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鸩离
被李大蛋疯狂嘲笑后,他又重新点燃一颗炮仗,结果这次炮仗丢晚了,炮仗就在他面前炸了,差点炸到他的手,把他吓得不轻。
从那以后,他有两年都不敢放炮,听见别人放炮都害怕的绕得远远的走,今年居然买了这么多炮仗。
王松阳已经八岁了,正是火气旺盛,不能激的年纪。
他挺着胸脯说:“谁怕了。”
就从陈天佑手里拿回那串炮,想点炮,可是手却抖得厉害。
陈天佑看见他发抖的手,知道他其实很害怕,他走过去,扶着他的手说:“松阳不要怕,我教你怎么放,左手拿着炮,右手拿着香,香点燃引火,心里默数两秒就扔出去,像这样——”
他把王松阳手里的炮点燃,口中数着:“一,二,扔!”
王松阳条件反射地扔了出去,听见呯的一声响,心脏吓得呯呯直跳,却是兴奋不已,“天佑哥,再来。”
陈天佑耐着性子,又拿香给他点炮,他扔出去,陈天佑再点。
如此反复几次,王松阳信心大增,瞧着手里的炮仗放完了,他一溜烟地跑回家里,找到在厨房忙着做饺子的王建军夫妇,“爸,给我钱,我要去服务社买炮仗。”
军人服务社过年也有工作人员值班,就是为了方便家属买柴米油盐酱醋茶啥的。
“你不是害怕放炮?爸给你买的一串,你都放完了?”王建军笨拙地捏着一个饺子问他。
“放完了,天佑哥手把手的教我放炮,我就不怕了。”王松阳看着他爸捏得丑丑的饺子,再看她妈捏得更是惨不忍睹,补了一句,“爸,中午我就不在咱家吃饭了,我在杨姨家吃,天佑哥说杨姨做了可多好吃的菜。”
王建军手一顿,“你这小子,平时到你陈叔叔家里蹭饭吃也就算,这大过年的,人家一家在团年呢,你一个外人瞎掺和干啥。”
梁雪晴也说:“松阳,今天就别去你杨姨家了,你陈叔叔好不容易回来,你杨姨又怀着孕,他们一家吃着团圆饭,说说家常话,你要去了,人家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王松阳很不乐意,“天佑哥都答应让我去了,我就去吃饭,啥话都不讲,也不偷听他们大人的话,也不行?”
帮着爸爸妈妈做饺子,并且做得很好看的王松月说:“你要去可以,但是不能空手去,大过年的,你去人家家里蹭饭吃,再是好脾气的人,都会觉得你没教养。你等我们包好饺子,端一盘饺子过去,吃两口饭菜就回来,别真呆在人家家里,讨人嫌。”
“松月说得对,你要真想去,你可不能空手去。”王建军站起身说:“爸马上把饺子下锅,煮好了,你给隔壁端一碗去。”
半个小时后,王松阳端着一大盆丑巴巴的饺子,忐忑不安地出现在杨秋瑾的面前,“杨姨,这是我爸爸妈妈让我端给你们的饺子,我中午能在你们家吃饭吗?”
“能啊,怎么不能,你来就行了,还端什么饺子啊。”杨秋瑾瞧着碗里丑巴巴的饺子,心知隔壁那两口子不会做饭,今年团年夜,那对夫妻怕是只能吃这玩意儿。
她想了想,跟李秀娥,陈胜青商量说:“我今天做得饭菜挺多,要不咱们叫上隔壁王建军一家过来吃顿饭,他们过年就吃饺子,怪可怜的。”
陈胜青没意见,“你做主就好。”
李秀娥有些不乐意,“哪有人大过年的跟别人家一起吃饭的。”
“妈,这段饭不会白请的。”杨秋瑾凑在她耳边嘀咕,“你没发觉你的大孙子,最近总爱找王家的大闺女玩吗?”
杨秋瑾不说还好,一说李秀娥也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顿时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松月那丫头,倒是一个好姑娘。”
中午,盛情难却的王家人坐上了陈家的饭桌,同样被杨秋瑾邀请吃年夜饭的杨秋月姗姗来迟。
杨秋瑾一听她前几天煤气中毒,差点人没了,这次来部队吃饭,还是范祟送她来的,连忙抓着她上下打量说:“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范祟大老远的送你过来,你怎么不把人留在家里吃了饭再走。”
杨秋月脱下厚外套说:“我中毒的时间不长,除了有些头晕,四肢无力之外,别的没什么事儿,我休息两天就好了。范祟这个人脾气有点古怪,不喜欢跟人亲近,也不愿意麻烦别人,所以送完我到部队,他直接就走了。”
“你没事就好,下回你做饭可不能再马虎了啊。”杨秋瑾把她送来的过年礼放进屋里放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她:“无缘无故的,范祟怎么忽然回场里值夜,还大老远的送你到部队。”
杨秋月被她问得也是一怔,“不知道,有空我问问他?”
