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饱去睡觉了
她问起儋州的?收成,气候,还有土产,渔民告诉她,儋州的?糖贡很好吃。
叶秋水记下了,打算明日要好好逛逛。
正说着,江泠已经走到面前。
叶秋水站起来,“哥哥。”
“走吧。”
江泠轻声道。
她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撑伞离开。
江晖与?匠人对接完,追上,“三哥!”
跑到二人面前停下,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叶秋水回头,喊了一声“五哥”。
嗓音清润,褪去孩童的?青涩,只?剩女子的?温软。
江晖脸有些发烫,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来,怎么没提前说一下?”
“要是说了,哥哥肯定不让我过来。”
叶秋水瞥了一眼身?侧的?江泠,语气里带着怪嗔。
江泠不说话。
儋州离京师那么远,他不肯她过来,怕路途颠簸,怕她水土不服,要吃苦。
叶秋水只?能偷偷过来了,反正现?在铺子伙计多,有人帮她看着,她已经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江晖笑?笑?,几人边聊边往衙门走去。
叶秋水还带了厨子过来,做了江泠喜欢吃的?菜,以前衙门后堂总是冷冷清清的?,如今挤着一群人,林伯在庭院里支了张桌子,大家围着桌子吃饭,给叶秋水接风洗尘。
江晖吃到曲州的?家乡菜,忍不住感叹,“我想这口真?是想疯了,叶妹妹,你是不知道,三哥平时?吃得有多寡淡,我们跟着他可受苦了。”
衙门的?属官跟着抱怨,狂点头。
叶秋水笑?嘻嘻说:“他俸禄少,你们就别为难他了,以后我在这儿,大家每天都有有鱼有肉吃!”
大家都欢呼起来。
江大人的?妹妹不愧是大商人,说话热情?,头头是道,她这次来儋州,还特地带了些京中的?物件送人,给主簿、县丞、典史带的?是茶、酒,又给他们的?夫人各自赠了香包、簪花。
下属官员受宠若惊,一开始不敢收,觑一眼旁边的?江泠,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忐忑地收下礼物。
兄妹两个,真?是两模两样?,江大人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叶小娘子则是阔绰的?财神,一来儋州,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吃个饭,送个礼物的?功夫,叶秋水已经将衙门从上到下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叶秋水给每个仆人都发了红包,大家双手合十,连声恭谢,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庆的?神色。
她来了,哪里都焕然一新,不一样?了。
热闹散去后,叶秋水推开江泠的?房门,他正坐在窗前看公文,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叶秋水笑?着走过来,盘腿在席子上坐下。
桌上,幽幽烛火跳动?,在脸颊旁镀上一层柔和、温暖的?光晕。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江泠问道:“铺子里一切都好?”
“嗯。”叶秋水点点头,“胡娘子来京城帮我了,敏敏……宜阳郡主也入股了我的?铺子,现?在我们运货的?商队可以走官府给的?路线,还有官府的?文书,劫匪不敢抢掠,关津也不会故意扣留。”
一切都在变好,她早已能独当?一面,无论走到哪儿,都受人敬仰,不怕别人针对。
江泠放心下来。
叶秋水看着他,发觉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身?形挺拔高大,当?了一年?的?地方?官,气质越发沉稳严肃,下颌锋利瘦削,鼻梁高挺,唇线紧抿着,平日又不苟言笑?,难怪其他人都说他凶。
“哥哥,你瘦了。”
叶秋水轻声说。
她知道,江泠一忙起来就不吃饭,总是忽视自己的?身?体,她说话时?,语气有些责怪。
江泠自觉有错,不反驳。
叶秋水在心里决定,她在这儿的?时?候,要每天都让厨子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督促江泠按时?吃饭。
盘算完,叶秋水往前几步,挨着江泠坐,问道:“哥哥,我来找你,你高兴吗?”
