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债 第42章

作者:小鱼卷 标签: 破镜重圆 现代言情

  她迟疑地顿在原地,总觉得这香味有点儿似曾相识,但是却又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闻过。

  “殿下,”梨釉上前,“今日马车中是换了香料吗?”

  沈初姒只当梨釉在说的是桃花香,摇头道:“未曾,应当是在哪里沾染到的其他香。”

  梨釉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连忙拉着沈初姒往屋内走,“殿下今日可当真是担心死奴婢了,那个独孤珣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奴婢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坐立不安,好在殿下还是如常回来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晚间起风了,殿下,我们赶紧进屋吧。”

  车夫在马车上,摸了摸马匹的鬃毛,待到沈初姒和蒲双下车以后,才下车牵着马前往马厩。

  蒲双将沈初姒发间的珠钗一一取下,梨釉站在旁边,问道:“所以今日殿上那阙王到底有没有为难殿下?还有先前不是说阙王现在来盛京,是想娶一位中原姑娘吗?所以这最后前去和亲的人,定了哪家的姑娘?”

  蒲双也一直都不知晓刚刚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听到梨釉问了,也顿下手。

  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明日京中就应当快要传开了,只是提起这些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地要提到谢容珏。

  沈初姒轻声叹了一口气,将今日殿中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下,只是略过了之后谢容珏在桃树下与自己的对话。

  梨釉和蒲双两人听完以后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之色,其实林霁会开口保殿下这件事,她们两个人早就已经想到了,但是谢容珏和沈琅怀,却实在是出乎意料。

  之前的那捧绢花沈初姒都未曾带出来,之前春日宴上的事情,她们两人自然也不知晓。

  现在这般诧异,也是寻常。

  “圣上与殿下毕竟是自幼一同在宫中长大,不论如何,与殿下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况且当初还是太子的时候,圣上就是品行高洁,待人有礼。”蒲双开口,“圣上这番开口,奴婢还能理解,但是……那镇国公世子,又是因何要帮殿下?”

  梨釉也是连连点头,“对啊,况且这可是金銮殿上的比试,那阙王瞧着就不是个简单角色,若是赢了倒是还好,若是输了,怎么想都是惹祸上身,那镇国公世子莫不是对殿下有愧在心?”

  “若是当真有心,当初也不会让殿下在镇国公府受了这么多折辱,”蒲双顿了顿,随后看向沈初姒,“难不成,他是对殿下……另有所图?”

  沈初姒默了片刻,却不知道如何应声。

  其实蒲双说得也是确实,他确实如蒲双所说,是另有所图。

  恰在这时,雪球从窝中起身,轻盈一跃,就跳到了沈初姒的怀中。

  雪球在沈初姒怀中蹭了一下,重新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蜷缩成一团,睡下了。

  沈初姒抬手摸了摸怀中的猫,这段时日雪球长大了不少,因着平日里吃的实在是太好,以至肥了许多,比起当初雪地里初见那般瘦骨嶙峋的样子,实在是大相径庭。

  雪球身上的容貌光洁柔软,它用脑袋蹭了蹭沈初姒的手腕,轻声地喵了一声。

  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儿繁杂,沈初姒也觉得有点儿身心俱疲。

  “天色已晚,我也有点儿倦了。”沈初姒顿了顿,“今日劳累担忧了一天,你们也早些前去休息吧。”

  蒲双和梨釉见沈初姒不愿再提,点头应是,蒲双起身将原本放在桌上的烛台拿到榻边,“今日事多,殿下也是早些歇息为好。”

  她说完,朝着沈初姒行礼,转身出去了。

  梨釉临走之前,担心雪球留在这里,会扰到沈初姒的休憩,上前也将雪球给抱走了。

  沈初姒之前就已经去净室盥洗过了,此时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寝衣,之前放在床边的游志还翻在独孤珣的那页,她坐在床榻旁,随手将那本游志又翻了几页,里面细细讲了独孤珣的生平。

  她想到之前殿中独孤珣的样子,总觉得,按照他的性子,今日这般折辱于独孤珣,日后应当是要报复回来的。

  西羌子民骁勇,身材魁梧,因着地处草原,冬季又大多严寒,所以那里的武士,都格外地能耐受严寒和痛楚。

  沈初姒撑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脑中昏昏沉沉的,也阖上了手中的书页,将放在一旁的烛台吹灭。

  现在过多的忧虑,也是于事无补了,中原势弱,西羌原本就不可能放弃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现下独孤珣还未离开,即便是他有意开战,也当是等他回到西羌境地了。

  意识混沌不清,沈初姒原本觉得自己好像是受了点儿风,可是在意识最后的清明之际,却又觉得——

  不像。

  这不像是单单受风的症状。

  梨釉和蒲双两人都住在偏院之中,原本她们还在说着今日的事情,但是说着说着,蒲双也顿觉几分困倦,她只当是今日劳心伤神,便和梨釉知会了一声,和衣睡下。

  梨釉原本意识还清明,但是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困倦之感涌上。

  她最后的一丝意识尚存之际,却顿时想起了,之前在沈初姒身上闻到的那点儿香味。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香料!

  夜半时分,月亮隐在云层之后,晚风渐起,卷过新抽枝的树木。

  院外的黑影一闪而过,偌大的院中,竟然无人清醒。

  只唯独传来几声细微的猫叫声,却又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整个院中都是死寂一片。

  “哪里来的猫,晦气!”

  “其实当初也就是随口问了王上一句,”有人哂笑,“谁能想那中原皇帝居然当真不允,这般有骨气,希望日后国破之时,也能骨头这般硬!”

  “少说些废话吧,此事需得小心,若是不成,王上当如何发落,你还不知晓?”

