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君 第51章

作者:闲听落花 标签: 古代言情

  王舲那份从容淡然,应该就是从他身上遗传下来的。

  王祭酒将宣纸递给旁边的年青男子。

  李苒看向年青男子,是霍文灿。

  桃浓点着霍文灿先笑再说话,“三公子今天这件宝蓝衫好看,这么鲜亮的颜色,也就他能压得住。”

  李苒往霍文灿旁边看,果然看到了她那位三哥,李清宁,这两位真是形影不离。

  李清宁正和一个看起来十分清秀文雅的年青男子说着话。

  王祭酒另一边,站着鲁国公府的柳大公子柳念宗。

  “京城这一代的儿郎,要说好看,就数柳大公子和霍三公子了,不过,别家也有不错的,你看那边,那块石头边上,玉色长衫那个,翰林家长孙,文采极好。”

  桃浓将声音落低了些,“以我这些小见识看,他的文采比柳大公子要强上一线两线,不过,这文采么,也得看爹娘。”

  李苒失笑出声,这可真是句大实话。

  “还有那边那位,咱们京城府尹家小衙内,长的多精致,就是个子小了一点点,要是个女孩儿,那就完美了。

  那边那个,我最喜欢这样的,多干净多清爽,看着他,都能闻到皂角的味儿。”

  李苒再次笑出了声,皂角是什么味儿?哪天她得找一块闻闻。

  “都是小鸡崽儿。”周娥突然评价了句。

  “这都是文人,可不都是鸡崽儿。别理她,咱们接着看。”桃浓笑的拍着椅子扶手,笑过一阵子,接着给李苒介绍她觉得至少有一处值得看看的少年。

  “……你觉得哪个好?”

  桃浓看了一圈,介绍一圈,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看着李苒笑问道。

  “柳公子最好看。”李苒实话实说。

  “其次是霍家三公子是吧?这两位中间,我倒觉得三公子更好看,那份朝气最难得,看着他,就觉得太阳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京城的小娘子,最想嫁的,就是这位三公子。”

  “那是因为柳公子已经成亲了吧?”

  李苒想着霍文灿说到柳大公子时的那股子醋味儿,笑起来。

  “柳公子没成亲前,想嫁柳公子的,和想嫁霍三公子的,也是半斤八两,说不定霍三公子这边还多些。我跟你说,论眉眼精致好看,还是霍三公子更好些。”

  “若论好看,”李苒突然想起谢泽,“京城里,难道不是谢将军最好看?”

  周娥正要送瓜子到嘴边的手微顿,瞪了李苒一眼,接着又嗑起来。

  “我见过谢将军几回,不算近,不过也能看清楚了。确实好看的不象人。就是太好看了,都不象人了。再说,崖岸也太高峻了,听说他不会笑。”

  桃浓上身往前,看向周娥,“周将军,你见谢将军笑过没有?”

  “你这话问的,他就是笑,也不会冲我笑。”周娥明显不怎么高兴。

  桃浓上身后撤,看着李苒,往周娥那边撇了撇嘴,“哪,看到了吧,那是个说都不能说的主儿,这样的,谁敢?是吧?

  咱们还是说霍三公子吧,你看看,多好看,神彩飞扬。”

  李苒笑着点头,接着听桃浓肆无忌惮的说京城各家子弟的闲话。

  临近中午,三人起身下山,去离醴泉观不远的醴泉居吃素斋。

  ……

  临近中午,霍文灿拉上李清宁,偷偷溜出来,往后山上赏景,散一散被考问了一上午的惊气。

  刚绕过一棵巨大古树,霍文灿抬头,正看到李苒一行。

  李苒和桃浓说笑着,并肩走在前面,周娥背着手走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意态闲适。

  霍文灿一眼看到李苒时,李苒正笑的抬手顿步。

  霍文灿瞪着李苒,看的直了眼。

  一片枯败中中点缀着新绿的山路上,一身粉嫩的李苒,如同小厮今天早上抬进他屋里的那盆芍药,如同那几朵刚刚开始绽放的芍药花儿。

  又如同一幅名家仕女……不是,是名家写意山水,仕女图过于匠气,过于造作了,眼前这份美好,流动变幻,气韵万千。

  他从前仰望的林下之风,在眼前这幅画面之前,也落了下乘。

  “你看什么呢?怎么傻了?”

  李清宁拧头往文会那一堆看了几眼的空当,转回头,就看到霍文灿傻了一样,忙拍了他一巴掌。

  “没事,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霍文灿被李清宁一巴掌拍的慌乱起来。

  “咦,那是四妹妹?”李清宁拍一巴掌的时候,也看到李苒和桃浓一行了。

  “啊?噢,是么,还真是噢,真是你四妹妹。”霍文灿刚发现一般,手指点着,哈哈笑了两声。

  “你怎么了?撞着邪气了?这儿是醴泉观,法力强大,还能有敢撞你的邪气?”

  李清宁转个身,对着霍文灿,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胡说什么呢?”霍文灿已经缓过来那口惊气,撇嘴横了李清宁一眼。

  “跟四妹妹走一起的,是桃浓吧?四妹妹跟她……”李清宁咳了一声,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桃浓快四十的人了,竟然跟四妹妹还挺投契,四妹妹才多大?

  “三郎,你四妹妹真好看。”霍文灿一眼一眼的瞄着且走且说且笑的李苒,实在忍不住,和李清宁道。

  “嗯?”李清宁一个怔神,从桃浓看到李苒,片刻,点了点头,“四妹妹是好看,跟桃浓走在一起,也不落下风,怪不得……咳!”

