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云沉浮
宋景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慕溶月又轻声道。
“你?我既然已经有了?婚约,往后便是同心一体,若再遇上了?什么风浪,我希望我们能一起面对?。”
“谢羡风的事……你特意瞒着我,让我被?打得措手不?及,莫不?是信不?过我,担忧我还会顾念与他的旧情,是不?是?”
宋景渊仿若被?一语中的,而面带赧然。
“……”
慕溶月叹了?口气道,“所以,其实你自己也并不是全然信任我。那我又该如何去对?你?交付真心?”
宋景渊一时惊诧难言。
旁人总以为,慕溶月是支温室之中长大的花朵,娇生惯养、妇人之仁。
其实,她远比外人想象的还要坚韧。
她并不?像他多虑的那般,对?待感情优柔寡断,行事作风拖泥带水。
其实,只有很少的人才看出,她真正的内核其实无比的稳固。
相?反,那个遇事彷徨不?定的人是他,宋景渊。
他的犹疑与猜忌,反倒会拖累了?她前进的步伐。
宋景渊心头?忽而涌上一股惭愧之情。
与此同时,又很暗自庆幸。
庆幸他遇到的人是她。
庆幸,他们又重?逢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你?说得对?。”宋景渊终于彻悟道,“我明白,是我错了?。”
“月儿,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隐瞒。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不?该用在你?的身上。”
闻此言,慕溶月终于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但?愿你?说到做到。”
宋景渊也舒了?口气,笑?了?笑?,跟着她身后随之踏进了?清月阁。
“那么,这位宅心仁厚的郡主大?人,能否原谅我,陪我一起去用晚膳了??”
“这几?日?天闷,我不?愿出门,倒是有些想念素芳斋的酥果了?。”
“好,我这就去买。”宋景渊一度得寸进尺地问,“干脆,我将那素芳斋盘下来,再把?那主厨送到我国?公府来,从此只为我的国?公夫人效劳……”
慕溶月瞬间?黑脸——这家伙,明知她的弱点是什么,又在变着花样地拿美?食勾-引她了?!
“你?明明方才还说,不?会再对?我使这些小手段了?——!”
宋景渊无辜地眨了?眨眼,索性打起了?直球。
“溶月,你?误会我了?。”
“这不?是心机,是单纯、且赤裸-裸的讨好。”
这下,脸红的人反倒变成了?慕溶月。
“……真啰嗦!”
……
最后,宋景渊如约给慕溶月买来了?两屉笼的酥果,让她一次性吃了?个畅快。
陪她用过晚膳,又在池塘边一起漫步消了?食,最后,哄着人在庭院里歇下了?,宋景渊这才得空独自找到了?她的贴身丫鬟杏雨,又仔细地问起了?那日?的情况。
杏雨见宋景渊已经和自家小姐和好如初,这才放心将那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宋景渊越听越是皱紧了?眉头?。
直到她提到谢羡风对?他“罪行”的控诉时,宋景渊终于忍不?住匪夷所思地打断道。
“他真是这么说的?”
“他以为是我在私买军械?”
杏雨点了?点头?,半晌又补充道:“不?过,小姐并没有对?他多说什么,所以,谢将军现在还暂时不?知道内情。”
宋景渊忍不?住噗嗤地笑?了?一声。
不?知怎么。
忽然有点暗爽。
尤其是,当他在脑内擅自想象了?一下慕溶月当着外人的面维护他的情景……宋景渊忽然甚是可惜,当时他为什么不?在现场呢?