  几人闻言,顿时不敢再出声。

  独孤珣少时备受欺凌,自登上王位后,还从来都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凡是他看中的,无论是奇珍异宝,或者是女奴,都得入他之手。

  独孤珣此时堂而皇之地踏入屋内,缓步走近,一直看到熟睡在床榻之上的沈初姒,才了然地挑了挑眉。

  若是今日的沈初姒是住在宫阙之中的,那么他还当真不好动手,毕竟宫闺之地禁卫森严,他此行,也没有带多少人手,更何况是在别人的地界之上。

  偏偏,她住在宫外。

  如此,就是天助他也。

  驿馆外虽然有眼线,但是恐怕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一行人的金蝉脱壳。

  沈琅怀今日在殿中说,自己怎么敢来求娶他的皇妹,还有谢容珏拿着剑抵在自己的喉间——

  对于西羌人来说,女奴其实还比不上一匹骁勇的战马,即便这个人是公主。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女人袒护至此。

  独孤珣站在床榻边,静静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饶有兴味。

  若不是今夜必定要走,当真是好奇啊,他们明日的神色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想着,就实在是……

  让人觉得心生愉悦。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大雨,大家注意出行带伞呀~

第48章

  天色未亮, 盛京城门处的士兵遥遥看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城中驶来,上面虽然并未有什么饰物,但是只瞧着一眼, 就知晓里面坐着的, 必然是个有点儿名头的人物。

  盛京连年来繁荣昌盛,原本守城盘查应当是要务, 但是因着这么多年来, 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为避免出城事务繁杂不利于往来, 所以免去了些繁文缛节,是以城门处的侍卫瞧着那马车气势不凡, 心中暗暗盘算着此中人是谁。

  若是当真是惹不得的大人物,必然是不能得罪的。

  “今日出城,”守卫用长戟拦在车前, 觑着车夫, “是为何事?”

  车夫拱手谄笑,“回官爷。我家主子今日出去,是为前往汝州经商,汝州富庶,也是巧着我家老爷之前得了些物件, 瞧着今日这般大清早就这么火急火燎的, 就是为了赶这趟东风, 若是官爷行个方便……”

  车夫说着, 将手上原本拿着的银两塞到守卫袖中, “盛京商贾富商多, 做什么事都难讨到先机, 唯恐迟了些时日, 竹篮打水一场空,此番,还望官爷多多通融。”

  原来只是个商贾,守卫随意掂量了一下手中银两的分量,手中长戟挑起车夫身后马车的帘幔。

  此时的天色还有些昏暗,只能看到里面坐了一位身穿宽袖的郎君,肤色很白,唇色很淡,看着有点儿病恹恹的。

  马车内只点了一盏灯,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形。

  守卫也并未多心,只是手中长戟才刚刚放下之时,却突然看见了那郎君身边,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守卫手顿在空中,随后对上那位郎君的视线,“马车之中,还有旁人?”

  那位郎君似乎是身子不好,此时又是春寒料峭,现在的风从掀开的帐幔之中灌进来,他以手抵唇,咳得面色涨红,过了片刻才回道:“回官爷,是内子。内子身子不好,今日又实在时候过早,受了点儿风寒,此时正在昏睡。”

  “抬起头来,”守卫顿了顿,“让我瞧瞧。”

  郎君面露为难,手在女郎身上顿了顿,迟疑道:“内子身体素来不好,今日官爷可否——”

  “少说些废话,”守卫呵斥,“例行排查,就这么瞧上一眼都不可?”

  车夫在旁闻言,连忙将手中还剩下的银两又塞到守卫手中,打圆场道:“我家少爷与夫人刚刚成亲还未有多久,这般袒护也是寻常,官爷就体谅体谅,少爷,你也莫护着了,让少夫人给官爷瞧瞧,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郎君面上有隐忍之色,随后才将卧在旁边的女郎扶起,烛灯的光照在女郎略微松散的发上,只瞧着,就是一位姿容出挑的姑娘。

  商贾之家,娇妻美妾,也是常事。

  出城门严查的是有无私运军械出城,守卫瞧着车中也不似是藏匿军械的样子,将褥子底下都掀起瞧了一眼,又命人将前后左右随行的人马查了一遍。

  守卫原本也只是想瞧瞧这位美娇娘生得是何模样,现在瞧着了,也没有什么再拦下去的借口了,只是惋惜这美娇娘,居然是跟在了这么个看着病恹恹的夫君身边。

  他手中长戟竖在身侧,手臂一扬,“放行——”

  马车碾过砖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转眼就消散在未明的天色之中。

  *

  沈初姒辗转醒来之时,已是傍晚。

  之前在意识昏沉之际,她其实已经想到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暖炉之中很少会泛出细细的白烟,之前从宫宴回来的时候,那升起的白烟,应当是被人动了手脚。

  只是当时自己和蒲双都未曾注意到那点儿细枝末节,所以也随之而来的,现在自己半躺在陌生的马车之中,对于周围的境况一无所知。

  沈初姒并未睁眼,只是在心中暗暗思索着这么一件事。

  马车颠簸,前行速度很快,马匹并不是寻常马匹,应当是战马。

  这样的颠簸道路,应当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小道。

  而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掳来的人,除了独孤珣,她想不到旁人。

  沈琅怀不可能不在驿馆旁边安插眼线,独孤珣只要有动静,眼线就不可能不知晓,但应当是被独孤珣用金蝉脱壳之类的障眼法逃脱了。

  为了城中往来便利,盛京城守并不严苛,只需要伪造一个假的户籍,再检查有无军械,就可如常放行。

  只要独孤珣稍加伪装,就很有可能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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