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这话真戳着了张云儿的肺管子,气得她浑身发颤:“死丫头,你想气死我?信不信我抽你?”
林萍儿一想到林家上下看她的那种眼神,就像是看阴沟里的老鼠,她住在这家里的每一息都觉得不自在。听了母亲的话,梗着脖子道:“抽!你抽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哪儿都不是我的家……”
说到后来,嚎啕大哭。
张云儿高高举起的手僵住:“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林萍儿惊呆了,泪水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你不要脸。”
她怕被母亲责备,起身就跑。
因为屋子不够宽裕,林萍儿冲出门时,还撞到了张云儿的肩膀。她不敢回头,准备往大门处冲,还没跑几步,手臂被人抓住。
“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萍儿想抽手臂,抽不回。
姚娉婷强行将人拖到了自己房里:“大姑娘了,别老往外跑。尤其你还在哭,让人看见,该要多想了。来,喝杯水润润嗓子,没多大的事儿,当初我还没嫁人的时候,也经常和爹娘吵架。现在想想,就特别后悔,真不该那么任性。”
林萍儿手中被塞了一杯温热的茶。
第187章 替嫁姐妹
这人哭过一场后, 就会变得特别渴。
林萍儿都没多想,只哭着自己的苦命,不知不觉间就将那一杯茶喝完了。
茶喝下肚,理智回归, 林萍儿也知道自己不该贸然跑出门。
关键是她没有地方可去。
这跑出去了, 再想进来, 就得有人出去寻她。
她不敢赌。
罢了, 还是别出门, 等着出嫁以后有自己的家了, 再好好经营以后的日子。
没多久,张云儿过来劝说,林萍儿顺势消气,回了自己的房。
而就在当天下午,林萍儿浑身红肿, 还特别痒, 严重到说不出话。
张云儿改嫁时还带着女儿,可没想送女儿去死。当即就要去请大夫,林盛昌更是忧心,将这附近几位有名的大夫都请了过来。
而林萍儿不是中毒,说是吃了相克的东西。
而她到底吃了些什么,她自己说不出话, 张云儿只能靠猜。
大夫猜不出个所以然, 也留了一些药。
但是,林萍儿喝了药之后, 一点好转都没有,又熬了一日,撒手人寰。
张云儿悲痛欲绝, 从未想过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倒在女儿的床前,连声喊着报应报应。
对于林萍儿的死,林老婆子是松了一口气的,她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孙女,但儿子认定了此事,她又说服不了儿子。
死了也好。
人死不能复生,张云儿再难受,也还是开始着手给女儿操办丧事。
林盛昌也感受了一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由他做主,将林萍儿葬到了郊外的荒山上。
*
温云起一直有派人盯着姚娉婷,不过,林家上下总共也没要几个下人,他手伸不进林家院子去。
林萍儿出了事,他往前倒推,才猜到是姚娉婷动了手。
这女人真的……太毒了。
一点不顺心就要人性命。
他不打算放过姚娉婷,却也没打算亲自插手,于是找了人绕了几道弯,说了林萍儿想要跑出门,却被姚娉婷接到了房里去的事。
关于这件事,林盛昌是知道的,当时还觉得大儿媳妇很懂事,能够帮他分忧。
转头林萍儿出事,林盛昌也没有怀疑儿媳妇。在他看来,还很年轻的儿媳即便只心里有些小心思,应该也不敢弄出人命。
与此同时,张云儿也得了消息。
如果说林盛昌对于儿媳妇害了林萍儿的事情是半信半疑,张云儿听说这件事后,那是一刻也忍不住。
女儿是在她改嫁以后没的命,自从发病,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林家有人怀疑是林萍儿自己不想活了,张云儿私底下也有这种猜测。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证明她的改嫁害死了女儿?
张云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真相,得知女儿有可能是被人所害,她满腔的愤怒和悲伤总算有了发泄处,尤其是她过门以后,这所谓的儿子儿媳面对她的讨好,东西照手,却不肯给她好脸色。
她早就想找机会跟林继宗夫妻俩撕破脸了。
而她也真的怀疑女儿是被姚婷婷所害,因此,她刚从妯娌那里听说了此事后,立刻就奔到了林继宗的屋子里。
白日里,林家男人大半都在外头,林继宗手头有间铺子,离开了沈家以后打理得很是用心,几乎每天都会去一趟。
屋中只有姚娉婷一人。
张云儿冲进去,揪住姚娉婷的头发狠狠将人摁在了地上,连踩了好几脚。
姚娉婷都惊呆了,感觉张云儿就是个疯子。
这冲起来一言不发就打人,下手还特别狠,不是疯子都干不出这种事。
“你疯了吗?放开我!”姚娉婷痛得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不停地挣扎。
可是养尊处优的姚萍婷哪里敌得过常年干活的张云儿?