原来,她早就对?外以他的未婚妻身份自居了?。
他却?后知后觉,真像个傻瓜。
“好,我知道了?。”
宋景渊心情大?好,先前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了?。
***
之后的半月,宋景渊破天荒地告了?假,顺势留在了?公主府,寸步不?离地陪慕溶月休沐了?几?日?。
而谢羡风再也没有了?消息。
他似乎在临州城逗留了?几?日?,便又启程回了?荆川,自此便没有了?音信。
不?过,这一回,宋景渊多留了?个心眼,派了?几?名暗卫紧跟着他,随时汇报他的动静。
就这样,又是几?天过去。
直到这一日?。
宋景渊布设的探子发来了?关?于他的情报,说他刚回荆川,便突发严重?的头?疾,大?病了?一场,接连半月都卧床不?起,元气大?伤。
此时的荆川有如群龙无首,乱成了?一团。有人不?远万里请来了?太医为他看诊,有人特地去寺庙求来了?佛使做法事求神……皆是无果。
这头?疾愈演愈烈,眼看着就要步入危险的境地了?。
宋景渊攥着那字条,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偏偏,慕溶月就在这时推开了?大?门,浑然不?觉地问道:“怎么了??方才一直叫你?,也不?见回应。”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火葬场开始啦!
宋景渊的动作犹豫了一瞬。
下一刻, 慕溶月便已?经停在?了他的身侧。
宋景渊并没有刻意遮掩。相反,这一次,他并没有隐瞒之意, 而是大方将手中的字条袒露在?了慕溶月的眼前。
“溶月, 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慕溶月抬眼便看见了那字条,神色逐渐多?了一缕晦暗的情绪。
宋景渊无声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得知了谢羡风的病况,她眸底涌动的情绪, 不像是同情, 也算不上悲伤。
宋景渊有些读不懂这个表情, 便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轻抚慕溶月的眉心,似是想要将她眉宇间?的心绪化开:“夫人,你为何?皱起眉头……可是在?担心你的前夫?”
慕溶月闻声,却?是微微一笑。
“他身为一营之将,若是有个意外, 自会有人来处理后事。怎会轮到我来担心?”
“可是, 这信上写, 他的情况很不妙, 或许还有性命之危。”宋景渊又反道, “面对将死?之人,人难免会生出几?分同情。”
“同情?”慕溶月却?是冷笑着反问,“我为何?要同情一个杀害我腹中孩子的凶手?”
“若他真的病死?了,那也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她说这话时, 眼底写满了漠然, 看不出一丝的波澜。
闻言,宋景渊微微颔首。
说罢,慕溶月又将目光重新放回了宋景渊身上, 转而认真地问,“不过,你派人跟着他做什么?”
宋景渊讪笑了一下。
“毕竟上一次任务失败,便是拜了他谢大人所赐。这一回,我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慕溶月心中一紧,顿悟问道:“难道是那边又有消息了么?”
宋景渊点了点头。
“谢将军现在?还不能死?。”他一字一顿道,“他对我们还有用。”
慕溶月却?是不解:“什么意思?”
宋景渊神色一变,便抬首向四周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奴仆们纷纷退下,为二人关紧门窗。
“溶月,我想与你商议一件要事。”
宋景渊主动拉起了慕溶月的手,将她带到了桌边,郑重其事地坐好。
他这般煞有介事的模样,反倒惹得慕溶月笑了起来,“什么样的事,叫你这般紧张?”
“因为,此?事与你我息息相关。”宋景渊沉声道,“……我不希望叫你为难。”
慕溶月便知道,此?事绝非小情小爱那么简单了。
她理好了思绪,也端坐看向宋景渊:“你说吧。”
“前几?日,我收到了桓王的密信。信里,他有意向我提起了谢羡风。”宋景渊的语气一沉,“我猜想,是因为谢回到荆川之后,一心彻查走私一案,作势太过招摇,进而引起了桓王一党的注意。”
慕溶月的神色微微一变。
“若我说,希望你与我共同设下一个局,以他谢羡风为饵,钓出桓王这条大鱼——”宋景渊紧盯着慕溶月,连带着牵她的手指也逐渐收拢,“溶月,你会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慕溶月倏地皱紧了眉心。
“什么意思?”
宋景渊顿了顿,只?道:“首先,要让他谢羡风自愿变成我们手下的棋子。”
慕溶月沉默了一瞬。
“可是,要怎么做?”
“自从上次我将话挑明?,便是与他撕破了脸皮,他今后便没有理由?再来见我了。”
宋景渊对此?并不意外,他眸光晦暗,只?是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