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被我养歪了 第66章

作者:漫漫不尽路 标签: 穿越重生

  走了几步,景焕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对陆时雨说道:“你怎么这么老实的被抱着?”

  陆时雨睁开眼:“没力气。”

  声音确实虚弱无力,很有说服力,但景焕不吃这套,以前她就有力气了?不一样能折腾吗?

  感觉到自己说完话之后,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陆时雨看着徒弟越发紧绷的下颚线,心里叹了口气,传音哄道:“我随口一说,哄你师伯玩的,总不能让我说只让我家阿昭抱,不让别人抱吧?你师伯不得骂我白眼狼啊。”

  明明差点死的是她,她才是应该被哄的那个吧?怎么反而她现在说句话都得小心谨慎?哎,她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

  容昭的住处虽然在陆时雨的隔壁,但因为他们是跳窗出来的,所以走门的话就要转个弯。

  回到屋内,容昭将陆时雨放到床上,自己站在床边,两位师伯站着呢,他就是再想抱着他师尊,这会儿也不能坐下。

  陆时雨不等人问,自己便说道:“有人幻化成容昭的模样想杀我,化神期修为,不知道是男是女,只过了两招,没看出路数,他身上没有配饰,无从确认身份,但他知道我中了噬灵。另外,我没有感觉到结界异常。”

  何擎和景焕都明白了陆时雨的意思。这是飞舟上,外面有结界,哪怕是临时停落在此处,结界也是一直开启的。

  虽说结界的等级肯定没那么高,但基本的出入限制还是有的,除非持有相应的门牌,不然是不可能在不破坏结界的情况下进来的,而有人破坏结界,陆时雨作为最高权限的主人之一就一定会察觉。

  也就是说,要么那人及其精通结界阵势,能不让人察觉便破坏结界;要么是有弟子被攻击挟持;要么……便是有内奸。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如果是第二种,就一定有弟子遇害,如果是最后一种,那问题可能就严重了。

  何擎当机立断:“我先去查看结界情况。”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景焕又检查了一遍陆时雨的身体,确定没事,这才放下心往外走。

  容昭连忙出声:“师伯等等,半日后的灵境让大师姐代我去吧。”

  景焕闻言看向他:“你若是因为你师尊的话大可放心,我看着她,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了。你进入灵境的机会不出意外的话只这一次,不可感情用事。”

  之前是无相塔外必须有人看着,以防有弟子重伤出来被人钻了空子,想着这边有结界,又有弟子守着,离得也不远,有什么动静他们也能察觉,及时赶回来,哪想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容昭看着陆时雨:“让师姐去吧,我在这陪着师尊,哪也不去。”他放不了心,除了亲自守着,谁在他都不能安心。

  陆时雨看着徒弟眼中的执拗和压抑着的恐惧痛苦,叹了口气,徒弟这副心境,强行让他去修炼只怕会有滋生心魔的危险,于是对景焕说道:“算了,师兄,让沐斐去吧,以后我去寻些帮助感悟的天材地宝回来,总会补回来的。”

  你以为帮助感悟的天材地宝是大白菜吗,你说找就能找回来?景焕都不知道该说他们师徒俩什么好了。

  一方面作为师兄,自家师妹的道侣处处以她为先,他是感到欣慰的。

  但另一方面作为长辈,自家天资绝佳的小辈为了情爱之事便放弃大好的修炼机会,简直是自甘堕落不求上进。

  可人家亲师尊都这么说了,他这做师伯的还能多什么嘴?景焕一摔袍袖,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师徒两人,容昭在床边躺下,将陆时雨重新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就像一只护着自己仅剩宝贝的小兽,生怕被抢走。

  陆时雨在心里传音,像徒弟小时候那样哄道:“师尊在呢,没事的,阿昭别怕。”

  他怎么可能不怕?先是眼睁睁的看着师尊重伤消失在他怀里,之后又是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和人对峙,如果他晚回来一步……

