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债 第47章

作者:小鱼卷 标签: 破镜重圆 现代言情

  谢容珏手中剑刚刚去格挡之际,自己身上的并无任何可挡,独孤珣手中刀生生换了一个方向,直直朝着谢容珏的心口处——

  只差毫厘,那把洁白的弯刀没入他的心上三寸,兵刃没入皮肉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钝响。

  “兵不厌诈。”独孤珣讥笑一声,“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美色当前,世子却又不明白呢。”

  也好,现在杀死在这里,让那个中原公主彻底死了这条心,从此做自己的女奴。

  他丝毫没有停顿地将自己的刀抽出,刀身上一滴一滴地渗着血。

  刚刚要对谢容珏的心口处补上一刀的时候,谢容珏倏然抬眼,手中的剑刃护着自己的心口处,略微用力。

  独孤珣一时不察,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一点儿震感。

  即便是受到如此重伤,也依然有反击之力。

  但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独孤珣抬手准备再次挥刀之时,却突然感觉自己心口中,传来一点儿冰凉的触感。

  这种冰凉的感觉,极其暧昧的摩挲着自己的皮肉,说不上是什么具体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喉间传来甜腥味。

  是令人作呕的血腥。

  他怔然往自己的胸口看去,只看到谢容珏的剑,从后贯穿到了自己的前胸。

  剑尖处正在滴着一滴血。

  在自己刚刚抽刀的时候,谢容珏假装示弱,其实就是在为了这么一剑做准备。

  格挡之后,手腕略微抬动,直接从背后将剑送入。

  周遭瞬间只剩下猎猎风声。

  “保护王上!”扈从从最初的惊诧之中骤然醒来,“保护王上!”

  谢容珏抬手将自己手中的剑拔了出来,执剑在旁,手上的剑正在一滴一滴地渗着鲜血。

  他脸上带笑,“看来兵不厌诈的道理,阙王似乎也没有熟谙于心啊。”

  谢容珏此时站在马车上,因着身上穿着绛红色的锦袍,只能看到胸前处冒着血迹。

  可是他此刻手中执剑,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敢往前去。

  分明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是扈从面色却说不上是轻松。

  之前这个人杀死扈从斥候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现在贸然上前,他们也没有全然的把握。

  况且现在,独孤珣还在他的手中。

  周围的扈从都还在忌惮他,独孤珣此刻用刀勉强撑着一点儿身子,手捂着自己刚刚被贯穿的前胸。

  被贯穿的是左胸,从前自己杀死老阙王的时候,也被侍从贯穿了左胸,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

  但他天生心脏在右边,即便是被贯穿了左胸,也没有伤及心脉所在。

  只是被剑刃贯穿,后知后觉传来的痛楚几乎淹没他,若不是靠着刀勉强撑着,恐怕自己早就已经倒在地上。

  自己无再战之力,剩下的这些扈从,也未必能从谢容珏手中抢走沈初姒。

  现在再战下去也未必占得上风,况且独孤珣现在需要救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扈从快速上前,当机立断地将独孤珣在地上捞起,背在身上,语速很快道:“王上负伤,先撤一步,随后再做打算。”

  谢容珏刚刚贯穿了独孤珣的心脉所在,他看着还能站着执剑,其实之前在盛京的时候就受了一点儿内伤,又是一路赶来未曾停歇,刚刚又被独孤珣的一刀贯穿心上三寸,其实现在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要有一个扈从上前试探,就会发现现在的谢容珏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只是大概是刚刚他展现出来的实在是惊人,一枚铜板就可杀人,所以现在扈从只想着早些离开这里,并没有想对他动手。

  毕竟若是败了,就要全军覆没于此。

  经过刚刚,其实独孤珣带来的扈从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零散十余人,这些人忌惮谢容珏,连忙跟上刚刚那位扈从。

  所剩的马匹也不算是很多,但是载这么些人,也足够了。

  扈从背着独孤珣上马,往西驰去。

  等到回了西羌,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谢容珏看着他们逐渐远去,才略微用自己的手中剑撑着一点儿身子。

  刚刚他看似还留有余力,实则也与独孤珣不相上下,幸亏他们及时离开,没有发现端倪。

  在远去的扈从之中,有一位身材矮小的扈从,正在眯着眼睛观察留在原地的谢容珏。

  这名扈从虽然也是精锐之兵,但是刚刚一直到现在,都未曾拿出自己的兵器。

  只因为,他最擅长的,是奇袭。

  一直到远去,他才从自己的马匹上拿出藏匿已久的弓箭。

  搭弓上弦,弦被绷得笔直,扈从的手上有三支箭,一只是朝着谢容珏,另外两只……则是对准马车。

  那个中原公主是王上早就想杀死的女人,谢容珏他没有全然的把握射中,但是杀死马车中那个被缚住脚,娇弱无依的公主,却实在是轻而易举。

  箭矢离弦,带着穿云裂石之势,朝着远处飞去。

  原本半阖着眼睛的独孤珣看到那扈从搭弓,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生出一股怒意,因着被剑刃贯穿,所以他此时说话也显得没有什么气势。

  但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扈从哪里听不出来,此时的独孤珣正在暴怒的边缘。

  “没有本王的命令,”独孤珣捂着自己的胸口,血迹浸染了他满手,咬牙问道:“是谁允许你放箭的?”