  李清宁猛一声咳,把后面的话用力咳回去。

  “怪不得你爹念念不忘成那样是吧?”霍文灿一边说,一边闷声笑起来。

  “你看你……咱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李清宁指了指李苒三人,话没说完就摆手道:“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别打扰她了,再说咱们还有事儿,走吧,你刚才说要去哪儿?”

  “你四妹妹比桃浓好看,好看太多了。三郎,你四妹妹真好看。”霍文灿叹气般道。

  “你看你这样子,怎么象个登徒子?那是我妹妹,把你这嘴脸收起来,象什么样子!”李清宁推着霍文灿往外走。

  “我说她好看,怎么登徒子了?我见过的,所有,就数你四妹妹最好看,比柳大郎媳妇儿好看。”霍文灿被李清宁推的原地转了个圈,接着看李苒。

  “听你这话……”李清宁往前凑到霍文灿脸上,“你没生出什么龌龊心思吧?”

  “你听你这话!我就说你四妹妹好看,什么龌龊什么什么,你是说你自己吧?”霍文灿用力瞪着李清宁。

  李清宁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一脸正色道:“我跟你说,你可别生出什么心思,我这个妹妹,不用我说,你比我清楚,她不是……那个,你懂,不是个能想的。

  还有,你要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是坑她,我四妹妹不容易。

  我家里,我太婆,我娘,我妹妹,对你那打算,你可是明明白白,要是知道你看不上三妹妹,对四妹妹生出什么什么了,得……那个啥,就是那个啥,你懂!

  她们不能怎么着你,四妹妹怎么办?

  我可告诉你啊,你别坑她。”

  “你这是什么话?”霍文灿简直要恼羞成怒了,伸头怒目着李清宁。

  “正经话!”李清宁也伸头瞪着霍文灿,“我知道你一心一意要娶个绝色的,我告诉你,我四妹妹不行,你别坑她,她够不容易了!”

  “胡说八道!”霍文灿猛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跟你这么个笨人无话可说,哼!”

  “你没生心思就好,我又没说别的。”李清宁忙跟上气哼哼的霍文灿。

  两人没敢多在外面闲溜,转了半圈,问了王祭酒在哪儿,就急忙赶过去了。

  傍晚散了文会,两人回到宫里,到景华殿见了太子,忙完各自照例的事儿,等了一会儿,太子忙完,才得空和两人说话。

  太子细细问了文会诸般,又看了两人的诗词文章,还算满意。

  太子身边四个伴读,若论学问,王航和曹茗都是上上,特别是王航,原本就可以代他爹王祭酒讲书,成亲之后,更是醉心于学问,年青一代中,若论学问,比他更好的可不多。

  至于霍文灿和李清宁,一个无心学问,极不用功,一个资质有限,两人的学问,王祭酒评一句中上,后面那个上字,是太子的脸面,真实水平,两人最多就是个中下。

  因此,但凡有文会之类,太子都是让他们两人过去,好好学学,多沾染些文气。

  眼看着太子对他俩那几首挖空心思凑出来的诗词,施尽全力憋出来的文章还算满意,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太子要是不满意,他俩就得再写,这一写,说不定就得憋的一夜不能睡。

  “正午前后,我和李三偷溜出来散口气的时候,看到他四妹妹跟桃浓在一起,正从山上下来。”霍文灿看着太子笑道。

  “嗯,桃浓带她看你们会文去了。”太子随口应道。

  “会文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桃浓还醉心学问?”李清宁颇为纳闷。

  太子无语的看着李清宁。

  霍文灿噗一声笑的打跌,用力拍着李清宁,“说你笨吧,嘿,会文是没什么好看的,是会文的人好看!”

  霍文灿一句话说完,心头跳了下,看会文的人,今天这场文会……不不不,不光今天这场,满京城,最好看的,除了柳大,就是自己了。

  柳大已经成亲了,是死鱼眼珠子了,这是她的话,那就只有自己了。

  她是去看他?

  “咦,你太婆给你四妹妹挑婆家,挑的……还挑着呢?”

  李清宁被霍文灿这跳的极远的一句,问的怒目瞪他,“这都是什么时候的陈谷子烂芝麻了?你能不能说点儿正事儿?”

  “行行行,说正事儿,你们家,光忙着给你挑媳妇,给你三妹妹挑婆家,那你四妹妹呢?”霍文灿接着道。

  “四妹妹……”李清宁看向太子,“她的亲事,不能由着我太婆,还有我阿娘挑,是不是?”

  “嗯,她的亲事,她自己作主。”太子瞄着霍文灿,慢吞吞道。

第49章 都是精英

  李苒和桃浓、周娥三人,到醴泉居吃了顿精致素斋,坐在后院旧叶飘落的古老香樟树下,看着远山,听着溪水,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喝了一个来时辰的茶,才起身出来。

  在李苒的要求下,笑不可支的桃浓坐着李苒那辆车,带着李苒,在桃花洞外面转了一圈,桃浓下车,往桃花洞找她的好姐妹,李苒坐车回长安侯府。

  上了翠微居的台阶,跨过门槛,李苒站住,看着眼前的小院。

  这间翠微居位置偏僻,又过于小巧玲珑,在地方阔大,人口却少的长安侯府,属于十八线小院。

  这样的小院,照二奶奶曹氏的说法,只怕十年二十年都用不上,因此,在李苒住进来之前,这间小院空空荡荡,没物没人,只不过和其它三处差不多的小院拢在一起,安排了一个婆子按时打扫查看。

  李苒到长安侯府前一天,二奶奶曹氏领了陈老夫人的吩咐,急慌之下,不过搬了些必不可少的家俱进去,又匆忙忙点了一个婆子和一个粗使丫头,归进翠微居打扫粗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