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圆梦录 第136章

作者:绘画 标签: 情有独钟 豪门世家 甜文 穿越重生

  图尔终究是个虎视眈眈的敌人,能除自然还是除了好。

  柳昭汉处理军务时,柳昭瑞走进门,神色凝重道:“大哥,庭州那边派了个什么使节来,要来讲和的……”

  “有什么好讲的?不见,让他回去。”

  柳昭瑞抿紧唇,杵着没动。

  “怎么了?”

  “他是柳温卿!”

  柳昭汉捂着笔杆的手猛地一抖。

  柳温卿是已故安西都护府大都护柳枫的独子,柳昭汉想当然以为他也死了。

  此刻,柳温卿坐在驿站大厅里,孑然一身,悠闲地喝着驿站的杏干茶。

  柳昭汉大步流星走到大厅来时,柳温卿亲切叫一声:“昭汉。”

  就和以往一样。

  柳昭汉僵在原地,赶过来的柳昭瑞抬手撤下看守的侍卫,大厅里只剩他们三人。

  “怎么了?”

  “你没死……”

  柳温卿颔首轻笑,“你说的话怎么和昭瑞一样。”

  柳昭瑞道:“堂伯死了,我们当然以为你也死了。”

  谁知道不仅没死,还成了……

  柳昭汉呆然的脸色一变,目光凛然道:“你投靠图尔了。”

  “投靠?”

  听起来,柳温卿不喜欢这个说法。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柳昭汉,“如果非要说投靠的话,你们家不是投靠得更快吗?”

  “什么意思?”

  “北珑城城破,十万柳家军投靠了图尔,你不知道?我觉得‘投靠’这个说法不正确,应该说‘串通’。南武城的十万柳家军也串通了歧音。这可是你们家里下的一盘大棋。至于我,我也不过只是你们家的一颗棋子罢了。”

  柳昭瑞懵懵懂懂,“你说我们家通敌卖国了?”

  “是吧。”柳温卿转身落座,靠着椅背,慵懒闲适。

  “怎么可能?”

  柳温卿一扬下巴,示意他去问柳昭汉。

  柳昭瑞这才注意到自家大哥的神情,惊愕,却也在意料之中。

  “大哥,你知道怎么回事?”

  然而柳昭汉没有为他解惑,反而上前一步道:“温卿,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叛变?”

  柳温卿唇边的笑意转瞬即逝,与柳昭汉对视的目光如尘封怨怒之火的冰川,平静之下有着不易察觉的危险颤动。

  “回去问你们家几个老头不就明白了?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们解释的,退兵,我要你们立刻退兵滚回京城。”

  柳昭瑞道:“我们怎么可能退兵,把安西都白白让给图尔吗?”

  “这是你们家几个老头的意思,不听?”

  “不可能的,我爹他们不会叛国的!”

  柳温卿冷笑起身,眉眼一片戾色,“我只知道你们再不回去,京城的皇宫就要易主了。”

  “什么?”

  柳温卿半句不多说,起身就要走,默不吭声的柳昭汉随即闪到他面前,挡去他的路。

  “他们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叛变。”

  柳昭汉目光如炬,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决。

  柳温卿一抬手将他推开,皮笑肉不笑道:“等你回京城,你自然会明白。”

  直到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驿站,柳昭汉都僵着没动,柳昭瑞一时也不知道要追他还是先搞清楚家里的事,他快急疯了。

  “大哥!家里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说北珑和南武都叛变了?”

  柳昭汉感到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却还是要想。他几乎隔绝一切烦扰,柳昭瑞喋喋不休的质问一句也没能钻进他的耳朵里。

  不多时,柳昭盛闻声赶来,道:“从兄是不是来了?”

  柳昭瑞气急败坏道:“人都走了!”

  这一日,柳昭汉把自己关在寝屋里理清头绪,从柳昭瑞那里得知柳温卿说的话后,柳昭盛想和柳昭汉商量也无法,便也将自己关在寝屋里。

  柳昭瑞一个人又气又茫然,干脆跑去和将士们喝酒,一醉解千愁。

  夺回庭州的计划暂且搁置,连夺两城,愈战愈勇的神策军将士们都不明白大将军怎么忽然消沉了,一个两个都只能和柳昭瑞打听消息,但柳昭瑞也只会撒气似的说:“我也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二天,柳昭汉本想和两个弟弟谈一谈,到他们的房间一看,两人宿醉未醒。他等到下午,两人才清醒。

  倒了两杯果茶给他们后,柳昭汉沉声道:“昭瑞,有件事你得知道,我们的祖父和二叔、你爹、四叔在密谋谋反。”

  柳昭瑞的脑袋昏昏沉沉,闻言一下子轻松得可怕,仿佛脑袋里空了,什么也不剩。

  “照珠和我说过,他们会联合图尔和歧音,大开边关,一举攻入。我没有听她的,但这是真的,现在北珑城和南武城都失去了,战况也不知如何。刘大将军往北,定川长公主往南,他们二人再有能耐,他们的兵力也是不够的,因为他们的敌人不只是图尔歧音,还有我们柳家……”

  “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要……”

  柳昭盛道:“大哥,昭瑞说昨日从兄一直要我们退兵回京城,那意思是不是京城会有变故?我们家要谋权篡位……”

  柳昭瑞红着眼睛悲哀道:“大哥,我们要怎么办?我们在这里,为表兄平乱,我们忠心耿耿,可是家里却要将表兄取而代之,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打图尔,他们却和图尔勾结,我们里外不是人!”