杨秋瑾观察着她的脸色,半响才说:“这个范祟,倒是个实诚的人,咱们养殖场,就属他干活最勤快,话也不多,让干啥就干啥,我就喜欢这样的职工。”
杨秋月点头附和:“我也觉得。”
杨秋瑾看她脸色没变,心里直嘀咕,难道她猜错了,这两人就存粹的同志友谊,没有别的?
中午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梁雪晴挺不好意思的说:“杨姐,又麻烦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这有啥,咱们什么关系,都是邻居,平时你没少帮我做衣服,在我家吃顿饭算啥。”杨秋瑾摆着碗筷说。
梁雪琴道:“还没恭喜你,又要当妈了,孩子的衣裳做好没?要没做的话,我家里还有几身松阳跟松月以前穿过的衣服,你们要是不嫌弃,一会儿吃完饭,我就给你们拿过来。”
这年头布料紧张,很多家庭都是故意把衣服做大,这样一来,大的孩子穿不了了,可以给小的孩子穿,小的再传给更小的穿,一个孩子传一个,节约布料钱。
像梁雪琴这种出身资本家庭的大小姐,她在划分成分之前,衣服多得都穿不完,嫁给王建军后,除了那些具有小资成分的绸缎之类的衣服被她丢弃以外,其他正常点的布料衣服,她全都带走了,装了足足三大箱子。
当时她带着三箱子衣服,还有其他两箱子日常用具来到边疆随军,还被不少军嫂诟病,说她闲话。
后来证明,她坚持带上那三箱衣服是正确的,至少她两个孩子不愁衣服穿,全都用她的衣服改裁穿着。
有些小了的衣服,实在不想拆了做其他衣服,她也不愿意再生孩子,也舍不得丢,正好杨秋瑾再次怀孕,就决定给杨秋瑾。
“那感情好,我们正愁没面料给二宝做衣服呢。”李秀娥高兴的说。
这年头布料太短缺了,要有人送别人家孩子穿过的衣服,那可是天大的福气,李秀娥顿时对梁雪晴一家人的不满消失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快饿死了,开饭吧。”梁雪琴还想说什么呢,饿死鬼投胎的王松阳不断嚷嚷。
她不由瞪王松阳一眼,:“一点礼貌规矩都没有,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王松阳脖子一缩,不敢吭声。
李秀娥因着梁雪琴要给自家媳妇平时难得的小孩布料,对梁雪琴一家好感倍升,闻言连忙道:“别说了,有话吃完饭再说,先吃饭吧。”
“好。”
所有人动筷,王松阳率先把筷子夹到中间一盘切好的卤猪头肉上。
那卤猪头肉,酱香浓郁,色泽诱人,一口吃下去,软软糯糯,卤料香味完完全全卤入了味,吃得王松阳睁大了眼睛,“好好吃啊,杨姨做得饭菜,果然比我爸做得好吃。”
王建军拿眼瞪他,“你要嫌我做得饭不好吃,你就学着自己做,你看看人家天佑,啥菜都会做了,平时还帮着你杨姨干家务活儿,哪像你,一让你干活,你这里不对,那里不会,就会偷懒。”
王松阳莫名被他数落一通,撇了撇嘴,不敢还嘴,手中不停地夹其他菜。
陈天佑莫名被表扬,脸上没有任何骄傲的表情,他默默夹起一块卤牛肉,往特意挨着坐的王松月碗里放下,眼神示意她别客气。
王松月不太习惯他突然之间给自己夹菜,又如此沉默寡言,小声的对他说了声:“谢谢,我自己夹菜就好,你吃你的吧。”
“嗯。”陈天佑嘴上应着,又夹起一块她爱吃的鸡翅,放在她碗里。
王松月:......
两个小孩子的动作,自然没逃过李秀娥的火眼金睛。
在陈胜青跟王建军一家人说话之时,李秀娥在桌子下拐了拐杨秋瑾的手,示意她看陈天佑跟王松月两个人。
杨秋瑾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陈天佑给王松月夹离她较远的一盘酸菜炒土豆丝,她回头看李秀娥一眼,婆媳俩又不约而不同地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是两个男人洗得碗,一个是自己媳妇不会做家务活,到人家家里做客,总不好白吃饭,主动帮媳妇干活。
一个是觉得媳妇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了,洗碗刷锅这种家务活就得自己干。
两个男人在厨房刷锅洗碗,女人们在客厅闲话家常,孩子们则又拿上烟花炮仗,在家属院的巷子里放烟花。
夜幕降临,家属院基本都吃完了饭,孩子们都在放烟花炮仗,到处是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音,黑黑的夜色被五颜六色的花炮点亮,处处是辞旧迎新的喜庆热闹画面。
孩子们有得玩就不会累,杨秋瑾却是累得不行。
她做了一整天的饭,又怀着身孕,身上乏得不行,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陈胜青看她累了,二话没说,一瘸一拐地走去厨房,给她烧了热水,端水给她洗脚。
把杨秋瑾给惊得,“你干啥呢,妈跟我妹还在外面看着呢。”
“她们看着能说什么,你是我媳妇,我给你端洗脚水还不行?”陈胜青把水放在她的面前,“我说过,我会把我以前亏欠给你的都给你补上,你要是不习惯,我以后天天给你端水。”
这是什么歪理,不习惯就天天端,端到习惯为止?