越是挣扎,浑身上下越痛,没多久,身上又添了几处伤。
姚娉婷惨叫连连,吸引来了林家其他的女眷。
众人上来拉架,张云儿眼睛血红:“全都给我退。这女人是个毒妇,下毒害死了我女儿,你们谁要过来帮她,那就是帮凶。到时候我把你们通通都告到公堂上去。”
此时的她满眼愤恨,情绪特别激动,乍一看,就和疯婆子差不多。
众人一
时间还真的不敢上前。
林盛昌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直到林继宗回来,婆媳俩还在地上僵持着,张云儿时不时就扇姚娉婷的巴掌,质问她为何要害人。
姚娉婷痛到极致,心中恨极,但也没有失了理智,她从来就不接话茬,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林继宗看到这情形,有些麻爪。之前林萍儿死了,他担忧之余,也放下了心中大石。还在估摸着让父亲休了张云儿以后再与沈氏和好的可能。
可能性不大。
不过,做事不能急躁,凡事都要慢慢来,人一辈子三穷三富都不到老,万一沈氏哪天又想通了呢?
在此之前,他得说服父亲休妻。心里还打算着哪天约父亲出去喝酒,先旁敲侧击一番,多来几次,也不怕达不成目的。
“张姨,你先放手。”
其实张云儿过门后,林继宗就想改口喊娘。哪怕心里再看不上姓张的,但这是养父的妻子,态度上得亲近恭敬。
可是姚娉婷死活不愿意认张云儿做娘,还勒令他不许喊。
原先林继宗还住在沈家时,夫妻俩算是以他为尊,而如今,身份调转,林继宗不得不迁就妻子,他不再是沈氏的儿子,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姚家女婿的身份。
张云儿抬眼看他,冷笑:“林继宗,这件事情你知不知情?”
林继宗:“……”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姨,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娉婷,真把人伤着了,我不好跟岳父交代。”
张云儿狠狠瞪着他:“跟这种毒妇同床共枕,你就不怕她半夜里一刀捅死你?”
听了这话,林继宗第一反应是荒诞,随即吓出了一身冷汗。
姚娉婷从说要杀人到害死人,前后没有超过五日。而说到底,林萍儿并没有得罪过她,只是挡了她的路而已。
如果哪天姚娉婷嫌他碍事……是不是也会朝他下毒手?
林继宗心里害怕,强撑着不去看姚娉婷的脸色,面上一派稳重之色:“娉婷不是那种人。张姨娘不要骂人,有事说事!”
张云儿呵呵,忽然大吼:“林盛昌,这贱人害死了你女儿,你就干看着吗?你不为萍儿报仇,我亲自来,我掐死她!”
林盛昌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强行分开了两人。
张云儿张牙舞爪,手够不着姚娉婷,脚还要去踹人。
姚娉婷得救,心里特别害怕:“林继宗,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林盛昌觉得先分开婆媳俩比较好……他不是不想替女儿报仇,而是没有证据。
姚娉婷在回家的马车里,浑身抖得不行,心思魂飞天外,林继宗在旁边说了些什么,她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白氏看见浑身哆嗦的女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继宗,这是怎么回事?”
林继宗也不知道姚娉婷的慌张和害怕是不是装的,实在是装得有点像……但是,一个敢面不改色将毒茶递给林萍儿的人,胆子会这么小么?
“是我张姨,她突然发了疯。非说是娉婷害死了她女儿,张姨突然暴起伤人,我们家都没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分开两人,娉婷已经受伤了。岳母,小婿有错,没能护好娉婷,家里还乱糟糟的,小婿先回去处理,改日再上门认错。”
他来了又走,跑得飞快。
白氏想多问几句都不行。
等到屋中只剩下母女二人,白氏低声问:“娉婷,你老实跟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姚娉婷摇摇头。
白氏皱眉:“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若你真的被林家人欺负了,我和你爹也好为你讨公道!”
“算了!那是我继婆婆。”姚娉婷生怕夫妻俩真去林家掰扯此事,固然是为她讨公道,可万一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露了行迹,再被林家人看了去……此事不宜彻查。
“真把她得罪死了,往后受罪的还是我。”
知女莫若母,白氏听了女儿这话,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你都被她吓成这样了,还在为她说话。不行,我得去问个清楚。我把女儿嫁入林家,可不是为了送人给他们家打的!”
白氏说着话,作势就要起身。
姚娉婷急忙将人拽住。
城府再深的人,在亲近的人面前,都会多少露几分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