行,最重要的是,他们准备的银子在那衣裳里。

  这边还在收拾,看守已经训斥:“拿走拿走,准备好了再来,当这是什么地儿了?说了不能送东西,不能送!我看你们是想害死我!”

  看守态度不好,夫妻俩却不敢挑剔,急忙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拢拖走。一刻钟后,送了一套厚衣物和几个馒头。

  原本夫妻俩准备了食盒的,炒菜汤汤水水,也装不进包袱里,这会儿只能带回家自己吃了。

  原以为能见上儿子一面,结果,门口的看守态度极差地将包袱抢走。

  “昨天才关进来的人,今儿探望不了啊,过一个月再来。”

  胡母站在门口,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爹,你说……咱怎么就这么倒霉?”

  胡家住在外城,到衙门这一趟,坐马车都得两刻钟,二人不甘心就此离开,还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救儿子。

  昨晚他们一宿没睡,除了准备东西之外,就去找人打听,有一个专门给人辩案子的讼师收了三两银子后,表示唯一的机会就是让苦主改口或者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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