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梁成眉头紧皱。
汪老爷看到女婿这副模样,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阿成?你觉得红儿是被谁所害?”
梁成语气不太好:“我们回来时,夫人还好好的。”
言下之意,汪红儿是在汪府出事。
大夫配了药,临走时,言语之间让汪家另请高明,然后取了诊金,拎着药箱落荒而逃。
汪红儿看到了梁成眼里的厌恶,他都不愿意多看她。
“夫君?”
梁成叹口气:“你这模样,还是先不要回府,天色不早,我还有事。你在这儿好生养着,回头我再来探望你,爹娘那边有我,我会说你想多在娘家住几日。”
语罢,带着人扬长而去。
汪红儿:“……”
“娘,怎么办啊?”
汪夫人脸色奇差,质问:“盼儿,你还有何话说?”
第152章 天降的媳妇不好娶
汪盼儿再次强调说此事和她无关, 她没有下毒,说着说着,还一脸的委屈,最后朝着汪老爷跪了下来。
汪老爷只觉得头疼, 今日的事, 要说和汪盼儿无关, 他绝对不相信。
他心里还在愤怒于女婿的翻脸不认人, 女儿过门都已经有两年, 平日里小夫妻俩感情挺和睦。结果, 女儿的脸才一出事,他说走就走。
这不光证明她对女儿没感情,还证明他看不上孙家。
王萍儿看到姐夫的模样,自身也生出了危机感,如果她的未婚夫退亲了怎么办?
“爹, 赶紧再让人去请大夫吧。还有, 把汪盼儿关回那个院子里,这死丫头没回来的时候,家里一点事都没有,一回来我和姐姐就中毒了…… ”
汪老爷知道是这个理,不过,关不关老三, 他心里还没决定好, 万一周大椿还惦记着老三,那就不能关。
前面两个女儿容貌已毁, 治好的机会不大,那就只能指望老三和老四,老四那个鹌鹑性子, 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谁都不会喜欢。
也就是说,养了四个女儿,能出息的只有老三。
即便是汪盼儿不得周大椿的喜欢,汪老爷也会想方设法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我会细查,如果真和老三有关,我一定会严惩!”
汪红儿和汪萍儿心里都很不满。
汪盼
儿也挺意外。
以示公平,汪老爷还是去汪萍儿的院子里翻找了一通……若是真找出了东西,那做了坏事不知收尾的女儿拿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最后,什么都没找到,事情不了了之。
*
温云起很快就知道了汪家人在遍寻解毒名医……汪老爷对外的解释是,他儿媳妇吃了相克的食物以致浑身红肿,还长了疹子。
私底下,温云起亲自去打听了一下,得知是汪家姐妹生病,心下只觉畅快。
活该啊。
这亲生姐妹之间也不知道有多大的仇怨,居然如此算计汪盼儿,算计就算计吧,还把旁人也牵连了进去,周大椿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遇上了这一家子。
最近温云起铺子里的丸子生意越来越好,此处有码头,也有不少外地的客商,消息灵通的客商还打听到了铺子里,准备将丸子带到外地。
丸子价格偏高,里面利润挺大,温云起抓紧干了几天,这才交了货。
他手里已经握有近千两银子,转而又去买铺子。一下子选了三间,全部落在他自己的名下。
他对周家人的帮助已经够多,而且,周大喜和周大玉没有读过书,只是村里的普通人,钱财太多了,对他们而言不是好事。
这一日,温云起在新铺子里时,忽然就看见了齐管事。
两人之间因为那四百两银子生了些恩怨,后来齐管事是有找过人给温云起找麻烦,麻烦不大,温云起当场就把人撵走了。之后齐管事那边似乎就忘记他了。
今儿齐管事鬼鬼祟祟,亲自从马车上扛了一个麻袋去温云起新铺子隔壁的小客栈里。
那间客栈只有一层楼,前面卖茶汤,后面住人。
客栈特别小,只有十来个屋子,生意也一般,卖温云起铺子的中人听出了他嫌弃铺子太小的口风,还说隔壁那间客栈快要开不下去,说不定哪天就松口要卖。
温云起在这里等木工前来商谈整修铺子之事,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刻钟,他来得早了点,本是想到处在转一转。
看见齐管事鬼鬼祟祟……孙家主身边的得力管事,凡事都已经不必亲力亲为,这事情怎么看都挺蹊跷。
温云起想了想,溜到后院,踩着院子角落一个大缸爬上墙头,周大椿身形较高,脚下垫了水缸,他刚好能看见隔壁院子里的情形。
齐管事从其中一间雅间里出来,还嘱咐边上那个客栈东家娘子一般的妇人:“一会儿会有个男人来,你不用多问,把人带到这个屋子就行。只要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妇人也不傻,低声问:“里面那位不是什么身份贵重的姑娘吧?”
