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你有什么好主意?]
望了望窗外的月亮,初雪干脆了当,“就叫它月亮草叭!”
[月亮草,它是人间唯有一株的植物,由我的心头血滋养诞育。]
“!!”她连忙找了个盆,“快快放进来。”说罢,她去院子里挖了一捧土,把月亮草好生载好。
他若有所思一般露出一抹浅笑,[它永不凋零,正如…我对你的心。]说后半句时,他移开了目光。
“我没什么好给你的,今天夜色还早,我们睡觉吧!”她说罢,拉下窗帘灵活的骑到他身上。
他哭笑不得:[初雪,你需要休息,我们昨天才刚……]
初雪:“不行,我还想要。”
一晃七年过去,神明成婚十一年,却未有神嗣降世。
初雪最近都很不高兴,虽然出于离的威慑无人在讨论这种问题,可她生气的很,“大家为什么对别人的肚子这么关心,好讨厌。”
离默然片刻,望向琼楼玉宇林立的绪城,其实他清楚,人类是贪得无厌的物种,关心这个问题,无非是期望人间拥有第二位神明。
他嗅到了一丝危机。
可神性使然,他生来便为庇佑民生,若是百姓对他举刀相向,他亦无法伤害他们。
他不老不死,可他的妻子会受伤、会死。
近年连年征战,纵然风调雨顺,坏人越来越多。
盛传神明是心软的神,他平等的爱每一位子民。
逐渐的,就连神明也出现了拥护派与反对派。
离遇到了一个奇特的女子,她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是无神派,她对他毫无尊重之心,也无依附之意。
或许,她就是妻子所说的‘剧情中的女主角’?
他预见了未来,自己会在她身上遗失一部分力量,以至于妻子早亡,而他则毫无怨怼之心。
可是,他怎么可能无怨怼之心?
于神龛前枯坐月余,他有了决断。
在初雪满三十岁生辰这日,离轻抚她的面颊,[我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五感之力。]
初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感觉自己一点都没变老,正开心,“嗯,知道呀,怎么忽然自恋起来?”
他浅浅笑,“今夜早些休息。”
“嗯……那好吧,是因为明天
要去圣都吗?”
“嗯。”
初雪睡下了,睡梦中,她的意识不太安稳,有什么灼热的东西被放进了胸腔中,她迷迷糊糊的撑起一条眼缝,“……离…离?”
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爱你。]
世界由此坠入黑暗,她的话断断续续,直至消失:“……明天……下雪…早点回…来。”
推演过数十万次,也无法保护她,那么,只有把她送离自己的身边。正如她多年前靠近他时那般,她带着昭显在眉宇间的野望,要从他这里偷走一些东西。
“等我去找你。”他喃喃,“有我的力量那道神秘力量的加持,此后你会不断去往那些有神明的世界,即便做不到夺走他们的神力…起码也能多活一段时间。”
第96章
【你已经躺在这里一个多月。】
说话的是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它素日里极少与初雪对话,不过ai大约都是如此,沉默寡言,古板平静。
“我要回去,送我回去。”
头顶是宽阔遮蔽天日的树叶,身下是柔软的草地,“…一个多月,我都没进食竟也不感到饥饿。”
这语气无不嘲弄,透着点点滴滴的心酸和哽咽。
【关闭的世界无法返程。】系统公事公办,【宿主不妨放眼此世界。】
“我跟离离相伴二十年你都看在眼里,你明知我舍不得!”
系统的话是个契机,击碎了初雪维持数日的麻木,在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曾发了疯大喊大闹,什么话也都说了,全都不管用。
系统不再出声,不知是否是错觉,她仿佛听到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
“你叹什么气!”她疯狂质问,“不过是个没有感情的ai、人工智能而已,既然不听我的话,那就解绑!我不要跟你绑在一起!”
【你冷静点。】
“我要怎么冷静!!我恨这个世界!我恨所有人!npc就没有人权吗!npc就只能被控制着、循环着生活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要自由,我有什么错…”她乱揪一通,锯齿状的草叶划过割伤她的手指,她毫无察觉似的发泄。
系统仿佛洞悉她所有的痛和不安,【你与他共享生命,他死了你也会死,只要你还好好的活着便证明他没事。】
说罢,它微微顿住,放轻了语气:【爱你的,都希望你能活下去。】
【还记得要怎么做吗?】
【本世界有一条即将化神的妖蛇,等它化神后取走他的心脏。】
系统机械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诱惑和指引,【宿主,我会助你获得永生与自由,届时,你将不会被任何存在所左右。】
她逐渐平息,攥着草叶的手用力收紧,“那它会死吗?”