  ……

  箭矢传来的破空之声接连不断,谢容珏看到那三只箭矢,手中的剑略微偏转,砍断其中一只,随后在空中折返了一下方向,另外的一只箭矢也应声而断。

  而最后的一只——

  只听到一声钝响,箭矢猝然没入他的左肩,他半跪在马车上,只能勉强用剑撑着,才没有倒下来。

  他将自己手上的血迹用帕子擦拭了一下,才掀开马车的帐幔。

  沈初姒的脚被布帛紧紧缚住,只能听到外面持续不断的打斗之声,她怕自己贸然出去反而成为累赘,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解掉自己脚踝之上的束缚。

  思来想去,只有自己面前的那一盏未灭的烛火了。

  她的脚踝上被烫得通红一片,剧痛之下,终于才将布条烧断。

  沈初姒此时手上拿着蜡烛,却突然感觉到马车的帐幔被人掀开。

  天上是冷清的月色,谢容珏半跪在马车之外,眼眉昳丽,此时眼中倒映着她手上拿着的那盏小小的烛火。

  烛火惺忪,映入他的瞳仁。

  沈初姒从来没有见到谢容珏还有这样狼狈的时候,身上的血迹浸染得绛红锦袍都斑驳,肩头还有一只没入的箭簇,勉强用自己的手中剑稳住身子,头上则是高悬的月色。

  或许是天上月色清寒,落入沈初姒的眼睫。

  连续所经历的事情让谢容珏眼前都有点儿模糊,因着月色照在沈初姒的瞳仁之中,眸中极亮,像极泪光。

  很容易让人恍然之间产生错觉。

  “殿下。”他半跪在她身前,挡住外面狼藉的血污,轻声道:“……别哭。”

  好像倏然又回到了那个和雍十六年春寒料峭,他从树上跳下来,还不是后来这般风流又薄情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耐心地对着面前的自己说,别哭了。

  姑且就算是哄了。

  作者有话说:

  写打斗场面好废脑子,抱歉晚啦~

第53章

  沈初姒将手中的灯盏抬起, 俯身看着此刻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其实想过自己死在西羌的土地上,也想过沈琅怀的隐卫会找到这里,但是她当时握到那枚铜板的时候, 并没有想到, 最先找到这里的人,会是谢容珏。

  她一直都觉得, 自己其实是对感情分得很清楚的人, 当初谢容珏那般绝情又远在天际, 即便是她曾经对他当真生出了所求的心意, 可是也还是及时止损,抽身事外。

  可是他后来却又对她说, 自己后悔了。

  朔风卷起,连带着他剑柄之上的穗子都被吹得扬起。

  剑穗是锦白色的,上面有一颗红色的珠子, 珠子看上去成色并不好, 有点儿劣质,原本是不应当出现在他的剑上的。

  甚至穗子上都有点儿烧过的痕迹,虽然被人仔细的洗濯过,但是那点儿痕迹却又仍然在目。

  剑身上面还在缓慢地渗着鲜血,可是剑穗上却又没有沾染到分毫。

  沈初姒略微垂眼, 认出这是自己当日扔在暖炉之中的平安符上挂着的穗子。

  被他从炭火之中寻回, 挂在了自己的佩剑上。

  沈初姒还在怔然, 谢容珏却突然抬手, 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对镯子。

  桃花玉所制的镯子在他手中轻轻晃荡了一下, 即便是在深夜之中, 也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沈初姒突然知晓他到底是怎么一路到了这里的了, 自己当初想着怎么留下线索的时候, 将自己身上所剩的首饰都尽数放在了隐蔽处,其他的或许早就已经不知去向,但是这一对镯子,却是被他找到了。

  自己当初是放在野外的一处桃树枝上,冥冥之中,为他指明了路。

  谢容珏将镯子穿入她的手腕,随后却是抬手,蒙住了她的双眼。

  手下的触感有点儿凉,但是他的手却似乎是带着一点儿灼热的温度,连带着被划过的肌肤都是同样熨帖的热度。

  沈初姒刚想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锐物穿过的沉闷声响,箭簇落地之声清晰。

  她仍然倾身,却突然知晓了谢容珏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谢容珏将手放下之时,即便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中,他的眼眉却也仍然是带着三分风流,因着唇畔边带着一点儿血迹,显出一种令人为之惊叹的秾丽来。

  他抵唇轻咳了两下,原本被箭簇贯穿的地方只剩下了洇开的血迹,而地上正在孤零零地躺着一只浸满血迹的箭簇。

  沈初姒抬眼看他,却见他此时也在垂着眼睛看着自己,唇畔勾起。

  “这么狼狈的样子,若是可以,”他的眼瞳倒映着沈初姒手中的烛火,“还真的不希望殿下看到。”

  谢容珏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又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

  他起身将自己的剑收好,上前将沈初姒打横抱在怀。

  沈初姒身边弥漫开来的,不仅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腥味。

  即便是受了这样的重伤,抱起沈初姒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费力,只是声音飘飘远远从上方传来,“此处不宜久留,殿下,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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