江泠回想,先前在京师,她想跟他一起来南方?,江泠态度坚决,不同意,可是今日在渡口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又不可抑制地感到欣喜。
那种欢喜的?情?绪,骗不了人。
江泠垂着目光,“嗯”一声,“高兴。”
她笑?了,头一歪,靠着他,没骨头似的?,咯咯笑?,肩膀轻抖。
叶秋水低声说起这一年?来发生的?事,信纸太短,而她攒了许多话,说不完。
就像小时?候那样?,靠在一起,絮絮叨叨地拉起家长,从天南聊到地北。
江泠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
“哥哥,我有字了。”
江泠看向她,叶秋水说:“叫明渟,是长公主赐的?字。”
江泠在心里默念。
岳峙渊渟,秋水,明渟,很好的?字。
他点点头。
叶秋水又说起,一开始郡主不喜欢她,讨厌她,不过现?在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她叫郡主敏敏,郡主就是有些小孩子脾性?,实?际上很可爱的?。
说到苏叙真?去西?北了,叶秋水有些惆怅,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又聊起薛小侯爷,说他风流,年?轻气盛,但是立下许多军功,清剿山匪,保一方?太平。
江泠只?是听着,听到她被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他心里也忍不住跟着开心。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是谁,无论男女老少,最后都会被芃芃的?真?诚征服。
即便是复杂的?京师,她也能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很快站稳脚,获得郡主、乃至许多人的?青睐喜爱。
方?才,从她的?口中,江泠听到许多以前没有听过的?名字。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飞快地掠过了某种陌生的?情?绪。
江泠眉心微顿,这种异样?、难以把控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安。
捉摸不透,就好像心头有汪平静的?湖水,却被一掠而过的?飞鸟搅乱了,涟漪荡漾,而飞鸟消失不见。
说不清,道不明。
江泠走神的?片刻,一旁低低的?说话声不知何时?停下,叶秋水靠着他眯上眼睛。
等肩膀忽然一沉,江泠回过神,侧目,瞥见她紧闭的?双眸,微红的?鼻尖。
叶秋水跋山涉水,奔波数日,一闲下来便想犯困,话说到一半,人已经沉沉睡去。
江泠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起身?,抱着她去榻上。
卧榻有些硬,江泠多垫了一层褥子。
他吹灭烛火,推开门,去找江晖挤一挤。
第二日,叶秋水睡到日上三竿。
她属实?太累了,先前为了生意连轴转,之后又要赶路来儋州,昨夜和哥哥聊天,坐在席子上说了许多,后来也不知怎么,总之醒来时?,人就已经躺在卧榻上。
叶秋水揉了揉头,起身?披衣梳洗,没看见江泠的?身?影。
林伯说:“大人天不亮就出去忙了,灶台上有大人做的?糕点,给姑娘留着,还热着呢。”
叶秋水很惊喜,连忙回屋挽了个头发,坐在窗前吃早茶。
以前还住在北坊的?时?候,吃不起点心,江泠就会自己研究做法,弄给她吃,不过后来,叶秋水赚到钱了,两人也经常分开,江泠就没再亲手做过点心。
她吃着早饭,问老奴,“林伯,哥哥今天去哪儿了?”
刚刚听他说,江泠天不亮就走了。
“还是渡口,要赶在夏汛前将堤坝加固完,那里的?工人都等着大人拿主意。”
叶秋水点点头,继续吃东西?。
他太忙了,她就不去找他了,本来还想让他陪自己逛逛。
吃完饭,江晖突然回来了。
叶秋水疑道:“五哥,你今日不用上值?”
“不用不用。”
江晖摆摆手,“我的?事都忙完了,那些图纸啊什?么的?我也看不懂,渡口太热了,晒得我头疼,我就回来了。”
叶秋水轻轻一笑?。
他耳根子有些烫,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三哥要忙许久,怕是闲不下来陪你,我来儋州也好一阵子了,正好今日闲着,要不带你四处逛逛?”
叶秋水本想拒绝,不用麻烦他,可是想起她打算买间院子,于是点点头,正好可以出去看一看,碰到合适的?可以早点定下。
二人一起出门了,江晖自小在父母身?边长大,混过生意场,说话风趣,也知道哪些地段好,宽敞,安静,还离衙门不远,符合叶秋水的?要求。
她看了许多个,在心中比对哪间更适合。
江晖说:“也不着急现?在就定下,看院子要慢慢来,细细比对,这样?才能选到最适合的?,你一着急,反倒容易掉坑里去。”
叶秋水颔首,“是这样?。”
“先去逛逛吧,我告诉你哪有好吃的?好玩的?。”
“好。”
江晖来儋州,一半是帮江泠打下手,学学怎么处理公务,一半是跑出来玩,他为人热情?开朗,江四爷与?四夫人眼高手低,总是催着他多与?官家小姐接触,可是他们江家小门小户,高枝哪里是轻易就能攀着的?,江晖觉得心烦,本来应不上省试就很烦了,还要听他们念叨,这才想着出来走走。
他在儋州结交好友,玩了许多的?地方?,知道儋州哪里最热闹,谁家铺子的?东西?最好吃,这一点远比江泠要了解得多。
叶秋水买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逛得很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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