【不会,无面之神的五感之力被你带走,不也好好的活着吗。】
“你不要再提他了!”她被刺激到,拼命的捂着脑袋尖叫。
阵痛从心间晦涩的弥漫,郁郁的野望重新于眼瞳深处点燃。
有系统的帮助,初雪在半个月后寻到了那条妖蛇。
—
密林深处有一座巨大的蛇窟,入口隐秘,无人能寻到。
一般蛇类在春秋两季进行蜕皮,其中在晚春以及晚秋蜕皮最为频繁,一年蜕三次皮,在蜕皮期间,它的食欲最为旺盛,身体的生长速度也就更快。
但幼蛇不同,它每隔一到两个月就要蜕皮,成长速度成倍递增。
——妖蛇蜕去的皮晒干研磨成粉,能使人类长生不老。
也不知是谁先这么传的,岁岁年年流传至今,乃至于每年都有许多人类进山寻找妖蛇的蛇皮。
它的蛇身通体漆黑,最好辨认。
这条黑蛇还处于幼年期,且身体庞大粗壮,比寻常蛇更为不凡,每半个月便要蜕皮一次。
蛇窟是它自己为自己挖出来的居所,每次蜕皮都会蜗居此处,此地足够安全也足够静谧
为了此次的蜕皮,它早早准备了满洞窟的食物和水。
做完这一切,它团成一黑漆漆的团,下巴枕着自己的蛇尾闭上眼睛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从上方传出,黑蛇支撑起脑袋。
“啊——哎哟!”
“噗通——”
一道女子的呼痛声传来,白球一般从洞窟掉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烟雾散去,衣不蔽体的少女狼狈的撑着手臂爬起来,“怎么有好大一个洞,下面真的会有吃的吗?”她喃喃自语着,再度咳嗽几声,挥舞眼前的迷雾,定睛朝前头看。
重物摩挲地面的声音微妙又毛骨悚然,看清前方屹立的不是什么人影,而是支撑起来的蛇头后,她放声尖叫,转头就要跑。
‘锃——’
她整只被蛇尾缠住提起收紧。
进气稀少,她诚惶诚恐,勉力求饶:“我、咳咳……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我这就出去咳咳……”
“我以为这里有吃的。”
蛇头于人类而言,太过巨大,她的脑袋将将跟它探来嗅她气息的鼻孔一样大。
黑蛇那对猩红色的眸子款款打量她,许是她颤抖地脚趾和苍白的面色不似作伪,它无趣的丢下她。
她摔得吐出一口鲜血,被血沫子呛住,伏地艰难呼吸。
不等她爬起身,蛇尾推来两只血淋淋的鹿。
黑蛇并未有任何攻击性举动,重新闭眼养神,耳畔渐渐响起哭声,起初隐忍着,后来聒噪的叫它忍不了,它不耐烦至极露出獠牙呲牙,尾巴频繁的的拍打着地面。
少女吓得哆嗦,忙把烤好的鹿肉举起来递给它。
黑蛇的獠牙僵硬的止住,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愤愤然的狐疑,瞅了瞅这少女虔诚瑟缩的姿态,又嗅了嗅那扑鼻的香味。
短暂的迟疑,它受用了。
一大口吃进去,烫的它整条卷成了S形在蛇窟里窜来窜去。
“是不是好吃一点?”她说话了,“我是人类,不能吃生的。”
它下意识对比了两种口感,压下眼尾,懒洋洋的用蛇尾戳了一下她的腰,示意她重新烤来。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她边烤肉边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是不是就是外面传言的那条妖蛇?”
“他们说吃了你蜕的皮,能长生不老。”
蛇懒懒的瞥她一眼,喉咙里咕咕哝哝的叫了一声,仿佛不屑至极。
“我听不懂你说的。”少女悻悻然,“我爹娘都死了,如今只有我一个,我会做饭烤肉,收拾屋子,蛇神大人能收留我吗?”
显然,蛇神二字取悦到了它,它本要拒绝,被拍了马屁改了主意,愉悦的拍打着蛇尾,矜持的点点脑袋。
少女果真勤勉,从早到晚的忙活,早晨起床便打扫卫生,采了许多鲜花和叶子,将蛇窟装扮一新,她会些针线,把它蜕的皮缝成了个黑皮帽子。
顶着帽子,黑蛇左右晃着脑袋,一人一蛇对水面照镜子。
左右摇摆着身躯,黑蛇若有所思,几天后带着许多珠宝回洞窟,亮晶晶的铺了一地都是。