  容昭甚至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他只知道那绝对是他承受不起的。

  陆时雨想拍拍徒弟的背,但这个动作于现在的她来说消耗实在太大,只能作罢,只一遍遍耐心的在心里哄着:“阿昭已经很强了,都可以保护师尊了,有阿昭在,我不会有事的,是吧?乖啊,没事了。”

  只是在她的安抚下,容昭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抱着她的身体都在轻颤,呼吸似乎都压抑到了极致,陆时雨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容昭一向好哄,就是小时候第一次对战妖兽差点被咬死,她抱着哄了一会儿也慢慢缓和下来。如今一向好哄的人在她的安抚下情况反而越来越严重,她便不知该怎么办了。

  陆时雨尝试着转移话题:“你们出来这么早,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

  容昭不答话,陆时雨只能自己费力的抬手按在他后心处探查。

  陆时雨也确实担心,因为徒弟从小的毛病了,小伤就极力在她面前装可怜撒娇耍赖,真伤的重了反而怕她担心什么都不说了,也是气人。

  果然,徒弟又伤得不轻,却不和她说。陆时雨有些火大,但徒弟如今这副模样她也不忍心再苛责:“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好好疗伤?”

  容昭只想尽快出来,要不是简行追着给他塞药,几个师兄按着他疗伤,如今恐怕还要严重。

  容昭一句话不说,只一昧的死死抱着她,陆时雨有些没法了。

  可也不能让徒弟这样下去,陆时雨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心脏上的伤还没好,还要我再心疼担心你吗?你乖,有什么就和我说,什么都行,你在想什么就说什么也行,别不说话。”

  陆时雨虚弱的声音对容昭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哪怕现在陆时雨就在他怀里,他也不能安心。

  容昭将陆时雨紧紧抱在怀里,埋首在她发间,出口的声音是压抑到极致的嘶哑:“师尊,我怕,你不要有事,没有你我也不想活着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乖,我听话,求你别离开我。”

  ☆、不公平

  陆时雨听着容昭近乎乞求的语气,心里蓦地疼了一下。

  不该这样的,她宠着长大的孩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没让受过一点委屈,不该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陆时雨突然意识到,这段感情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对容昭不公平。

  她觉得感情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她自己高兴,只要容昭心甘情愿,其他便无所谓。

  可她忽视了容昭将她放在了什么位置上。

  她不愿意承认,她受了原生家庭的影响,长久以来于感情一事上一直是警惕的心态。

  她活了几百年,真的就一个追求者都没有吗?其实不是的。

  只是不管是穿越前与人相处的经历,还是穿越后所处的地位,都注定了她会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接近她的人。

  只要被她发现接近的人有半点不纯的目的,她便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摒除在外,再不给机会。

  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哪会有那么纯粹的?

  直到容昭的出现,这是她从小亲自教养大的孩子,人品她再清楚不过。

  何况,他们本是师徒,只这层关系容昭便可以从她这里得到一切他想得到的,完全没有算计她的必要。

  而加上一层道侣的关系不仅没有额外的好处,反而会给他惹去非议甚至是杀身之祸,得不偿失。

  换句话来说,她找不到容昭的其他目的,容昭说爱她,那便是纯粹的爱,没有利益牵扯其中。

  那她呢?

  穿越前她那个父亲有还不如没有,她妈妈和外公外婆又去世的早,可以说从小她除了哥哥再没有感受到过来自他人的关心。

  而这个世界呢,她名义上的师尊她连面都没见过。

  她最信任最亲近的就是几位师兄师姐,虽说按年龄算他们当她祖宗都绰绰有余,但几位师兄师姐外貌看着只有二十出头,她习惯性的当他们是哥哥姐姐。

  所以说,从小到大,她得到的都是来自平辈人的关心,几乎没有感受到过来自长辈的爱护。

  因此她本身对这种辈分的概念很模糊,她不清楚长辈和平辈的界线在哪,因为没人教她,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做。

  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师徒恋是不伦之恋,可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种概念于她来说本就没有这个世界的人那般鲜明。

  所以,她其实潜意识里便没有将师徒恋当做什么错事来看。

  容昭对她的感情热烈而纯粹,她不想承认,这对从小缺少关爱的她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师徒关系也能让她安心,换句话说就是她能轻易的掌控,所以她轻易的便决定了和徒弟在一起。

  但是她忘了,容昭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师徒的界线他很清楚,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是错的。

  她更忘了,容昭当初因为压抑自己的感情差点生出心魔。

  一个能走完不归路全程的孩子,性格会不坚毅吗?