  柳昭汉道:“我想跟你们说的是,京城不会有变故,这天下的主人,仍然是他。”

  柳昭盛道:“为什么?禁卫军不是被调走了吗?京城没人能保护皇上了。”

  “你们不用为他担心,你们要担心的,是你们的父亲。”柳昭汉垂眸道,“我带你们来安西,正是不想你们掺和这件事,至于其他人,他们还小,掺和不了。”

  柳昭瑞道:“我不明白……”

  柳昭盛凝神深思,片刻后惊惶地看着柳昭汉,“大哥,你把阿星留在京城,是要他在背后捅我们家一刀……”

  柳昭汉闭上眼,“我别无他法。”

  话说至此,柳昭盛和柳昭瑞都不得不明白,他们恐要面临丧父之痛,而杀死他们父亲的人,是他们感情深厚的兄弟——柳昭汉和柳昭星。

  柳昭瑞难以接受,近乎崩溃地拍着桌子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可以阻止我爹!为什么……”

  柳昭汉低着头,嗓子发硬。

  柳昭盛平静地将眸光从他身上移开,轻轻抚摸趴在桌上哭的柳昭瑞,“别哭了,你劝不了的,我也劝不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早就知道他们的心思,我劝了。”

  柳昭瑞哭得更大声,“那就打断他们的腿好了,何必说那么多!呜呜……”

  打断他们的腿能保住他们的命,这样简单明了的事他不明白兄长们为何不做。明明很容易想得到,从小到大,一惹长辈不高兴,总会被他们说,“老子打断你的狗腿!”从小听到大的话,为什么兄长们想不到呢?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连床都下不来,不就没法造反了吗?

  “呜呜……我要回京城,大哥,我要回京城……”

  柳昭汉心情复杂,“你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柳昭瑞哭着,柳昭盛没缓过来丧父之痛,但为了安抚弟弟,他只能把所有不解和悲伤抛到脑后。

  他对柳昭汉道:“大哥,你相信我吗?我在京城,我也不会掺和这件事。”

  “我相信你,”柳昭汉道,“但我不希望你为二叔犯的错承担后果。”

  代父顶罪,与父同罪,这种事柳昭盛可能一拍脑袋就做了。

  当天夜里,从沙州来的信使快马赶到,送来柳家的家书,一共三封,一封是柳昭星所写,一封是柳照珠所写,一封是柳昭盛母亲所写。

  柳昭星在信里把京城的兵变言简意赅说了一遍,一切都在柳昭汉的意料之中,信的最后,柳昭星说自己将随皇帝北上,希望柳昭汉早日平定安西。

  柳昭汉把两个弟弟叫到跟前来,将另外两封信分别给了他们,也将柳昭星写的这一封给他们看。

  柳昭瑞看完还是忍不住流了泪,因为这封信确切告诉他,他的父亲真的死了,绞刑,也作为乱臣贼子被掩埋于荒山,死得透透的。

  柳昭盛宽慰地拍拍他的肩。

  柳昭瑞撕开信封,一边揉去泪水一边看柳照珠的信,看完以后他哇一声扔开信笺趴在桌子上哭起来,边哭边喊:“姐……”

  柳昭汉和柳昭盛都朝信笺上看,柳照珠也是将京城的事写了一遍,但比起柳昭星点到为止的简略言语,她的行文如洪水,滚滚而来,直接又残忍。

  柳广泰在宫中被挑断手脚筋,被绞死时是个残废,这种事情她也直白地写出来。

  她已经安抚了另外两个弟弟,只剩柳昭瑞,希望柳昭瑞铭感圣恩,且记父亲是天命已到,水到渠成地离去,不必过多念想。

  她还说京城内死在柳家马蹄下的人命无数,柳家为此已经赔得棺材本都快没了,希望柳昭瑞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立大功,日后好得些赏赐回家。

  最后她说,她将南下,投入定川长公主麾下,为自己没能阻止的过错赎罪。

  柳昭盛母亲的信只有寥寥几句话,一眼扫过去后他唇角一僵,丝毫不意外地叹息一声。

  柳昭汉看了一眼,仿佛在纸上看见了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喜庆景象。柳昭盛母亲和柳广南一向不和,如今柳广南被判死,她直言自己吃得香睡得好,早就想体会罗家那帮死了丈夫的女人的快活心情,终于盼到了,就可惜家里赔得快没米下锅,但是粗茶淡饭她也吃得和山珍海味一样。她要柳昭盛不必牵挂,安心为国效力。

  收到家书以后,柳昭瑞捧着想了一夜,天亮以后,他走进柳昭汉的书房,下决心道:“大哥,我不回家了,我们要继续打下去!”

  柳昭汉点点头。

  这一天午前,柳昭汉以锐不可当的六千精兵强攻庭州,一举杀光守城的五千图尔将士,只是翻遍全城,直到太阳落幕,他们都没找到柳温卿的人影。

  南征一

  

  一路南下,兰希彦和她的大军在出发后第五天就没碰到晴天,到哪里哪里就刮风下雨,官道早在冬天时被浇得泥泞,后来又碰上梅雨季节,即便工部尚书兰煜尽心尽职,还时常自掏腰包,各地官府也还是无力修葺。

  路,该烂还是烂。

  大军历尽艰辛,行至春汀城时,才知当下战况,南武城城破后,宛州城、朗江城、辰州城接连失守,敌军已逼至丰裕县郊外。

  丰裕县是隶属辰州的最后一个小县,敌军若想走近道继续北上,需得将这个小县城踏平,而敌军确实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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