杨秋瑾既好笑,又无奈,脱了鞋子,把脚泡进热水里,温度刚刚好,不由舒服的叹了声说:“水温很合适,你要是不怕别人笑话你的话,以后你愿意给我端水,那就端吧。”
第70章
陈胜青不予置否, 从床头柜子拿出一个红包给杨秋瑾,“给你。”
“给我的压岁钱?”杨秋瑾从他手里拿过红包,发现挺厚的, 一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十,二十, 三十......一百......五百。”杨秋瑾把钱拿出来, 用手捻着数了一圈, 瞪大眼睛:“给我这么多压岁钱?你哪来的钱?”
“这次出任务,组织给的补贴和奖金。”陈胜青支着身体,坐在炕床边说:“以前我不在你们身边, 过年没时间和你一起守岁, 今年难得和你们在一起, 就想给你封个大的守岁红包。”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还给我压岁钱, 我感觉怪怪的。”杨秋瑾把钱塞回红包说。
“那你高不高兴?”陈胜青问。
“高兴,怎么不高兴, 这么多钱呢。”
没有一个人, 能够抗拒金钱的魅力。
陈胜青嘴角微勾, 淡淡地笑起来,“你高兴就好,别管是不是小孩子, 以后我愿意给你压岁钱,你就拿着,在我面前, 你不必事事自己扛,可以跟天佑一样, 当个小孩子,凡是交给我。”
杨秋瑾一怔,心头一热,眼圈微微发红,伸手抱住陈胜青,脑袋靠在他的胸腔前,听着他的心跳说:“那你答应我,以后出任务,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别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一定要记着,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陈胜青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垂眸看着她俏丽的面庞,声音暗哑说:“我不能向你保证以后出任务都能全身而退,但我会为了你和孩子,拼死回家。”
这对杨秋瑾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承诺和保证了。
杨秋瑾抬头,双眸璨若星河,亮晶晶的看着陈胜青的俊脸,在他淡色的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口说:“谢谢你的大红包,那我不客气了,过两天就存到我的小金库银行卡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倒映着他的影子,眼中完完全全就只有他一个人。
陈胜青想起纪明辰早上说得话,说她心里只有他,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去吻她的红唇。
他吻得很轻柔,像在吻什么珍重的宝贝,一点点的侵食着杨秋瑾的情绪,让她心跳加速,脑子一团空白。
两人就这样吻着,陈胜青亲吻的力度越来越重,撬开了杨秋瑾的牙齿,与她追逐嬉戏。
杨秋瑾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攻势,正当她被吻得受不住,想要逃离之时,陈天佑突然冲进了房里,大声喊:“爸妈,除夕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给我压岁钱。”
孩子突然闯进来,杨秋瑾手忙脚乱地推开陈胜青,四处寻找自己封的红包。
陈胜青黑着脸瞪陈天佑:“下次没敲门,不许进爸妈的房间,更不许进别人的房间,知道吗?”
陈天佑捂着双眼,也知道自己打扰了爸妈的好事,连忙认错,“爸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杨秋瑾把找到的两个小红包放到陈天佑的手里,“没事儿,你也不是故意的。”
陈天佑当着两人的面,看了看红包里有多少钱。
两个红包分别有一块钱,这在大多数孩子过年只有一毛钱的情况下,陈天佑的两个红包无疑是巨款,他惊喜地把红包封好,握着钱包,恭敬地向杨秋瑾两人行了个45°的礼,“谢谢爸,谢谢妈,我爱你们。”
呼啦啦地跑出去,跟院外一众孩子炫耀他爸妈给了他多少钱。
一个名叫许桃,长得一张瓜子脸,模样挺标注,穿着一件旧袄子的小姑娘眼红嫉妒的不行。
她后妈就给了她五分钱,还要她省着点用,陈天佑不仅他爸妈都给了他一块钱,他奶奶,他小姨也给了一块钱,他可以说是他们家属院小孩子诸多小孩中,最有钱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