  一个不怕疼不怕死的人,要多放不下才会生出心魔?

  进入天穹宗的第一堂课便是从此以后生离死别是必然,身边之人不知何时便会消失在半路,不论失去的是谁,也要继续往前走,无上的大道必定是孤寂的。

  要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说出失去一个人便会不想活了?

  只能是容昭将她放在了高于一切的位置上。

  她喜欢容昭,但这份喜欢里有爱吗?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原本她觉得无所谓,她只要知道自己不会背叛、不会伤害、能一直陪伴就够了。

  但这是……不公平的……

  在这个不公平的前提下,陆时雨突然发现,之后她选择继续这段感情是错,放弃也是错,或许从她轻易的接受了容昭的感情开始,她就做错了。

  容昭没有等到陆时雨的回应,整个人越发的惶恐不安,抱着陆时雨的手收的更紧,心神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陆时雨被他手上的力道拉回神,在心里传音过去,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阿昭不怕,师尊不离开,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们不是说过吗?等以后我不再是华澜峰主了,我们就满世界的去走走,看过没看过的都看一遍,走到哪都一起,好不好?

  你忘了我左耳上的守护之心了吗?这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有你保护我,我怎么会有事?

  你不乖也没关系,不听话也没事,我都喜欢,只要你堂堂正正、顺顺遂遂的长大就够了。”

  陆时雨耐心的安抚容昭,她想,不论这个开始是对是错,公平与否,终究是没有她反悔的机会了,今世两人,她以余生来弥补,总能填补一二。

  容昭终于记起自己在陆时雨身上留下的保证,因为太过珍视,他见不得陆时雨受到一点点伤害,因此他总是会遗忘这点。

  “师尊……”容昭声音嘶哑的厉害,出口的话几不可辨,“我长大了,不要再把我护在身后,有危险我可以自己应付。我会努力修炼,比谁都强,没人可以再伤到你,除非我死了。”

  陆时雨费力的从容昭怀里抬起头,手从他脸侧落在他的发间,轻揉了两下:“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这一道的人不受伤修为怎么长进?你死了又要怎么保护我?你要好好活着,以后有危险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好不好?”

  容昭看着她,半晌才“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眨了下,便有晶莹的液体顺势滑落下去。

  陆时雨费力的按着他的头往自己靠了靠,在他脸上亲了亲,轻声道:“难受就哭出来,别忍着,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容昭抬手蒙住陆时雨的双眼,挡住她的视线,极轻的说道:“师尊别看。”

  “好好,我不看,封闭视觉听觉都行,你别忍着委屈自己。”

  容昭终于忍不住,埋首在陆时雨发顶小声的呜咽出声,一声一声的唤着陆时雨。

  陆时雨耐心的应着他,任由他发泄积压的情绪。

  过了良久,呜咽声终于弱了,容昭的呼吸也平缓下来,陆时雨拍了拍他的背:“这几天一定累了吧,你伤的又重,好好睡一觉,有事的话我会叫你。”

  容昭知道自己在无相塔里不好好疗伤的事不能让陆时雨知道,这会儿格外乖巧听话:“嗯,有什么事师尊一定叫我。”

  “嗯,快睡吧。”

  得到回应,容昭这才放心的闭上眼。

  陆时雨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眼。

  ……

  晚些时候,景焕端着药推门进来,听到动静的陆时雨和容昭同时睁开眼,容昭极快的起身,将陆时雨挡在身后,看清进来的人是谁,他才重新放松下来,站在床边行了一礼:“师伯。”

  景焕虽然知道两人的关系,但亲眼看到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还是静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