“就她那个打扮,难道还会是大家闺秀?”齐管事呵呵,“哎呀,直说了吧,我们就是做的皮肉生意,你要是办得好了,以后我们还选你这儿。”
妇人一脸纠结:“这这这……”
“有银子送上门你还不想赚,活该你生意做不下去。”齐管事冷哼一声,“再给你多加三两!记住,别管,别问,把人带到这里,回头把人送走,银子就是你的。”
妇人连连称是,还让齐管事放心。
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奈何后院就那么大点儿,温云起所在的位置又刚好是两人的头顶,将“密谋”听得清清楚楚。
齐管事离开后,妇人也去了前面。
比起温云起这边的后院,隔壁要拥挤得多,空处都用来修房子了,只剩一个不甚宽敞的走廊。他想起方才麻袋里的人动也不动……看模样还是个女子。
世人对女子苛刻,没了清白,几乎等于被毁了一生。温云起想了想,轻巧地从墙头跳了过去。
那姑娘所在的屋子门没栓,虚虚掩着而已,温云起推门而入,顺手再次掩上了门。
正想转身去看床上女子,忽绝身后有一阵劲风袭来。温云起侧身躲过,眼角余光瞥见锋利匕首刺来,他伸手去掐那纤细手腕的同时,口中已道:“误会!我是来帮你……”
话未说完,二人对视。
这一对视,先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防备和肃杀,忽而都笑了。
温云起手里还掐着对方手腕,另一只手要去夺刀。
而对面女子已经卸掉全身紧绷,将匕首收了回去,上下打量着他:“你这……读书人吗?”
温云起收势,微微仰着下巴,侧脸对着她:“不是,卖雅致礼物的东家。”
被齐管事扛到这里来的女子是冯文思,她刚到此处。
冯文思是家中长女,母亲是秀才之女,可惜身子弱,在冯文思四岁时得了风寒一病不起,半月后没了命。冯父是读书人,为此一蹶不振,书本都放下了,旁人虽恨铁不成钢,却也赞他是情种。
两年后再娶,这情种又有了恋慕的人,冯文思真的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一年后有了弟弟,冯父自己也不读书了,只一心赚钱,为儿子铺路,想要供出一个秀才来。
今年冯文思弟弟冯文林要下场,冯父没有什么大本事,这些年说是抄书,后来说要写话本赚钱,其实都是在吃老本,花的是原先冯母的嫁妆。去年秀才没了,冯父拿不出帮儿子参加县试的银子,做主把她送入孙府做丫鬟——通房丫鬟。
他做事决绝,怕有一个做妾的女儿会影响了儿子名声,对外说是冯文思与人私奔了。
冯文思容貌随了她娘,长得清丽绝俗,一身冰肌雪肤,头发又黑又亮。
孙老爷一见之下,顿生兴致,让人将她安排到了自己的书房做笔墨丫鬟,想要红袖添香。
齐管事的妹妹在孙府很是得宠,所有的妾室之中,数她最为得势,就连孙府夫人都不敢与她硬碰硬。倒也不是说怕了她,但凡孙夫人与之争执,最后都是以自己丢脸收场。
孙府夫人也要脸面,面对齐姨娘的所作所为,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从墙头跳到了温云起这边的院子里,木工到了以后,温云起随便嘱咐了几句,然后就带着冯文思离开。两人先去了一间酒楼,到了雅间里边吃边聊。
冯文思昨日入孙府,今日被安排到了书房,床还没铺好,就被人扛了出来。
她是在到了客栈后才来的,这会儿饥肠辘辘,吃得头都不抬。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冯文思轻哼:“先回家,废了那个冯文林。”
行吧。
用完了膳,温云起找了马车送冯文思回家,不过,只送到了巷子口。
用冯文思的话说,冯家
放出消息说她是与人私奔,若是她真的带个男人回去,那岂不是正合了流言?
她笑容明媚,眨眨眼道:“委屈你一段时间,回头我再带你回来正名。”
温云起无奈:“好。”
回到铺子里时,他心情特别好,口中还哼着小调,大牛飞快迎上前来,跑得太急,差点撞到温云起。
温云起伸手把人拉住:“发生了何事?”
这几个伙计原先是力工,做事风风火火,但在这种铺子里,需要心平气和,面见客人尤其要小心,万万不可冲撞了去。
大牛算是其中学得最好,最稳重的。如此慌张,肯定是出了事。
“东家,你们家来人了,说是你的哥哥,他脸色不太好。”
温云起颔首,快步到了后院,就见周大喜有凳子不坐,在院子里不停的转悠。看见他出现,眼睛一亮:“大椿,你回来了。”
“出了何事?”温云起走过去帮他倒了一杯茶,“喝点茶再说。”
有伙计在,茶还是温热的。
周大喜定了定神:“你生意做得真好,一会儿的功夫,来了好几波客人,都没收铜板。”
全是碎银子。
温云起看他还有心情说这些,知道事情不是十万火急,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周大喜两口喝完了茶:“是李小五,他们全家带着本家的人上门,说是要接回大玉,大玉不愿意,吵了起来。”
温云起听这话,知道得回去一趟,此时天已近黄昏,出城后就没有宵禁,走快一点,天黑前应该能到家。
“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